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这场春雨》岁月棠

11、橘子味儿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陈熙月是被床头的闹钟吵醒的，指尖摸到手机时，还下意识点开了和江念盛的聊天框，看着那句“下次继续当我的专属摄影师”，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连带着起床气都消散了大半。
　　她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整理校服领口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两遍，才揣着那颗还没化开的甜意往教室走。
　　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江念盛正靠在课桌边，跟唐博文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下颌线，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陈熙月的脚步顿了顿，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
　　刚坐到座位上，一本写满字迹的练习册就从旁边推了过来。“昨天的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你是不是没写出来？”江念盛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凑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格外清爽。
　　陈熙月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他那充满笑意的眼眸相对。
　　她心虚的迅速地将视线移开，并强装镇定地说道：“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在思考其他的解题方法罢了。”
　　然而，尽管她口头上说得如此坚决，但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诚实的反应——轻轻翻开了放在一旁的练习册。
　　当看到最后一题时，她心虚就差写在脸上了，因为那个原本应该填满答案的空白处此刻显得异常刺眼。
　　江念盛忍不住笑她，拉过椅子干脆坐到她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别嘴硬了，你英语是可以，但你数学差成啥样咱俩都心知肚明，我教你，这种题型用辅助线做最快，你看这里，连接AC，就能构成全等三角形。”
　　他的指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阳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陈熙月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手指上，那双手修长又好看，写字时手腕轻轻转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流畅感。
　　直到江念盛用笔敲了敲她的额头：“看什么呢？听课啊，再走神这道题还是不会。”
　　她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发烫，赶紧低头看草稿纸，假装认真研究解法，耳朵却捕捉着他说话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敲在心上的小鼓，咚咚作响。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江念盛刚讲完最后一步，他把草稿纸折了折推给她：“抄回去，下次再不会，我可要收补课费了。”
　　陈熙月接过纸，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她小声问：“什么补课费？”他挑眉，眼里带着狡黠的光：“橘子糖就行，我不挑，只要是橘子味的。”
　　说完，他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留下陈熙月看着那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心里甜丝丝的，像是真的含了一颗橘子糖。
　　上午的化学课，李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酸碱中和反应，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实验步骤听得陈熙月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忽然，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旁边飞过来，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化学课本上。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李老师，才偷偷打开纸条，上面是江念盛歪歪扭扭的字迹，带着点潦草的随性：“昨晚是不是熬夜赶猪了，困成这样，头都快磕到桌子上了。”
　　陈熙月咬着笔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纸条背面飞快地写：“才没有，是化学课太无聊，听得我犯困。”
　　递回去没几秒，纸条又飞了回来，上面多了一行字：“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这化学我是真不喜欢学。”
　　她看着纸条上的话，刚想再写点什么，就听见李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陈熙月，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酸碱中和反应的实质是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念盛在旁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提示：“氢离子和氢氧根离子结合生成水，选B。”
　　她赶紧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李老师点点头，让她坐下，还不忘叮嘱：“上课别走神，好好听讲，不然知识点都跟不上。”
　　陈熙月坐下后，瞪了江念盛一眼，不是说不喜欢吗，不喜欢还听课，听课就算了，还能开小查和自己写纸条，答案还是对的。
　　她在心里吐槽着就见他冲她做了个鬼脸，眼里满是戏谑，还偷偷比了个口型：“谢我。”陈熙月别过脸，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谢个屁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时，陈熙月正趴在桌上补觉，被周娜一把拽了起来：“走啊，做操去，不然被学生会抓到，要扣班级分的。”
　　她揉着眼睛跟在周娜身后往操场走，刚站定在班级的队伍里，就看见江念盛和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往篮球场走，定是做完操后要在大课间打球。
