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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主子 沈听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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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咬紧牙,他看的一清二楚,是这老阉狗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温言是他的人,这老阉狗哪里是教温言规矩,分明是借温言来扇自己的脸。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只得陪着笑。
这老阉狗扇他脸,他也要笑着把另一边脸递过去让那他扇:“孙公公教训的是,这丫头确实是不大聪明,多谢公公替奴婢教这丫头。”
温言跪在门外,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听,盯着沈听那张挂着假笑的脸,听着他谄媚讨好的话语,心里堵得慌,膝下的石板更硬更凉。
看着沈听这副恭维模样,孙禄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他撩起眼皮:“见到了沈公公佳人在侧,生活美满,咱家也就放心得多。”
他从椅子里站起来,装模作样地理理自己身上的服饰,轻声道道:“有的人啊,命就是贱,以前不过运气好,爬上了天,可时间一长,就又摔进了烂泥里,这一摔,就再也起不来了,沈公公,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沈听死死掐着掌心,他笑着:“孙公公所言极是,奴婢先送您回去。”
“不了。”孙禄看着他,语气拉长,“就不劳烦沈公公这个腿脚不便的来送咱家了。”
说着还别有深意地朝他右腿看去,沈听只觉得一股血往脑袋上涌,额上青筋鼓动,恨意充满胸腔,他真想将孙禄扒皮抽筋,放血取乐。
可他不能,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他忍着想把对方撕碎的恼怒道:“孙公公慢走,奴婢腿脚不便,就不送您了。”
孙禄不拿正眼看他,拂了拂袖子,离开清平院。
直到他走出院子,沈听才猛地呼出口粗气,转身,一挥袖将孙禄刚刚用过的茶杯砸在地上。
青瓷茶杯碎了满地,温言抬头怯怯的瞧着他。
沈听胸膛剧烈起伏,眉头皱得能掐死苍蝇。
“老阉狗!老阉狗……”
他不停地咒骂着,用尽了世上最恶毒的词语,温言突然觉得眼前的沈听有些陌生,他已经被愤怒裹挟,横冲直撞的发泄怒气。
一滴鲜血划过她心间。
“公公,您流血了。”
沈听举起手,见掌心被自己掐出的月痕,他突然笑出了声:“起来吧。”
温言疾步到他身边:“公公,奴婢去给您拿药。”
“不用。”沈听再次握紧了手,血液染红指节,一滴滴落在地上,“都看清了吗?”
看清你主子是怎样羞辱咱家的吗?
“看清什么?”温言悄悄向他靠近一步,面露担心“公公您伤的好重。”
沈听没说话,只是盯着温言,见她眼含担心,神色认真,才无所谓地将手摊开,果不其然,她眼中的担心更甚。
“去把门关上。”
“?”
温言抬头看了眼天,好无理的要求。
她不理解,却还是照做。
“知道你主子来干嘛的吗?”
嗓音很冷。
温言抿着唇,明摆着的,来羞辱沈听的,不过有一点对方说错了:“他不是我的主子。”
“哦。”沈听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笑道,“那谁是你的主子?”
他嗓音玩味,不用想,答案只有两个,他和孙禄。
那么究竟会是谁?
温言抬头,毫不避讳地看向沈听,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甚至嘴角微微上翘,眼皮耷拉着,他是处于高位,俯视自己的。
温言垂下着眼。
她是人,不是物件,更不是谁的所有物,她说:“奴婢的卖身契在您手里。”
嗓音很是平淡,像是拂过山顶的一丝风,带不起一点波澜。
“咱家知道。”沈听道,“凑近点,给咱家上药包扎。”
“好。”
温言转身要去拉开门。
“你干什么去?”
