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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狼狈 小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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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捧着青瓷花瓶,里面插着支红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的,香气扑鼻。
跪在地上,周围的熏香熏得他睁不开眼,心中惴惴不安,只得颤声道:“奴婢小福子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手中的花瓶被侍女拿走。
小福子垂着眼不敢抬头,只得看着自己的脚尖,脑中还在疯狂思索自己怎样开口。
“沈听他是个忠心好奴才。”话语落地,伴着一声叹息,“只是可惜了那条腿。”
小福子浑身一激灵,他不知道为什么皇后这么说,只得道:“奴才为主子涉险天经地义,奴才们的命都是主子的。”
皇后垂眼看着自己奢华的护甲,是镂空镶红宝的样式,她慢悠悠道:“沈听的腿怎样了?”
“回皇后话,行走已无大碍。”
“嗯。”
小福子瞬间竖起了耳朵,皇后怎么这种反应,这让他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他跪了下来,低着头,打算拼上一拼:“沈公公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皇后这才来了兴趣,懒懒支起了身道:“什么话?”
小福子看着身旁的侍女抿紧了唇。
皇后心领神会,挥挥手,嗓音慵懒:“都先下去。”
侍女应声而退。
小福子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当年八皇子的事绝非意外,皇后您应该查查苏嬷嬷。”
苏嬷嬷是八皇子宸婧的奶娘,前些年才告老还乡。
她声音发紧:“沈听这是什么意思?”
小福子见皇后这般模样,顿时知道了其中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重重地磕了下头:“沈公公只和奴婢说了这一句话。”
皇后鲜少失态,譬如此刻,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懒懒的斜倚回去,头上的珠钗仍在微微晃动:“他有什么条件?”
小福子更加惶恐,他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害怕:“沈公公说,只需要皇后您在陛下前美言几句,让陛下记起他身边曾有那么条办事利索的狗罢了。”
话落,室内惊了一瞬。
“这个忙,本宫帮不了。”
小福子心中震惊,又不是让您让沈公公升为掌印,只是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话,这也不行?
“皇帝已经许久不见本宫了。”
!!!
又是一记重雷。
小福子瑟瑟发抖,这般皇家秘辛,叫他听去了,下一秒不会被灭口了吧。
顿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往上窜。
“行了,你回去吧。”
嗓音里透着股浓浓的疲惫,小福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前脚他刚走,后脚侍女玉珠就伏到皇后身边为她捶背捏肩。
感受到太阳穴的揉捏,身体稍稍放松:“去,给本宫查查苏嬷嬷,事无巨细地查。”
“是。”
“再派人告诉皇帝,让他有空来和本宫说说话,就说本宫知道错了,今日也是有些想他了。”
“嗯。”玉珠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嗓音温柔,“奴婢来给您揉揉肩。”
与此同时的小福子得意洋洋,自己这么快就把话给皇后传到了,沈听知道了,定是会夸自己办事麻利。
“小福子!”门被人一脚踹开,地面都是震颤的,“你小子刚刚去了哪里?!”
这人身量中等,模样周正,只是那双眉毛,前处密黑,尾处松散,看起来像个扫把。
“和你有什么关系?”小福子白眼一翻,就要离开,“起开,别挡路。”
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气大的不容忽视,李财咬着牙:“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什么东西?太监啊,难不成你还有那二两肉球?”
小福子丝毫不怕,李财不过也是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比他好不了哪去。
李财指节咯咯作响,一拳把小福子掼在墙上,他双眼赤红:“你真的是想死了!”
别看小福子生的高,可他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身材敦实的李财的对手,只好挥舞着那双鸡爪子左右乱晃,上下挥舞着,在对方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李财顶着腮帮子,拎小鸡似的一把将小福子砸在地上拳打脚踢,次次转往腰腹上跺。
一炷香后。
李财气喘吁吁,小福子奄奄一息进气没有出气多。
李财盯着他,眼神恶毒:“敢去找皇后,你真的嫌命长了!”
最后一脚踢在小福子□□,带着泄愤的力度:“死太监!”
