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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报仇(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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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汀特地等暮色四合才出门,待走到浣衣局时,夜色已深,这个时辰,宫人们早已收工回了后院。
前院劳作处静悄悄的,她眯着眼仔细去瞧,果然看见院里有个人影,正蹲在水池边上找着什么。
天色太暗,浣衣局里歇下后不允许点灯,丁香蹲在地上摸了老半天,也没找着那根发簪。
那是以前贵妃赏她的,上面虽然只有一粒小得跟米粒似的金豆,却也是她全部家当里最值钱的东西。
带在头上恐太张扬,遭人惦记,揣在怀里又担心做工时不小心掉了,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捡去不还。所以她平日都是放在柜中,每日睡前拿出来摩挲半天。
偏偏今天,晚上忙完回来,发现柜里的簪子不见了。
丢了东西原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左右这群宫人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可丁香哪里肯罢休,先是把同屋的人臭骂了一顿,又把所有人的床褥、衣柜、床底,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簪子的踪影。
折腾了好半天,大家敢怒不敢言。
唯有冬儿开口说:“你是不是自己弄丢了?这种东西,哪是我们这些人敢拿的?即便有人偷了,也不敢随意送出宫,除非是谁不要命了。”
丁香记得昨日睡前明明把簪子放进柜子里的,可听了冬儿的话,她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冬儿又说:“今儿太晚了,明日我们一起帮你去院子里找找吧。”
丁香哪里肯依,火急火燎沿着后院一路找到前院浆洗池旁。
沈云汀脚步极轻,待走到丁香不足五步远时,对方才惊觉院中还有旁人。
等看清来人手中的东西,丁香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好啊,原来是你偷的,我这就告诉王掌局去,别以为有刘嬷嬷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在这里,谁都得听掌局的,你就等着瞧吧!”
说着就要往外跑,生怕晚一步沈云汀就逃走了。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你不想先听听吗?”
捏着簪子的手指,轻轻转了转,那粒金豆也跟着左右晃了一圈。
丁香迟疑一下,又往外走了几步:“哼,你别想拖延时间,今日被我抓到把柄,说什么也没用,我说过,下次落在我手中,我不会放过你们。”
“是关于丁乙的,你也不想听?”
声音轻轻的,却刚好传进丁香耳朵里,她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云汀。
“你说什么?”
她往回走了两步:“你怎么知道我大哥?”
“我当然知道,你大哥现在可是宫中的大红人,没几个不知道他的大名。”
说起自家兄长,丁香心中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她大哥可是御前锦衣卫,每几日便会佩着守卫金牌,轮班入皇城侍直,寻常官员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只是自从她进了浣衣局,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兄长了。方才听汀儿说起大哥现在是宫中的大红人,难不成是立了功?若是这样,依着哥哥对她的疼爱,肯定会想法子救自己出去。
只是......
她看着沈云汀微笑的面庞,心中生起几分嫌恶。
“怎么,你现在是想来巴结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很快就要出去了,我大哥会给我安排个好差事,你来给我提鞋都不配。”想到以后的好日子,心中又是一阵窃喜,“还有,别以为你现在想讨好我,拿我簪子的事就可以揭过,等我大哥来接我那日,我定会将你欺负我的事一件件告诉他,叫他为我报仇。”
此刻,沈云汀觉得这人天真得可笑,她摇了摇头道:“你误会我了。”
丁香脸一沉:“你什么意思?这么晚跑来告诉我哥的事,不是想巴结我,又是想做什么?”
沈云汀弯腰将簪子放在水池边上,随后直起身,两手一摊:“一个死人,一个将死之人,我又有什么好巴结的呢?”