“拿药啊。”
“蠢货。”沈听说,“这里有。”
不仅有,还是最好的金疮药。
温言小心翼翼地给沈听擦干净血迹,忍不住感叹一声,劲儿可真大啊。
她说:“可能会有些疼,公公您忍一下。”
“……”他忍不住动动指尖,“温言,你把咱家当三岁小孩哄呢。”
“奴婢不敢。”
她跪在地上,沈听坐在椅子上,手放的和温言的脸一般高。
沈听侧了下头,温言的脸好小,他可以一掌捉住,虚虚拢了下五指,脑海中忍不住浮现起第一次见对方的模样,当时他就掐起了温言下颌,是小,还软。
温言看着散乱的药粉皱眉;“公公,您别乱动了。”
沈听没应,只是又动了动手掌。
“……”
温言不满地抬头看向沈听,发现对方眼神不动,活脱脱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温言说句得罪了,便抬起了手。
她十指纤细,指腹带着层薄茧,此刻却搭在沈听指尖上,压着他。
沈听人瞧着清瘦,十指却并不纤细,甚至指关节相比起来还是有点粗大。
温言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地给他抹药,力道轻柔绵长,像是小猫爪子,一下一下的挠在人心间,有些痒。
沈听只感觉心尖颤动,低头见温言弯翘的睫毛,只觉得手上如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腕直往下坠。
他变得好奇怪,有些像水中的浮萍,顺着温言给他抹药的力道一起一伏。
这女人,当真有几分勾人的本事,不愧是孙禄按自己喜好给挑的对食。
耳垂滚烫,他飞快地将自己的手抽出。
“公公?”
温言不解。
看着温言满是疑问的眼神,他沉下脸:“站好了。”
“可纱布还没给您扎紧呢。”
沈听垂下眼,长指一绕,几下就把洁白的纱布给自己缠得工整。
温言见此,乖乖地站直身子,双手交叠在腹前,一副任君吩咐的模样。
沈听突然觉得有些渴,抿几口冷茶,目光重新放在温言身上,他说:“温言,咱家不管孙禄曾经教了你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统统忘干净,只需记住你是沈听的人,生死都是同沈听绑在一处的,否则别怪咱家不留情面。”
“……”
温言有些呆,不明白话题为何转移得如此之快,但她还是点点头:“奴婢记住了。”
“……”
沈听怀疑对方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可他拉不下脸再去重复一遍。
温言偷偷地看了沈沈听一眼,见他神色阴沉,心中仰天长啸,得了,怎的又生气了?
为了避免引火上身,她行了一礼:“公公,若无事的话,奴婢还有事要忙,就先行告退。”
“有事。”沈听不愿这么放过温言,他说,“温言,你记住了,从你被送来的那一刻起,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咱家好你才能活。”
得,又是在提醒自己了。
温言虚心请教:“那公公您如何才能过得好?”
“……”沈听垂着眼看了下自己的右腿,他说:“一辈子都过不好了。”
“啊?”
“咱家这腿废了,皇帝不会需要只瘸腿狗。”
他自嘲地笑了,眼里透露着灰白,小福子这几日没来,怕是在孙禄那里吃了苦头。
皇帝态度平淡,缺了他,立马会有新人补上。
最是无情帝王家,哪怕救了太后,也敌不过颓废了带来的损失。
这步棋,他终是走错了。
温言瞧着他,一字一句道:“公公,您确定您的腿是真的一点也不能好了吗?”
一记重雷砸在地上。
沈听一时之间忘记反应,是啊,当初醒来时腿已经废了,也没人告诉自己腿伤的如何,只有小福子在一旁哭哭啼啼:“腿……腿,公公您的腿……”
他语序颠倒混乱,自己脑袋也是烦闷的。
刚下床时,他腿上无力,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他是要强的,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于是又撑着手臂一点点爬上床。
现在呢?
他这条腿,是真的好不了?还是怕听见别人说他好不了?
沈听垂着眼,喉咙里滚着笑:“都这般了,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您试过了吗?”温言盯着她,语速很慢,“公公,没试过您怎么就知道结果?莫非您能预知未来?”
最后一句话是笑着问出来的。
沈听只觉得那笑容刺眼,他偏开头,心中情绪翻涌:“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听下了逐客令。
温言不多做停留,慢慢将门合上,吸口新鲜空气,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她是有私心的,她想让沈听的腿好起来,想让他重回权力漩涡。
毕竟他一人得道,自己也有可能跟着鸡犬升天,到时候,沈听若是真的有良心,再把自己的卖身契给自己,更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