小福子疼得拱起背,眼前发白,进气没有出气多,他□□的鲜血流个不停,心中想的却是:李财,我要你生不如死!!!
李财去问了孙禄,得到的回答却是:“不过一条瘸了腿的狗,任凭他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小福子也是运气好,没晕倒多久后就被人发现,堪堪捡回了半条命,可他一连几天都没下床,心里着急的厉害。
沈听不算着急,他早已想好了对策,哪怕太后不帮自己,他还能去找别的路,毕竟沈听一向会给自己留退路。
夜空漆黑,只有几颗明亮的星子,风是有些凉的,沈听侧眸看了眼温言的屋子,烛火还没熄灭,她还没睡,沈听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就站在那里看了约一炷香时间。
星子有些暗淡,沈听只觉得腿部传来刺痛,是从骨髓里传来细细密密的痛。
这天,恐怕是快要下雨。
他眉头皱成一团,想要走到床上,趴着,蜷缩着,想起那蓬松温暖的被子,沈听心中多了些暖意。
忽地,他右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尝试着起来,手臂撑在地上用力,可是那条腿就是使不上力气,只得摊着。
沈听自嘲地笑一声,干脆躺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宽大的衣袍散开,他整个人压着衣袖躺在上面。
“公公?”
温言的嗓音从门外响起,沈听可以看见她的身影映在门上,很淡,像是清水里的墨。
“您怎么了?我很担心您。”
她的身影晃啊晃,沈听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些,他不能让温言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会嫌弃自己的,沈听嗓音嘶哑,说:“没事儿,你回房休息吧。”
“可我刚刚听见有什么东西响了,声音很大。”
温言侧着耳听里边的动静,沈听现在说的话,她半个字都不信。
“是茶杯。”
茶杯能那么大声响?骗鬼呢。
“那奴婢进来收拾收拾。”
她说着话,就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瘫倒在地上的沈听,温言疾步走过去,嗓音担忧:“公公?公公?您还好吗?”
沈听咬紧牙,温言不听话,是不是自己对她太仁慈了,还是说她一贯会蹬鼻子上脸。
“滚出去!”
被人撞破这种狼狈模样,怒火瞬间一拥而上,沈听怒吼道,想用自己凶狠的模样去吓退温言。
温言见他凤眼含怒,眼角被烧得通红,一脸可怜样,那因生气而竖起的眉毛在这张脸上显得更是楚楚动人。
她向沈听走近几步,丝毫不惧,蹲在对方身侧,竭力忽略他的脸:“公公,奴婢扶您起来。”
沈听咬紧牙,一把将温言挥开,他怒道:“温言你现在滚出去的话,咱家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的话,咱家杀了你!”
自以为很凶,很有威胁力,奈何此刻他乌发全散,脸色苍白,眼尾一点红,似是揉碎的海棠,温言只觉得他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她说:“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事后活刮现杀都归您说了算,哪怕抽筋扒皮奴婢也毫不怨言。”
语调恳切,手也不老实,已经拉起了沈听的手,沈听气得不想看她,嘴上说着余怒,手下动作连停也不停。
“但是奴婢现在要把您扶到床上。”
这算是通知,温言将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一个人撑起沈听半边身子。
沈听的头发很长,一偏头,都缠在温言脖子上,丝丝缕缕的,像是丝线,动一下还有些痒。
沈听偷偷地拿余光去瞥温言,见她咬着下唇,没有丝毫不耐烦和嫌弃,沈听才缓缓地呼出口气。
不嫌弃就好,她要敢嫌弃自己,自己就把她抽筋扒皮。
他半靠在床头,一杯温水被放在眼前。
“公公,喝水。”
沈听上下舔了舔干燥的唇,将头撇在一旁:“不喝。”
温言将茶杯放在一旁,老老实实地跪在沈听床前:“奴婢逾矩,请公公责罚。”
沈听心里憋着口气:“责罚?咱家哪里敢责罚你?”
阴阳怪气。
“今日可还满意你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