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徒劳无功的弥补 猫女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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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很浓，薄薄一层蒙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整片初秋的天色。
教室里早早来了人，细碎的读书声轻轻漾开，冲淡了晨间的清冷。沈初白来得很早，比往常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站在课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崭新的习题册，眼底带着一丝局促的认真。
经过昨日傍晚那场笨拙又僵硬的致歉，他心里始终堵着一块石头。愧疚翻来覆去地折磨他，让他无法再心安理得地逃避、冷漠地疏离。
他欠江锦厌一句道歉，欠他无数次主动靠近的温柔，欠他一次次被推开后，默默收敛的真心。
所以他想弥补。
哪怕笨拙，哪怕微薄，他也想一点点填补自己之前所有的冷淡与躲闪。
沈初白低头，将温热的牛奶、包装整齐的薄荷糖，还有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课堂笔记，轻轻放在身侧空置的桌位上。
这是江锦厌的位置。
从前一直是江锦厌默默迁就他、照顾他、包容他所有的胆怯与逃避。现在，他想反过来，用这些细碎、微小的举动，偿还那些被他辜负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沈初白稍稍后退半步，耳根微微泛红，心里忐忑又不安。
他不知道江锦厌会不会接受，不知道自己这些迟来的弥补，算不算太晚。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江锦厌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挺拔的模样，校服穿得规整利落，眉眼淡漠，只是今日脸色比往常更白几分，唇色偏淡，透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疲惫。
晨起的隐痛又一次席卷了四肢百骸。
藏在骨骼深处的钝痛绵绵不绝，像细密的潮水，一遍遍反复冲刷着他的意志。他早已习惯隐忍，习惯把所有病痛与煎熬藏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课桌。
牛奶、糖果、整齐誊写的笔记，整整齐齐摆放在他桌面，温柔又刻意。
江锦厌的脚步骤然顿住。
漆黑的眼眸轻轻沉了沉，眼底掠过一层极淡、极复杂的情绪。
有贪恋，有酸涩，有转瞬即逝的暖意，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无可奈何的疲惫。
他太清楚了。
沈初白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偏爱，只是愧疚催生的弥补。
是为了安抚他自己的良心，是为了抵消之前一次次逃避、一次次冷淡、一次次刺伤他的亏欠。
虚假的暖意，短暂得如同泡沫。
可即便心知是假的，即便清楚这一切只是多余的补偿，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贪恋。
贪恋这难得的、来自沈初白的主动。
贪恋这份迟来的温柔，哪怕转瞬就会消散。
江锦厌缓步走过去，放下肩上的书包，垂眸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声音很轻：“没必要。”
简单三个字，清淡无波，却瞬间让沈初白紧绷的心弦一紧。
沈初白攥紧衣角，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昨天是我不好，我总在躲你，这些……算是我的补偿。”
他不敢看江锦厌的眼睛，视线落在干净的桌板上，声音软软的，带着愧疚：“你别再生气了。”
生气。
江锦厌在心底轻轻自嘲。
他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
他只是疼，只是累，只是一次次被推开后，慢慢攒够了无望的失落。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是深知结局已定的绝望。
病痛日夜啃噬着他的身体，也一遍遍坚定着他心底的决定。
他不能拖累沈初白。
不能让这份本就艰难的羁绊，最后变成束缚对方的枷锁。
短暂的温柔只会害人，不如彻底斩断。
江锦厌抬手，将桌上的牛奶和糖果轻轻推了回去，动作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不用弥补。”
“沈初白，”他抬眼，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只剩清冷的平静，“你不必因为愧疚迁就我。”
沈初白猛地抬头，撞进他淡漠的眼底，心口骤然一堵，酸涩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他以为低头、退让、主动弥补，就能缓和两人僵硬的关系。
可他忽然发现，江锦厌在推开他。
不是赌气的推开，不是生气的冷淡，是一种极其温柔、极其决绝的，划清界限的疏远。
“我不是迁就。”沈初白低声反驳，语气带着一丝无措的慌乱，“我是真心想弥补。”
江锦厌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煎熬。
一边是心底贪念滋生，想要伸手抓住这唯一的温暖；一边是身体的剧痛与既定的结局，逼迫他彻底放手。
两种情绪日夜撕扯，快要将他整个人割裂。
他贪恋他的温柔，却更不敢耽误他的余生。
“你没必要。”
他再次重复，语调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人心。
“你的弥补，很多余。”
晨光透过薄雾落进教室，落在两人之间，明明是温暖的日光，却隔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初白怔怔看着他，喉间发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所有的讨好、所有的弥补，都显得格外廉价、格外可笑。
他以为靠近就能和解，却不知道，对方早已在无人知晓的煎熬里，悄悄做好了彻底放手的决定。
温柔是真的，疏离也是真的。
贪恋是真的，推开也是真的。
这场单方面迟来的弥补，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拂动桌角的书页，轻轻作响。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回暖的氛围，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冰凉。
（头一次感觉自己很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徒劳无功的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