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的少女》漫真

4、黑云压城 一切都往不

　　再次从医院回来以后我没有回到学校，而是和家里人一起在北校周边走着。
　　我们在梅雨季的空隙里走着，在绵绵的乌云下大口地呼吸。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们问我。
　　这个问题我现在都没法回答。其实我并不想那样，被麻烦事缠上，寡言少语。但我表现出来就是那样，令人厌烦。
　　接下来，在我努力思考那个问题时，穿插进来的，是大人之间的争吵。他们在我的耳膜，脑膜上演奏着杂乱混账的鼓点。看着那些狰狞狂怒，焦黄沧桑，无知正义的面容，我移开视线，像我从来会做的那样。
　　一排排栾树的绰影浮在视网膜，明明是夏天，叶子却掉了那么多。我睁开疲惫的眼睛，小巷子里，墙壁脱落。
　　我站在电影院楼下，身边是奥黛丽。一定是一个冬天，风很冷，我们穿了很多衣服，她还戴了一条格子围巾。“他们还在吵吗？”是谁问谁来着？我不记得了。奥黛丽有着圆圆的脸盘，天上有一轮圆圆的月亮。
　　“你开心吗？”奥黛丽问我，我的手还挽着她的羽绒服。“电影很好看。”我开口就后悔了，在那萧萧的风声，在影影绰绰的路口，周边没有我们认识的人，我只认识她，她只识得我，我好像一开口，就会破坏氛围，她就不会。
　　回家以后，他们一如刚才，还在为不是月亮，不是电影情节的琐事争吵。闷闷的云块移动了一点，滴落花生油般浓稠的阳光。
　　很多年前的我张开嘴，“我想回学校。”
　　我之所以想要回去，是因为那里没人理我，但我似乎全然忘记了在奥黛丽死后我交的新朋友。
　　“你又来了。”警官来找我的动作愈发熟络，但办公室的低压也愈发沉重。
　　他向我说了很多，陈老师的死因，推断的遇害时间，毒发时间，时间线。我好像什么都没记住。
　　他好像还告诉我不要害怕。警官试图用压倒性的现实安慰我难题可解，清白可得昭雪。但具体的细节更加让我感受到有一个真实的恶魔徘徊在我和奥黛丽的身侧。虽然奥黛丽已经不存于世了。
　　我的大脑隔着朦朦胧胧的眼睛点头。
　　那段时间我对周遭的感知都晕乎乎的，因为准备期末考试，因为抑郁症，因为奥黛丽。但似乎警官先生是个大好人，我本就松动的精神防线更加狂妄散漫了。
　　我不紧不慢地吃药，复习，考试。我孤零零地学校走出来，我默默地等待着警官先生的好消息。
　　但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不是奥黛丽，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