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寻长眠的他》允禾yh

13、日渐冷却的暖意 。

　　晨雾彻底散去，日光穿透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线。
　　那盒牛奶与薄荷糖依旧静静摆在江锦厌桌沿，自清晨被推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动过。沈初白时不时余光瞟向那边，心口反复发沉。
　　一整个早读，两人再没有多余交谈。
　　沈初白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想起江锦厌那句“不想再继续了”，只能默默咽回去。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委屈、不甘，还有一层挥之不去的茫然。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同学起身走动，互相邀约去走廊透气。
　　沈初白看着身侧依旧伏案的江锦厌，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把那袋薄荷糖往他那边推了推。
　　“就算你不想接受我的弥补，薄荷糖你拿着吧，你之前很喜欢。”
　　江锦厌视线从习题上移开，落在那袋薄荷糖上，睫毛轻轻颤动。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小事，每一样都在提醒他曾经的相处有多温柔。身体深处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提醒他不能沉溺，不能心软。
　　他指尖微微蜷缩，而后抬手，平静地将糖果再次推回沈初白面前。动作温和，却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不必了。”
　　三个字，将沈初白所有尝试，再次挡了回去。
　　沈初白指尖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手。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
　　“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好好和我说话？”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无力，“误会解开了，我也跟你道过歉，我愿意试着靠近你，可你一直在把我往外推。”
　　江锦厌沉默片刻，侧脸在日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刻意避开沈初白焦灼的目光，尽量让语调听起来淡漠疏离。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本身就没有长久维持一段关系的打算。”
　　谎言落在空气里，轻飘飘，却极具杀伤力。
　　沈初白怔怔地望着他，喉咙酸涩难忍。他愿意相信江锦厌心里藏着事，可对方一次次斩钉截铁的拒绝，不断动摇他仅存的猜想。
　　“那些一同走过的走廊、你主动向我靠近的时候，全部都是一时兴起吗？”沈初白声音微微发颤。
　　江锦厌心口狠狠一揪。
　　当然不是。
　　那些朝夕相处的片段，每一幕都刻在心底，是他沉闷灰暗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光亮。可病痛悬在头顶，结局早已写定，他不能拖累沈初白陪着自己走向终点。
　　他只能继续伪装冷漠，亲手熄灭那点暖意。
　　“是。”江锦厌语速平稳，听不出情绪，“新鲜感过去了，自然就淡了。”
　　沈初白不再说话。
　　他慢慢收回目光，不再看向江锦厌，低头盯着桌面上的课本，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一片。原本试图主动靠近、努力修复隔阂的心思，在一次次回绝之中，慢慢降温。
　　那份曾经热烈、小心翼翼靠近彼此的暖意，正在一点点冷却。
　　江锦厌余光留意到沈初白耷拉下来的肩头，眼底掠过一阵浓烈的酸涩与痛楚。口袋里的药盒隔着布料抵着皮肤，持续不断的隐痛时刻提醒他，眼下的绝情，是唯一能选择的出路。
　　他很想伸手触碰沈初白，想坦白一切苦衷，可理智死死束缚着他。
　　午休很快到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往食堂。
　　沈初白默默收拾好桌面，将牛奶、薄荷糖全部收进自己书包，没有再留给江锦厌。他起身离开座位，没有和江锦厌打招呼，径直走出教室。
　　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没有对视。
　　江锦厌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才缓缓抬手按住胸口，压抑住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窗外日光正好，万物明朗。
　　只有他清楚，自己正在亲手推开此生唯一珍视的人，任由两人之间仅存的暖意，慢慢归于冰凉。

作者有话说

　　???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