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这场春雨》岁月棠

12、你故意的吧 清晨第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教室里，同学们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此时正是早读时间，整个教室都被浓厚的学习氛围所笼罩。
　　陈熙月端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地捧着语文课本，眼睛专注地盯着书页上的文字。她轻声跟随着全班同学一起朗读着那篇晦涩难懂的古文
　　她看向身旁那个身影——江念盛。此刻的他正微微侧着头，将胳膊肘随意地支在桌子上，眼神有些散漫，手抵在课本上，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在跟着念，实则连嘴都没怎么动，明显是在借着早读的动静偷懒犯困。
　　陈熙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别睡了，等会儿语文老师巡堂，看到你这样又要被揪起来背书。”
　　江念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眉心，瞥了眼她课本上的《兰亭集序》，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这东西背了有什么用？绕来绕去的，还不如多做两道物理题。”
　　“文科靠积累，跟你说你也不懂。”
　　陈熙月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朗读，心里却忍不住叹气，江念盛对文科的抵触几乎写在脸上，每次上语文、英语课，他不是偷偷做理科题，就是趴在桌上假装看书，实则神游天外。
　　早读结束的铃声刚响，语文老师就拿着教案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点名：“江念盛，昨天让你背的《岳阳楼记》，现在起来背一遍。”
　　江念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站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攥着课本，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句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后面的内容就卡了壳，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班同学都忍不住偷偷笑起来，陈熙月也低着头，用课本挡住嘴角的笑意，却还是悄悄把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指了指课本上的句子，用口型提示：“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江念盛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顺着她的提示念了出来，可没念两句，又再次卡壳。语文老师无奈地摆摆手：“坐下吧，上课不好好听，早读又偷懒，下次再背不出来，就抄十遍。”
　　江念盛悻悻地坐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转头瞪了陈熙月一眼：“你刚才提示得那么慢，故意的吧？”
　　“是你自己不背，怪我？”陈熙月把课本拉回来，翻到下一页，“语文作业你昨晚也没写完吧？等会儿交作业，看你怎么跟课代表说。”
　　提到作业，江念盛的脸更垮了，他从书包里翻出语文练习册，看着上面大片的空白，苦着脸道：“那些阅读理解题根本就是无病呻吟，作者自己都不一定想那么多，非要让我们分析中心思想，太离谱了。”
　　陈熙月懒得跟他争辩，只是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去：“你先看看我的答案，照着改改，别全抄，不然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念盛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她的练习册，一边看一边奋笔疾书，嘴里还嘟囔着：“还是你够意思，回头我教你做物理压轴题，保证你一看就会。”
　　陈熙月没理他，心里却想着，上次他教自己数学题的样子还挺认真，虽然嘴贫了点，但讲题的思路倒是清晰，或许他的理科天赋，是真的藏不住。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戴着老花镜，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讲着中国近代史，那些条约、战役、时间节点，像一串串绕口的咒语，听得江念盛昏昏欲睡。
　　他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把头埋在臂弯里，只留了一只耳朵听着老师的声音，防止被突然点名。
　　陈熙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在笔记本上写下“鸦片战争时间”几个字，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江念盛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眼她的笔记本，又把头埋了回去，含糊地说：“记那玩意儿干嘛，考试前背一遍就行。”
　　话音刚落，历史老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江念盛，你来说说，鸦片战争爆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江念盛猛地坐直身体，脑子一片空白，他求助似的看向陈熙月，陈熙月赶紧在笔记本上写下“英国为了打开中国市场，倾销商品，掠夺原料”，然后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念盛飞快地扫了一眼，磕磕绊绊地把答案念了出来，历史老师点了点头，又追问：“那直接原因呢？”
