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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晕倒 一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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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温言的腿起先是疼,接着是麻,到现在竟然没了知觉,偷偷看一眼身后,烛火早已熄灭,沈听可能已经睡了。
她缓缓抬起一侧膝盖,前脚尖发力,想用些小动作来缓解自己的不适,奈何身子刚起来,就因酸软重新跌坐回去,她轻轻叹口气,干脆身子一歪,倒在地板上。
沈听借着月光瞧见了歪下去的影子,他心脏下意识一揪,像是被鸟雀啄了一下。
沈听压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只听见衣料的摩擦声细细簌簌地响着,这人没晕,倒是极有可能在为自己捶腿捏肩,沈听嘲讽地勾起唇,还真是会偷奸耍滑。
事实也和他料想的一样,温言正给自己揉捏双腿,力道适中,缓解肌肉酸痛,多亏以前她曾向个老嬷嬷虚心求教,这才能为自己按摩放松。
“阿秋!”
温言吸了吸鼻子,感受着吹来的冷风,又规规矩矩地跪好了,毕竟她也不知道沈听晚上是否会起夜,如果发现自己耍小聪明,恐怕她不死也要蜕层皮。
风略过檐角,传到门下,激得温言起了鸡皮疙瘩,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抬头见阴云积聚,便知天快要下雨。
不出片刻,雨丝便斜斜的落下来,打在石砖上,激起尘土。
温言直觉不妙,再这般跪下去,她明日怕是会横死当场,可沈听不发话,她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好挪着膝盖往后退了退。
听着窗外雨声滴答,沈听忍不住抬眼朝门外看了眼。
温言依旧跪在那里,腰杆挺直,像树。
他忍不住抓紧衣角,手握成拳,死死抵在腹前,渴望用外部的疼痛来缓解胃中刀绞似的疼。
他咬着干燥的嘴唇。
喝点水吧,喝点水也许会好点,以前都是这样的。
沈听并不会照顾自己,总以为胃痛喝些凉水就会好,可全是心理作用作祟。
手摸向放茶杯的地方,他动作一顿,是温的,下意识朝温言看了眼,手指不停摩擦着杯壁,是她做的。
温水入胃,缓解了疼痛,沈听垂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抵在唇间慢慢品尝,是甜的,许是放了蜂蜜。
门外雨声渐大。
滴答,滴答,每一声都被无限放大。
沈听放下茶杯,闭上眼。他知道看着温言的背影,只会让自己心烦意乱,都怪对方,是她给自己气昏了头,如今只是让他跪着,是最小的惩罚。
沈听这样想着,慢慢地将自己滑进被子里。
像是曾经那般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只留双眼在外边。
晒过的被子最是温暖,蓬松,沈听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从未拥有过的温暖将他包围,像是沐浴在阳光下。
和以前的死气、霉味、沉甸甸,以及像是土压在棺材上的感觉不同,这是鲜活的,温暖的。
手摸在被边,可以摸到固定的棉线,是被重新拆洗缝过的。
沈听忍不住将头埋得更深,同时蜷缩着身子将自己围成个圈儿,是一种极为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不知过多久,雨声小了些,他才有勇气去看给自己带来温暖的人,见她依旧跪着,沈听心里很不对劲儿,很奇怪,但他说不出来,只好反复的去摩擦身上的薄被。
他眼垂着,睫毛很长,但不是弯的,反而直挺挺的,因此他垂着眼时,眼底的情绪总会被掩盖得一干二净。
温言跪的久,只觉得头脑发热,喷嚏一打就是好几个,虽是跪着,可眼睛却是一张一合,脑袋也跟着晃,稍不留神她下一刻就睡过去似的。
温言身上难受,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在心里腹诽:真是块捂不热的冷石头,半点情面都不留。
没想到这一跪就是一整晚。
天刚蒙蒙亮,门就被拉开。
沈听穿戴整齐,居高临下的瞧着温言。
见她依旧低着头,身子摇摇晃晃的,沈听忍不住咳了一声。
温言身子剧烈一抖,嘴比脑子快:“见过公公。”
“嗯,起来吧。”沈听见她神色迷茫,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忍不住说道,“快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别在这碍咱家的眼。”
他已经让步了,温言依旧没动。
“不想起,你便在这里跪一辈子吧!”