　　每天大课间都有一些精力旺盛的男生喜欢打球，乒乓和篮球各分一波，乒乓球还好，但是他们打完篮球全身汗味儿，又每次都掐着点儿进班，那味道，绝了。
　　篮球场上，江念盛运球的动作干净利落，手腕轻轻一转，篮球就听话地在他手下穿梭，躲过了唐博文的拦截，然后起跳、抬手、投篮，一气呵成。
　　篮球穿过篮筐的瞬间，周围响起一阵欢呼，他落地后回头，目光落在球场外的陈熙月身上，他冲她们抬了下下巴，一脸臭屁。
　　陈熙月瞧着他，心里不禁犯嘀咕，和这位同桌相处下来，自己也差不多摸清了这个人 ：爱显摆，屁大点儿事儿，他也能显摆两天，学习...不咋滴 ，除了理科好一些，文科简直没眼看。人缘好，倒是没听说他和谁闹过矛盾，应该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
　　她在心里点评着 ，身边的周娜戳了戳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眼睛都看直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要个签名？顺便问问江大帅哥有没有女朋友。”
　　陈熙月拍开她的手，道：“瞎说什么呢，走了。”话音刚落，江念盛又投进了一个三分球，再次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惹得周围的女生一阵起哄。
　　陈熙月不适应这种氛围，拉着周娜就往队伍里躲：“不看了不看了，做操了，再看要被记名字了。”
　　周娜笑着摇摇头，却也顺着她的意思，走到队伍，等人都齐了，广播响起，同学们跟着音乐的节奏做起了课间操。陈熙月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看的下去，只是江念盛一个腹背运动差点儿打着身后巡逻的主任。引的周围同学笑起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陈熙月和周娜刚打好饭，端着餐盘找位置，江念盛就端着自己的餐盘走了过来，直接坐在她对面的空位上，理所当然地说：“介意拼个桌吗？没位置了，其他地方都坐满了。”
　　周娜看了看周围空着的好几个座位，又看了看陈熙月，一副懂了的模样，冲她挤了挤眼睛，借口去买饮料溜了，留下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食堂人挺多，走过路过的同学都会留意一下单独坐一起的孤男寡女，有俩高二的路过他们，忍不住嘀咕：
　　“这才高一呢，就开始谈恋爱了？”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他们听到了。
　　江念盛这才觉得这样确实有些尴尬，
　　陈熙月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自动忽略对面的人，不去看他，耳边却传来他的没话找话：“照片我设成手机壁纸了，你拍得确实不错，比我自拍好看多了。”
　　她猛地抬头，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惊讶道：“你怎么还设成壁纸了？万一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江念盛挑了挑眉，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果然是那张他在湖水里的照片，他还特意给照片加了层温柔的暖色调滤镜，看起来格外好看。
　　“好看就设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说着把手机收回去。”
　　“你还带手机！”声音有些大，引的周围学生纷纷瞩目，江念盛把刚买的红苹果汁插上吸管正准备喝，刚送到嘴边就被陈熙月吓了一跳，连忙送进她的嘴里 ，
　　“你渴了吧，喝，喝这个，挺甜。”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陈熙月抱着膝盖，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云，天上的云慢悠悠地飘着，像一团团棉花。
　　没坐多久，周娜就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走了过来，拧开瓶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在这？不去跟他们玩吗？”
　　陈熙月摇摇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懒得动，坐着晒晒太阳挺好的。”
　　两人并肩坐着，看操场上的同学打闹，有人在踢毽子，有人在打羽毛球，还有人在追逐嬉戏，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清新味道，撩起陈熙月的发梢。
　　操场是肆意奔跑的少年，他们与风同行，是那般的自由，
　　李鸿铭和唐博文走近她们，坐在他们附近：
　　唐博文：“你俩咋没玩啊。以后想玩都玩不成了。”
　　周娜扇着风回他：“嫌热呗。”
　　唐博文：“这都不算啥，宁城七月份的太阳那才是真的毒辣。”
　　陈熙月擦着下巴上冒出来的细汗，听着他们讲话，思绪早已飘远。
　　江念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了，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给他们一人扔一瓶
　　陈熙月转头看向他，就被塞了一瓶在手里。
　　攥在手里的水瓶，指尖微微用力，瓶身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夕阳西下时，陈熙月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攥着江念盛给的那瓶水，瓶身的温度好像还没散去，带着他指尖的余温
　　第二天课间，去厕所的路上，周娜凑过来追问她和江念盛的进展，陈熙月一脸鄙夷：“你在说什么？我跟他八字都没一撇。”
　　“你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回想起这几日和江念盛的相处，确实是比以前好多了，但也没亲近到那里去，不过是正常同学间的相处模式罢了，周娜之所以认为她和江念盛有情况，纯粹就是因为她爱乱磕cp，她一直觉得她和江念盛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平常。
　　但这丫头也不是见了两个人一起说话就磕的人，难不成真是最近他们走的太近了？
　　等她回过神来，周娜已经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她，：“哟哟哟，爱情的酸臭味。”
　　“说什么呢！”陈熙月拍了下她的肩膀。
　　周娜笑得更欢了：“还不承认呢，你看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陈熙月可经不住别人调侃她脸颊微红，正要反驳，就看见江念盛迎面走来 ，周娜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哟，江念盛，你又来找我们熙月啊？”
　　“不是啊，我来上厕所？咋了，你有事儿找我啊同桌。”
　　“没有。”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重了点儿。又朝着周娜喊：
　　“你闭嘴，别再乱说了。”说着就开始拉着人要走。
　　周娜笑也笑够了，也不再逗她了，挽上她的胳膊就同陈熙月一起转身离去，留下了一脸疑问的江念盛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