　　这次陈熙月还没来得及写，江念盛就卡在了那里，手指紧张地抠着桌沿。
　　陈熙月急得用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划拉着“虎门销烟”，江念盛看到后，立刻接话：“直接原因是林则徐的虎门销烟。”
　　“坐下吧，上课认真点，别总走神。”历史老师说完，继续讲课。
　　江念盛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声对陈熙月说：“谢了，明天请你吃糖，随便挑口味。”
　　“不用，你下次别在课上睡觉就行。”陈熙月把笔记本拉回来，继续做笔记，心里却觉得，江念盛虽然对文科一窍不通，但偶尔的笨拙模样，倒也不算讨厌。
　　中午放学，陈熙月和周娜一起往食堂走，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江念盛和唐博文叫住了。江念盛手里拿着一张物理卷子，冲陈熙月扬了扬：“陈熙月，等会儿吃完饭，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陈熙月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我这张物理卷子上有个实验题，步骤我有点拿不准，想让你帮我看看语文表述部分，你文科好，帮我润色润色，别写得太口语化，不然老师又要扣我分。”
　　江念盛把卷子递过来，指着上面的实验题，“理科步骤我都写对了，就是语言表达不行，每次都被老师挑毛病。”
　　陈熙月接过卷子看了看，上面的物理公式和计算步骤写得工工整整，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实验步骤的描述部分，写得像大白话，毫无逻辑可言。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写的什么啊，‘把器材摆好，然后通电，看指针动没动’，老师不扣你分才怪。”
　　“我哪会写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然怎么找你帮忙。”江念盛挠了挠头，“食堂我请，你帮我改改，怎么样？”
　　周娜在一旁挤眉弄眼：“哟，江大帅哥还要求人啊，看来我们熙月的文科优势还是很有用的嘛。”
　　“一边去，吃你的饭。”江念盛瞪了唐博文一眼，又看向陈熙月，“行不行啊？很快的，改完我教你做这道实验题的理科部分，保证你下次遇到就会。”
　　陈熙月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不过我只改表述，理科部分我可看不懂。”
　　“没问题！”江念盛立刻喜笑颜开，率先往食堂走去，“走，我请你们吃糖醋里脊，食堂的招牌菜。”
　　四人走进食堂，江念盛去打饭，陈熙月则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物理卷子摊在桌上，开始琢磨怎么修改实验步骤的表述。
　　周娜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你俩这还挺互补的，他理科好，你文科好，以后可以互相辅导了。”
　　“就是同学间互相帮忙而已，别乱讲。”陈熙月嘴上反驳着，手里的笔却没停，认真地在卷子上修改着语句，把口语化的表达换成规范的书面语，调整着步骤的逻辑顺序。
　　没过多久，江念盛和唐博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糖醋里脊、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江念盛把一块糖醋里脊夹到陈熙月的餐盘里：“尝尝，这家的糖醋里脊超好吃。”
　　陈熙月说了声谢谢，低头继续改卷子，等吃完饭，她把改好的卷子递给江念盛：“你看看，这样写应该就没问题了，逻辑和表述都顺了。”
　　江念盛接过卷子一看，原本杂乱的表述变得条理清晰，语言也规范了不少，他忍不住赞叹：“可以啊陈熙月，你这文笔绝了，比我写的强一百倍。”
　　“只是改了表述而已，理科部分还是你自己的功劳。”陈熙月拿起书包，“我先回教室了，下午还有数学小测。”
　　“等等，我教你这道实验题。”江念盛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回座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讲解，
　　“你看这个实验，原理是电磁感应，首先要明确实验器材，然后是操作步骤，注意事项主要是电路的连接……”
　　他讲得很认真，语速不快，把复杂的物理原理拆解得通俗易懂，陈熙月听得很专注，偶尔提出的问题，他也能立刻解答。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等讲完题，陈熙月终于松了口气：“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一直搞不懂电路的连接方式。”
　　“理科就是要找对思路，思路对了，什么题都好解。”
　　江念盛收起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以后有理科题不会，尽管问我，文科的事，我就靠你了。”
　　“互相帮助而已。”陈熙月站起身，和周娜一起往教室走，心里却觉得，和江念盛这样互相帮忙的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下午的数学小测，陈熙月遇到了一道几何证明题，卡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想起了江念盛教她的辅助线做法，才顺利解了出来。
　　交卷的时候，她看了眼江念盛，他已经早早地交了卷，正趴在桌上做物理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干净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