“想起!奴婢想起的!”温言立刻答道,而后声音越来越小,“奴婢只是有些腿麻了。”
“……”
她说完,就忍着酸软站起了身,眼前昏花,腿软无力,咚的一声,温言跌坐在地,她龇牙咧嘴地揉揉腿,接着睁着双杏眼无辜地看向沈听。
看吧,不是不想起,真的是身体不允许。
沈听低头看着她,喉咙里滚出意味不明的笑,只是一甩袖子,心情愉悦的离开此地。
因着刚刚下完雨的缘故,空气中多了股泥土气。
温言换洗干净,觉得自己身上滚烫,脑袋昏沉,她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额头,好烫。
“怎么就发烧了?”
她小声嘟囔着,心里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去抓药,简单的给自己盘好发,便拖着病体去沈听身边当差。
没办法,她不能旷工。
“公公。”温言站在书房门口唤他,“有什么需要奴婢去做的吗?”
“先站着吧。”
“……”
将手放在身前,温言昏昏欲睡,身子也左摇右晃的。
沈听自打她进门时就发现对方的不对,毕竟声音是软绵无力,脸上是病恹恹的。
但他从不屑于主动关心,他倒要看看这温言会不会主动求助自己,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大发慈悲地让她休几天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听手边上的书已经换了一本,而温言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是轻的。
“茶发苦,再去沏一杯。”
“……哦。”
温言动作缓慢地抬眼看了沈听一瞬,他喝的是苦丁茶,本就苦得很,就算再沏一百杯也是苦的,沈听这是见自己难受,故意整自己地。
可能是生着病,烧坏了脑子,温言的胆子变得格外大,泡茶时她坏心眼地多放了几根茶叶,为了使其更苦,甚至全程闷泡不揭盖,光是想着沈听可能会被苦的皱起脸,她就忍不住笑。
将茶放在沈听手边,她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公公尝一下,这次泡的茶还苦不苦?”
沈听看着书,毫不设防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眉头紧锁,脸皱成一团:“咱家看你真的是烧糊涂了!”
“……”
温言老老实实低头装鹌鹑,沈听见她这副窝囊模样更是恼怒,偏偏有气无处撒,只能闷在自己心里,他这样,早晚被温言气死。
翻书的声音更大了。
温言垂着头,脑袋更加晕了,眼前有了重影,连沈听都成了一叠。
沈听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她,道:“难受的话快滚,别把你的病气渡给咱家。”
温言只觉得又蚊子嗡嗡的在她耳朵里叫,她晃了晃脑袋,想把这蚊子给晃出去,却不料看见沈听更加臭的脸色。
“?”
温言这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
真的是蹬鼻子上脸,难不成还想自己贴身伺候?做梦!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要是想病死在这儿,咱家也不拦你,无非是找人把你丢进井里费些力气罢了。”
吵,好吵,这蚊子又在在自己耳旁嗡嗡的叫什么呢?!
温言再次烦躁地晃了晃脑袋,太阳穴也跟着发胀。
“你既是不想死,便回去,别在这儿露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博取怜悯。”
她被烧的意识混沌,早已分不清耳边的嗡鸣是风声、人声,还是幻觉。
温言只觉得嗡嗡声更大了,这次倒像是贴着自己的脸颊叫,这死蚊子还想吸血?!
下一刻,她便卯足了劲儿,重重地扇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满室寂静。
温言满意地眯起眼,真好,终于安静了。
沈听看着温言的举动久久没回过神,一向嘲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无措的神情。
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生气,不用这般给自己道歉。
沈听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对着温言道:“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不用你在咱家近前伺候,先把自己身子养好,这副模样瞧着就碍眼。”
温言只听到了休息二字,她行了礼道:“多谢公公。”
刚迈步,她就一下子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