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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照拂   沈听先 ...

  •   沈听先是呆在原地观望一会,见她真的没有动静,才不紧不慢站起来走到温言身前。
      他没有蹲下来细细检查对方的状况,只是笼着袖子,伸出脚尖踢了踢温言:“行了,别在咱家面前装死。”
      无人回应。
      沈听又踢踢温言:“起来。”
      “……”
      沈听绷紧唇,他可以不管的,温言只是孙禄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死了也是美事一桩,可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蓬松的被子。
      暗骂一声,伸手扯起温言的手臂,动作算不上温柔,他并非好心,只是退一步说,温言既是棋子,他便不能打草惊蛇,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她反将一军。
      沈听讨厌和别人亲密接触,只要有陌生人在他身侧,便觉得呼吸困难,因此他不允许任何人趴在自己背上,怀中更是想也不要想,于是他准备搀着对方前行,尽量减少和温言的肢体接触。。
      “麻烦。”
      他嫌弃地说道,将温言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温言很轻,用不了多大力气就能把人提起来,奈何自己是个跛腿,这项举动就着实有些困难。
      沈听几乎是半拖着将温言拖了出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几次将人摔在地上。
      每次失重的感觉袭来,他就想,若是要摔,他就松开手,不能让温言连累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房门口。
      他费力将温言丢在床上,沈听看眼温言,眉毛就皱了起来,而后一脸嫌弃地将她的鞋子给脱下。
      弯腰伸手探了探温言的额头,直到对方不舒服的嘤咛一声,他才被烫到一般的缩回手。
      直起身,见温言脸颊含红晕,右脸还有着明显的巴掌印,她眉头紧锁,嘴里迷迷糊糊的喊着:“渴。”
      “麻烦。”
      沈听给她端杯水,将她提起来,令人半靠在床头,不用分说的将茶杯抵在温言唇上,发号施令般道:“喝。”
      “……”
      温言没理他,却还在拼命喊渴。
      沈听怔了下,明白对方现在是不能自己喝水的。
      他略一思索,便捏着温言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沈听动作生疏的将水灌进去。
      温言有些被呛到,她剧烈咳了几声,水撒在了沈听的衣襟上。
      沈听看的横起了眉毛,将肩膀处的脑袋一把挪开,站起身来,打算等温言好了再和她算算账。
      刚想走,又听见对方喊:“冷。”
      “……”
      沈听犹豫几分,又顺手将被子给她盖在身上。
      最后回眸看温言一眼,想起她额头滚烫的温度,紧抿着薄唇,转身寻找擦脸的布,打湿,盖在温言额头上。
      一通忙活下来,沈听有些累了,只好坐在桌边休息。
      温言的房间和他很不一样,这里很暖,窗户总是开着,还别处心裁的剪了块布来挡太阳,案上的花也是带着露水的。
      他一路看下来,目光逐渐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温言闭着眼,睫毛弯翘,下巴瘦削,嘴唇有些厚,平时都是红润的,此刻却发白,干裂。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神,暗自想,定时这温言生的太奇形怪状,别出心裁了,他才因好奇而看的入神。
      想起对方刚刚折腾他的模样,沈听顿时觉得温言可能就是他作恶多端的报应。
      又坐了会儿,见她神色逐渐平稳,沈听才拂袖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才重新响起声音。
      “渴。”
      温言嘴唇干燥,她慢慢的睁开眼,舔了舔嘴唇,自己这是回来了?
      意识停留在自己在沈听面前晕倒的那一刻,莫非是沈听将自己送回来的?
