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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不怕 钟觉轻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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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往往来势汹汹。
从逸吃了感冒药,也一直在喝热水,可到了第二天,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严重了。
钟觉醒来后,第一时间给他递了体温计。
从逸心里有数,不用量也知道肯定不低。他故意把体温计放歪了一些。
钟觉眼尖得很,扯着他领口说道:“乱动。”
从逸本就晕乎乎的,怕极了他的靠近,道:“没……”
钟觉要伸手进去给他摆正体温计。
从逸身体后缩:“我自己来。”
这下不敢歪了,仔仔细细夹在腋下,位置正得不能再正。
三分钟后,从逸抽出水银体温计,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钟觉拿了过去。
他把水银计举到头顶,对着外面的阳光轻轻挪动着,看清了那根细细的水银。
“三十八度七。”钟觉音调没有太多起伏,只是眉心皱了起来。
从逸轻叹口气:“我去吃片退烧药。”
钟觉:“看医生。”
从逸摇头说:“今天考试,没时间。”
钟觉:“不行。”
从逸已经找出了退烧药,也顾不上倒热水了,端起旁边的冷水一饮而尽。
钟觉站在原地看他。
从逸上前揽了揽他肩膀,说:“好了,我身强体壮得很,这点小感冒不算什么。”
钟觉:“高烧不退会引起很多并发症。无论是脑炎还是肺炎,都很危险。”
从逸笑道:“钟医生,你可别咒我。”
钟觉:“……”
从逸看了看时间说:“这样吧,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退烧,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钟觉还在坚持:“现在就去医院。”
从逸按着他肩膀,望进他眼里,道:“阿睡,我们说好的,不分开。”
他本就因发烧而面颊酡红,下垂的眼睑也泛着红晕,眼睫下的眸子水润润的,连嘴唇都红得艳丽。
钟觉抬手,触碰到了他的眼尾。
那里有一颗很不明显的小痣,在浓密的眼睫遮掩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从逸猛地后退了一步。
钟觉轻声道:“别哭,不分开。”
从逸眼睫颤了颤,再抬头时弯着嘴角,反问道,“我哪里哭了?”
钟觉:“……”
从逸又道:“感个冒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钟觉:“小时候。”
眼看他要抖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逸赶紧说:“好了好了,你都说是小时候了。”
钟觉不开口了。
从逸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数的,这么多年的锻炼不是白练的。退烧药吃下去十五分钟,他身上就开始出汗了。
一旦放汗,就意味着体温在下降。
等到二十分钟,他再量了一下体温。
这次他看都没看,直接交给了钟觉:“钟医生,能批准我去考试了吗?”
钟觉看了看体温计,说:“如果下午还发烧的话,必须去医院。”
从逸连连点头:“行,都听钟医生的。”
上学路上,从逸强打精神,还时不时地跟许星耀说笑几句。
许星耀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他自己的期中考试,爱考几分是几分,却十分揪心从逸说:“你这也太不容易了,怎么就赶上今天感冒了?要不要备个风油精?考试的时候晕乎了就涂一涂。”
从逸:“然后把监考老师熏死,方便我作弊。”
许星耀:“是个招啊!”
从逸懒得理他,转头望向车窗外。
马路两边的悬铃木,在深秋的浸染下从绿叶变得焦黄。
秋风吹过,薄脆的枯叶依依不舍地离开枝头,飘散在地上,被车轮碾得粉碎。
从逸收回视线,看向了身边人。枝头不留枯叶,可钟觉想留住他。
只要他想,那他不畏秋风,不惧寒霜,哪怕姿态狼狈,也要坠在枝头。
两天的考试,从逸没再发烧,只是嗓子一直干涩,时不时会剧烈咳嗽,疼得像是吞了刀片。
许星耀愁得很,生怕他影响成绩。
钟觉则是无时无刻不想带他去医院。
好在考试结束后,从逸的感冒也稳住了。
他最庆幸的是:“还好没传染给你。”
钟觉:“你是风寒,不是流感。”
从逸点点头,趴在桌子上,眼皮直打架。
钟觉推他胳膊说:“去床上睡。”
从逸摇摇头:“还不困。”
钟觉:“已经考完试了,好好休息。”
从逸:“还有期末考呢,不远了。”
说完这话,他挺直后背,伸了个懒腰,继续盯着错题集,做着举一反三的同类题。
钟觉看着他,斜斜垂落的眼睫在眼尾处落下黯淡阴影。
成绩出来的那天,许星耀比谁都兴奋。
“卧槽,睡哥牛逼,全校第一!卧槽,老从牛逼,进步了三十名!”
从逸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钟觉靠近他,想碰他手。
从逸刚好抬手捏了捏鼻梁。
钟觉碰了个空,转头看他。
从逸像是没察觉到一般,歪头看他:“怎样,你逸哥是不是说到做到?”
钟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逸哥,厉害。”
从逸被定在原地,而后生硬地别开视线,侧颈拉出清晰的线条,喉结耸动着:“是挺厉害的,比你低了整整四十个名次。”
许星耀也在看着钟觉,这会儿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哎呀,睡哥现在笑起来好……”
“可爱”两字在嘴边转了转,从逸盯了他一眼,许星耀又给咽下去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从逸这场感冒拖拖拉拉了两个周才好利索。
期中考试结束后,还有期末考。
从逸已经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也只不过是吊车尾,一旦松懈就会从实验班滑落。
所以,哪怕刚结束了一场战斗,也要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下一场。
许星耀本以为终于能恢复之前的“二四六荣光日”了,没想到从逸学得比上个月还狠。
他瘫在沙发上哀嚎道:“老从,你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钟觉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身旁的从逸。
从逸正埋头在卷子里,咬着笔尖专注地思考着数学题。他没听到许星耀的话,也没留意到钟觉的视线。
被这一场感冒折腾的,他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略显苍白,下颌的线条越发清晰,腕骨处的骨节也更加凌厉。
“逸哥。”
“嗯?”
“去玩。”
从逸盯着卷子说道:“一会儿的。”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啊?”从逸这才抬头看向钟觉。
钟觉将他手里的笔抽出来,说道:“去玩,荣光。”
从逸怔了一会儿,笑道:“周末再玩。”
钟觉摇头。
从逸明白钟觉的意思,说:“做题挺有意思的,我不觉得累。”
钟觉依旧摇头。
从逸看看他手里的笔,故意道:“钟老师,送出去的礼物可不带收回去的。”
他用的是钟觉送他的那支“蓝色精灵”,这会儿被钟觉握在手里,不肯给他。
钟觉突兀道:“我不怕了。”
从逸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支笔被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从逸时,两人有过一番对话。
钟觉当时是怕分开的,现在不怕了。
从逸垂下眼睫,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手指在卷面上轻轻摩擦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勉强说:“好吧,听你的,我去玩会儿游戏。”
钟觉点头,将蓝色的钢笔放回从逸的笔袋里。
从逸好久没有登录游戏,冷不丁看到仙术士,还有些恍惚。
许星耀察觉到他情绪不高,说:“你也别太紧张了,才不到一个月就能提升三十多名,距离期末考还有至少两个月呢!”
从逸“嗯”了一声。
许星耀兴致勃勃道:“陈哥也来了,这个赛季我们一起上荣耀!”
虽说好久没玩了,可在进入游戏后,从逸仍是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对局。
他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Victory”,心中不由想到——如果学习有这么容易该多好?那他就不是一片摇摇坠在悬铃木上的薄脆枯叶,而是另一株参天大树。
与他晨光间并肩,与他晚霞中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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