“你说什么?”声音尖利带着愤怒,丁香三步两步走到沈云汀跟前,她不允许有人恶意诅咒她与兄长,她要撕烂这个女人的嘴。
沈云汀偏头躲过她的手掌,又往水池边靠了靠。
“你先别急,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到底耍什么心机?”一次没扑到,丁香转身看到立在水池前的人,恨得牙痒痒。
“你如今在浣衣局,并不知道外头的情况,不如我跟你说说你哥哥的事情,你告诉我翠枝的事。”
提起翠枝,丁香脸色微变。她不知道汀儿知道些什么,一时不敢多言。
“你就说说,翠枝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做下那桩事时,她胸中憋着愤怒,听闻翠枝身死的消息,心中也是无比畅快,只是那些心绪,全都是在旁人不知道是她从中作祟的时候才有的,此刻被人轻而易举揭穿,丁香还是有些慌乱。
见她如此,沈云汀知道她不会承认,也就作罢。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承认,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是你害死的翠枝,没寻错人报仇,这就够了。”
丁香此时才发觉今夜的汀儿有些不同 ,并不像她以为的要来与她交好。夜色浓黑,看不清神色,不过她隐隐觉得汀儿心情似乎还不错。
丁香不傻,甚至是有几分机灵,不然也不会一早入了刘嬷嬷的眼。
汀儿越是如此,她越是紧张,后退几步,不打算再跟她多费口舌。
“你的簪子不要了吗?”
沈云汀指了指地上的簪子。
那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当然不能便宜了汀儿,她一边注意汀儿的动静,一边小心往水池边挪。
沈云汀双手抱胸,没有任何动作,嘴里却没闲着:“对了,虽然你没有承认翠枝的事,不过我可是个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告诉你哥哥的事,一定不会食言。”
听到她又提起哥哥,丁香脚步一顿,她知道这个女人不怀好意,无论汀儿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更不会上当受骗。
“丁乙,前几日偷偷潜进西苑,与吴嫔私会,被皇上撞个正着。”话音笑吟吟的,仿佛在与丁香讨论今夜的月色。
明知汀儿一派胡言,可听她如此编排兄长,丁香心中还是一阵恼怒。
“秽乱宫闱,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你胡说,我哥肯定不敢做这种杀头的事!”
沈云汀眉毛一挑:“果然是兄妹,挺了解你兄长啊。你也知道他有贼心没贼胆吗?”
“不过嘛......”她微顿,话中又染上一层笑意,“他是不敢,他只敢深更半夜闯进宫女的下房,寻个刺激,偏巧寻到了我这。你猜猜,我会不会帮他壮壮胆呢?”
丁香快被她的话逼疯了。理智告诉她不能相信这个女人——她向来能说会道、坑蒙拐骗,先是把刘嬷嬷哄得团团转,又不知在哪勾搭上了司礼监的太监,进来才几个月就被调去宫里当差。
可是,如果是她胡编乱造,她又如何能镇定自若地在这信口开河?
还是......确有此事?
丁香心里乱成一团麻,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汀儿。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出去,自己却得留在这儿受苦?还有,若是她今夜所说皆是实话,兄长就是被她所害,与后宫妃嫔私通,她想想也知道那是什么下场。
她又看了眼汀儿所站的位置,身后就是浆洗的洗衣池,池水虽不深,却也能没过腰腹,她要让这个女人为今夜的得意付出代价。
顿时恶念丛生,方才为捡簪子,她距离沈云汀已经不到三尺远。
她突然转向池边的沈云汀,往前大跨一步,抬手推去。
沈云汀似乎早已预料她会来这一手,在她堪堪触及自己衣服时,猛地向旁边一闪。丁香扑了个空,惯性让她往前栽去,而前面就是刚才沈云汀站的水池。
只听一声短暂的“啊”,紧接着便是落水的“扑通”声。
前院距离后院众人歇息的屋子有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一排库房,这正是沈云汀选在这里的原因。
夜深人静,失足落水,无人知晓。
丁香掉进水里,扑腾了几下,终于扶着池壁站稳了些。
她狠狠拍打水面,又仰头瞪着站在池边的沈云汀,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沈云汀蹲下身,嘴角一勾:“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说着不等丁香反应,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发髻,使劲往水里按。
丁香大惊,忙要反抗,可池边常年浆洗,早就生了厚厚一层青苔,她手下触及处,皆是湿滑一片,根本使不上力气。
更令她惊恐的是,在挣扎中,双脚也离了地面,现在手脚都没地方借力。只能任由上面的人抓着自己往水里按。
沈云汀心中滔天的恨意全都汇聚到手臂上,此刻她就像鹰捉老鼠,而老鼠困在水中,更是无力反抗。
没扑腾几下,水中人彻底没了动静。
沈云汀这才松了手。
漂浮在水上的尸首,缓缓下沉。
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纹,随后归于沉寂。
她捡起一旁的簪子,随手丢进池中,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咚”,便没了踪影。
水面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沈云汀转身就要离去,冷不丁瞥见旁边廊柱下立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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