      慢慢直起上半身,一块湿布从额上掉落,她垂眼捏着湿润的布。
      心里顿时有些微妙,抬眼看了眼外面天色,日光西斜,是傍晚,温言咬了下唇,摸摸自己的额头,她的烧差不多退了。
      下床拿着茶杯牛饮一通,解了口渴。
      她才飞奔出门,抬眼看这书房的烛火温言敲响门。
      “公公。”
      “进。”
      沈听神色不快的盯着温言,身子没好利索,就迫不及待来给自己添堵。
      烛火摇曳,室内静默无声。
      温言眉眼弯弯的笑了,她说:“多谢公公照拂。”
      沈听刻意和她错开视线,下意识地反唇相讥:“谢咱家?大可不必,咱家只是觉得平白病死个人,晦气。”
      “嗯。”温言不闹,唇角依旧勾着,“那也多谢公公。”
      “……”沈听心里像被根小刺突的扎了一下,不停,却能激得他拱起背,“说完了?还不快滚?待在这儿碍眼。”
      “是。”
      “对了。”沈听装作无意般道,“近来不许来咱家身前伺候,病怏怏的模样,瞧着就让人生厌。”
      一阵暖流从温言心间划过。
      “多谢公公。”
      话落,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
      待到跑出门,温言才嘿嘿地傻笑起来,虽说这次受难全拜沈听所赐,但他也为自己的错误做出了弥补,那么就原谅他一分。
      一歪脑袋,就见杏花飘落大半,快结果子了啊,温言感叹一声,准备果子结了之后,一部分做杏子糕,一部分做成果脯。
      这样想着,连身上的病都好了大半。
      一连几天,她都在自己屋内品茶看花,扎各种新奇的发型,对着镜子给自己描眉化妆,无聊的都要长毛了。
      她直起身,叹口气,干脆泡了壶茶给沈听送去。
      “公公,喝茶。”
      沈听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身子都好利索了?”
      “托公公的福,都好了。”
      沈听嗯了声:“既然好了,就把花瓶擦擦。”
      “好。”
      “沈公公可真是好福气,即使是养病,也有佳人在侧,可真叫人眼红。”
      一道尖细、阴柔、拖着调子的嗓音传来。
      温言下意识地心脏一缩,皮肉上都泛着痛,她慢慢挪在了沈听背后寻求庇护,手指紧紧扣着衣摆,低着头。
      沈听并未多言,看着来人,脸上堆起了假笑:“孙公公,什么事有劳您大驾光临。”
      “只是来关心关心你罢了。”
      这人身材干瘦,皮肤干枯,像是干皮挂在了骨头上,一双眼却透着精光,目光先是落在沈听身上,后一点点挪在温言身上,见她低着头,肩膀瑟缩着,孙禄忍不住笑出来。
      可真像是只小兔子啊。
      这眼神粘腻,油滑,像是不知名生物的舌头,将你上下舔舐个遍,孙禄瞧着她,见她面若芙蓉,身姿玲珑,忍不住喃喃道:“长大了啊。”
      感受到温言的害怕,沈听斜了他一眼,语露嫌弃:“毛手毛脚的,还不滚出去!”
      温言如蒙大赦,刚迈步,就被一只干枯的手揽在身前,温言吓得不敢动。
      “哎,出去干嘛,咱家来了一口热茶还没喝上,先沏杯茶。”
      孙禄伸手拦住温言,粗糙的手指相互摩擦着。
      沈听目光轻飘飘的从那只手上略过,他陪着笑,脸上的肉半死不活的挤在一起:“孙公公,这丫头笨手笨脚的,冲撞了您就不好了,奴婢找个手脚麻利的伺候您。”
      温言瞪大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沈听刚自称奴婢?
      他不是高傲的吗?怎会在孙禄面前如此的谄媚讨好?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里一点点崩碎,像是雪山缓慢崩塌。
      “不妨事。”孙禄笑意盈盈的盯着温言,“说起来这姑娘还是咱家找人亲自给你挑的对食,性子软,身子也软。”
      一句话直接解开了温言的遮羞布。
      她身子剧烈一颤,小心翼翼的看向沈听,他会生气吗?会气自己骗了他吗?
      毕竟自己只是个用来羞辱他的工具。
      沈听笑着朝孙禄行了一礼,瞧不出别的情绪,他道:“多谢孙公公费心挑选,奴婢对她很是喜爱。”
      孙禄神色一僵,却还是若无其事道:“你喜欢就好。”
      沈听眯着眼,对温言抬起下巴:“快去给孙公公添茶,谢孙公公把你送到咱家身边。”
      温言不明白地看了沈听一眼,却还是乖乖地去了。
      头上黏腻的目光不容忽视,飞速地倒完茶,刚想收手,手背就被东西划过,很慢,很恶心。
      温言被吓得手一抖,忍住想吐的感受,行了礼:“公公请喝茶。”
      孙禄笑眯眯的喝口茶,对着温言轻笑一声,说出的话直让人如坠冰窟:“这规矩学倒是漏洞百出,这样怎的能伺候好沈公公,去门外跪着吧,算是长长记性。”
      温言不敢反驳,只好退了出去,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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