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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橘猫 一连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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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几日,温言才把清平院的情况摸清,这么大个院子,只有她和沈听两人,除了元宝公公来过几次,几乎见不到旁人。
杏花簌簌的往下落,温言看着被送来的餐食缓缓起身。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有人低声道,“杀了”,温言心下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屏住了呼吸,耳朵贴的离门更近,屋内人许是压着嗓音,她听不真切,只能听到,“孙禄”,“细作”等字眼,她惴惴不安,生怕对方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
待到屋内声响停歇,她压抑住内心的慌乱,停了片刻,才带着几分心虚叩响了房门:“公公,等会儿该用膳了。”
“嗯。”
得到回应,温言迈步离开,可那些字眼就像是钝刀子,一点点割在她的皮肉上。
她强撑着自己坐在院中石凳上,脑中不停思索着,若是沈听真怀疑自己是细作,要杀了自己,她该怎么办?要跑吗?但她能跑到哪里?
……
思虑间,她突的听到有人疑惑道:“温姑娘?你怎的还在这里?”
嗓音轻柔,瞬间将温言从思虑中硬拽出来。
“元宝公公?”温言如遭雷击,抬眼看向李元宝,“沈公公呢?”
“用膳去了。”李元宝很是奇怪,“你不去侍膳,待在这里做什么?”
温言心头一震,暗叫完了,这个时候,她应该侍膳,而不是在这里休息。
这样想着,便突的起身,腿一麻,差点跪倒在地。
她僵笑着,皮肉挤做一团:“元宝公公,您慢走,奴婢还有事情要忙呢!就不送您了!”
“没事,你如今是公公近前伺候的人,不必唤我公公,喊小哥就行。”
“元小哥。”温言对他行了一礼,语气有些急,“先行告退。”
一路快走到膳堂,还没进门,就听见句阴阳怪气的询问:“舍得来了?”
冷硬的声线穿透温言的耳膜,刺她手脚发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奴婢给公公请安。”
“孙禄就是教你这般伺候咱家的?”
“奴婢知错。”温言说,“奴婢不该误了时辰,耽误公公用膳。”
沈听望着僵硬的温言,冷不丁笑了一声:“罢了,咱家也不是什么恶鬼,就罚你今日不许进食。”
……不近人情,温言心中怨恨,可面上还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谢公公垂怜。”她道了谢,挪到沈听身侧,“奴婢为公公布菜。”
感受着胃部一阵阵的抽动,温言就手痒,忍住想要把沈听暴揍一顿的想法,握紧了手掌。
宫里人惯会拜高踩低,可能见沈听失势,连饭菜都寡淡了起来,半点荤腥都不见,一碗白粥,几碟小菜,就这还让自己侍膳,穷讲究。
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要做的,银箸冰凉,看向桌上的清炒青菜,她毫不客气的给沈听夹了一筷头。
沈听盯着她,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没规矩。
“公公不吃吗?”温言看着他,神色恳切,“您不喜欢青菜吗?”
温言问着,又替他夹了些腌萝卜条:“这个呢?”
“不吃。”
温言看他眉头紧锁,想起他们今日说的细作,怀疑沈听觉得自己给他下毒了,才不敢吃,她说:“这些菜奴婢都提前试过了,没毒。”
看着碗中的青菜萝卜,沈听皱眉:“没胃口。”
他脸色泛白,眉毛也不自觉地拧起来。
“那奴婢为公公备些开胃小菜?”
“不了。”沈听拖着步子对她抬了抬下巴,“明日酉时,把东偏房收拾出来。”
温言整理碗碟的手顿了下,要知道这东偏房看起来不大,活儿却多,干起来能把人磨死,不就是来晚了些,至于这般折磨人!
她心中怒火翻涌,装了一肚子火气,这人绝对是在刁难自己。
这样想着,手下的力气不由得大了些,她气得想摔碗,可落下的手却是稳当的。
待到回了屋,那股火气才散了些,她摸索着点燃了烛火,因着白天打扫过的原因,小屋内整洁无比,光是瞧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呼——”
长舒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些,将食盒搁在桌上,捶捶自己肩膀,语气幽怨:“温言啊温言,你可真是刚出狼巢又入虎穴呀。”
话虽如此,可还是竖起耳朵听动静,确认安全后,她才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将自己收拾好的白粥与小菜摆在一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好了,委屈了谁也不会委屈你。”
她吃得快,嘴里嚼着菜,脑子里想着明日从哪里开始干,毕竟东偏房的活儿是真的多。
“喵——”
听见细长猫叫,温言强迫自己从碗里抬起头,她紧盯着门:这个时候怎么会有猫叫?
心微微一沉,顺手拿起了桌边的瓷碗,瓷碗粗糙,只要砸人头上,就是个血窟窿。
她猫着腰,压着步子向门走去,悄悄拉开条缝,眯起眼往外瞧,看见那黄白相间的尾巴,暗暗松了口气,是真猫。
把门彻底拉开,她站在屋内,垂眼看着那讨食的橘猫:“等着。”
应是听懂了话,那猫就坐在原地,舔舔自己的爪子,又往屋内看看温言。
温言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白粥分出了些,刚抬脚出去,橘猫立刻扬声叫唤。
“喵呜!”
声音上扬,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弯成问号,绕着温言蹭啊蹭。
“好了你,快吃。”温言将白粥推出,用手给橘猫顺毛,目光却落在了沈听的居所,那里已经熄灯了,“要是被发现了,我俩都得死。”
她声音压得很低,抬头看了天,夜幕漆黑,星光澄澈,像是水洗过般明亮,月亮弯弯,挂在屋檐边,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温言笑了笑,嗓音温和,她低着头,发丝垂落在身前:“要是饿了,就再来找我。”
也不管橘猫听懂听不懂,她自顾自地说:“但你可不能去那边儿。”
她手指着沈听的居所,语气惊恐:“他会杀了你的!”
“喵?”
“别叫。”温言皱着眉赶走了猫,“吃饱了就走吧。”
说罢,毫不留情地关了门,徒留只圆润的猫儿蹲坐在门外。
吵。
好吵。
怎么能这么吵!
沈听弓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按着腹部,又来了,这种刀绞似的疼痛又传遍了全身,他死死咬着嘴唇,再次痛恨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子。
不就是没进食,怎的会疼成这般!
额上冒出虚汗,沈听蜷缩在床上,乌发铺在床上,有些缠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更是苍白如纸。
他抖着身子,将被子又团了团按在腹部,接着,深深将头埋在被褥里,一点都不蓬松,霉味儿,死气涌入肺部,倒也算是这深夜里唯一的慰藉。
月光寒凉,透过木窗映射在沈听身上,他再次蜷缩紧了身子,胃中的疼痛不减,反而又愈演愈烈。
这夜,他是睡不下去了。
一缕暖光斜斜铺洒在温言身上,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声哈欠后,才懒懒地拿着抹布前往东偏房。
许是自小被送进了宫,没过过好日子,她变得格外能吃苦,甚至还养成了苦中作乐的习惯。
譬如此刻,她手里拿着抹布擦拭花瓶,嘴里还哼唱着不知名的乐曲,尾调上扬,听着绵长悠扬。
沈听就在书房,隐约可以听见传来的几个段欢快调子,忍不住握紧了掌中的书卷,看来他对温言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沈公公?”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那叩门声压得低,嗓音里透着股柔劲儿。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