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刻意疏远的距离 。 ...
-
午休的走廊人声嘈杂，阳光斜斜切过墙面，落下长短不一的阴影。
沈初白没有去食堂，独自走到教学楼后侧的香樟树下。他从书包里拿出那袋薄荷糖，指尖摩挲着包装袋，心底一片乱糟糟。
方才江锦厌那句“新鲜感过去了，自然就淡了”反复盘旋，挥之不去。他不愿意相信，那些相伴同行的傍晚、小心翼翼的靠近、彼此流露过的温柔，仅仅只是一时兴起。
可江锦厌态度决绝，一次次把他推远，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风卷起几片枯黄樟叶，落在脚边。沈初白拆开包装，拿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冰凉的甜意漫开舌尖，却压不住心口蔓延的发闷。
教室这边，等眩晕感稍稍褪去，江锦厌才缓缓放下抵在胸口的手。额角浮起一层细密冷汗，他靠着椅背闭目调息，忍受骨骼深处一波接着一波的钝痛。
口袋里的药盒沉重得像一块石头。
他何尝不想拉住沈初白，把所有隐情和盘托出。可他的身体状况没有未来，他不能自私地拖住沈初白，让对方在之后日复一日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离别。
短暂的温情只会变成长久的折磨。唯有趁早疏远，才能让沈初白慢慢放下。
上课铃响起，外面的喧闹渐渐收敛。
沈初白回到教室，落座时刻意往外侧挪了半寸，拉开了两人之间微小却清晰的空隙。
这细微的变化，江锦厌尽收眼底。
他垂下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是他亲手推开对方，如今沈初白开始顺从地后退，本该如他所愿，心底却像被反复撕扯。
整节课，两人再无交流。
从前沈初白偶尔会悄悄侧头，偷看江锦厌做题的侧影；如今他始终正视前方，目光再也没有偏向邻座。
课间有同学过来打趣，调侃他们最近怎么不常待在一起。
不等沈初白开口，江锦厌率先淡淡回应：“本来就只是普通同学。”
话语轻飘飘落入耳中，沈初白脊背微微一僵，指尖攥紧笔杆，没有回头争辩。
普通同学。
原来兜兜转转，最后只能退回这个位置。
问话的同学察觉气氛不对，尴尬地笑了两声便转身离开。
等到周遭恢复平静，沈初白才低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不必特意和旁人划清界限。”
江锦厌侧过头，苍白的面容衬得眼神愈发冷淡：“早点分清距离，对你我都好。”
“我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沈初白终于转头看他，眼底积攒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就算不想继续，也不必如此刻意地疏远。”
江锦厌喉间发紧，病痛带来的疲惫层层包裹着他。无数解释堵在咽喉，最终只剩下克制的疏离。
“长痛不如短痛。”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阐释。
沈初白望着他沉静无波的眉眼，忽然觉得一阵无力。他看不见江锦厌伪装之下的煎熬，看不见藏在校服口袋里的药物，看不见对方独自承受的痛苦。
他只能看见，江锦厌在拼命制造距离，一点点抹去两人之间所有曾经的暖意。
下午的课程缓缓推进，窗外天色慢慢柔和。
放学铃声响起，沈初白收拾好书包，率先起身走出教室，没有丝毫停留。
江锦厌坐在位置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静坐许久。
教室里人群陆续散尽，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他抬手按住持续作痛的腹部，缓缓拿出药盒，吞下药片。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如同他当下的心境。
他主动筑起高墙，刻意拉开距离，以冷漠作为铠甲，独自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只是没有人问过他，亲手推开挚爱之人，究竟有多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刻意疏远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