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迟来局促的致歉 呀埋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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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喧闹一点点褪去，整栋楼宇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收拾书包的声响。
沈初白攥着书包带，指尖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自昨天他一路沉默跟在江锦厌身后走完那条晚霞铺满的街道之后，那句沉甸甸的“对不起”，就沉甸甸压在他心底。他知道不能再逃避，他必须认认真真把话说出口。
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江锦厌正低头整理桌面的习题册。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几分。方才上课的时候沈初白就留意到，江锦厌好几次悄悄用手背抵住额头，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时他只当是学习太累，并没有往深处多想。
沈初白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着那个座位走过去。
每靠近一步，心脏就重重撞击一下胸腔。那些在楼梯间伤人的话语再度回响在耳边，愧疚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停在课桌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江锦厌，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
江锦厌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清冷的目光落在沈初白身上，没有尖锐的敌意，也没有从前那份灼热沉重的偏爱，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疏离。可只有江锦厌自己清楚，在平静的外壳之下，身体深处正蔓延开一阵细微绵长的钝痛。病痛总是毫无预兆地袭来，这些日子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他只能死死忍住，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痛苦全部藏好。
“有事？”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初白抿紧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酝酿了整整一夜的措辞，在这一刻慌乱得支离破碎。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他垂下眼帘，不敢对上江锦厌的眼睛，“我不该轻信别人的话，不该对你说那么狠的话，误会了你那么久。是我太武断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锦厌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愧疚，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
他从来没有真正怨恨过沈初白。哪怕当初那些伤人的字句刺得他彻夜难眠，哪怕独自一人扛下漫天流言的时候满心委屈，可只要看见沈初白这副忐忑自责的模样，心底那点怨气就会轻易土崩瓦解。
只是那一阵熟悉的隐痛又悄悄缠上四肢百骸。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医生冰冷的叮嘱，想起那份预后很差的诊断书。
他剩下的时光早已所剩无几。
如果他们就这样重新和好，等到将来自己离开人世，沈初白该怎么熬过往后漫长的岁月？与其让他往后承受撕心裂肺的失去，不如趁早斩断牵绊，让他恨自己，然后好好过完平安顺遂的一生。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碎了心底刚刚冒头的暖意。
江锦厌压下喉间细微的涩意，刻意把语气放得淡漠无所谓，他不能流露半分心软。
“不用放在心上。”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沈初白心上。
沈初白猛地抬起眼：“怎么可以无所谓？当初是我……”
“事情过去了。”江锦厌打断他，垂下手合上书包，刻意避开他带着歉意的目光，“不用特意来道歉，我没有放在心里。”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原谅，可其中的隔阂更加伤人。
不是释怀之后的和解，是干脆把他划出了自己的世界，再也不在意他带来的伤害或是歉意。
沈初白的喉咙发紧：“难道我们……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江锦厌的指尖微微蜷缩，病痛带来的眩晕感在脑海里轻轻晃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维持冷淡的神色。
“沈初白，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复原的。”
他说得克制又疏离，每一个字都在刻意拉开距离，“我们做普通同学就够了。”
说完，他拎起书包站起身，侧身从沈初白的身旁走过。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沈初白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转瞬就消散在晚风之中。他来不及细想，江锦厌已经迈开脚步，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江锦厌！”沈初白下意识地唤住他。
少年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沈初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慢慢走远，无力感铺满全身。
道歉并没有换来他期待里的和解。江锦厌没有发怒，没有斥责，只用一种客气又冷淡的姿态，将他隔绝在外。
沈初白还以为，真相大白之后一切都可以修复如初。
可这一刻他隐约意识到，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抹平。
他不知道江锦厌冷漠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苦衷，不知道那些苍白疲惫不是来自难过，而是病痛的折磨。他更不会料到，此刻这份淡淡的疏离，仅仅只是一场漫长别离的开端。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暮色笼罩空旷的教室。
沈初白独自站在课桌边，心底一片茫然酸涩。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笨拙地去弥补过错，只是命运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写好了残忍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迟来局促的致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