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心翼翼的试探 呀嘞呀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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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日复一日掠过教学楼外的香樟林，枯黄的叶片打着旋落在走廊栏杆上，堆积薄薄一层萧瑟。
真相揭开已经过去三天。
班级群里那张聊天截图早就被所有人看过，闹剧落幕，时愿被班主任约谈之后便刻意避开他们两个人，不再凑到沈初白身边说笑打闹。那些缠绕了许久的流言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终于沉寂下来，班里再也没有人私下议论江锦厌偏执纠缠的闲话。
可事情平息之后，沈初白的心却一刻都没能安稳。
悔恨像细密潮湿的藤蔓，死死缠紧他的胸腔，日夜反复拉扯。只要一安静下来，那天昏暗楼梯间里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是他红着眼，一字一句地对江锦厌说出伤人的话；是他武断地认定对方所有的保护都是令人窒息的束缚；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默默承受全部非议、独自替他扛下所有伤害的人。
如今谎言戳破，全世界都明白了真相，唯独亏欠留给了沈初白一个人。
他坐在座位上，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那道背影。
江锦厌依旧和从前一样，独来独往。上课的时候垂着头认真刷题，课间大多趴在课桌上闭目休息，偶尔起身接水，也是孤身一人穿过喧闹的教室。他再也没有投来过一道目光，那份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的在意彻底消失了。
明明再也没有了旁人的八卦与非议，沈初白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当初期盼的轻松。相反，空荡荡的失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要道歉。
这个念头从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起，就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可每一次鼓足勇气想要起身走向江锦厌，脚步都会在半路僵住。一句对不起说来简单，可怎么才能抹平那些日积月累的委屈和伤痕？他没有底气，不知道江锦厌还愿不愿意听他解释。
午休的教室半分嘈杂。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趴在桌上小憩。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江锦厌的侧脸，柔和了他冷淡锋利的轮廓。沈初白攥紧手里的草稿纸，反复在心里排练道歉的措辞，直到指尖微微泛白，依旧迟迟不敢动身。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江锦厌收拾好书本起身离开座位。
沈初白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喧闹的学生穿梭而过。江锦厌走在前面，步伐平稳冷淡，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的人。沈初白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喉咙紧紧发涩，好几次想要开口叫住他，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看着少年修长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从前那个会不动声色护着自己的江锦厌，如今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走到楼梯转角，江锦厌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后。
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沈初白身上，没有怒气，没有埋怨，只是一片平静的淡漠。没有质问，也没有期待，仿佛沈初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初白停下脚步，呼吸一滞，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酝酿了许久的话语在这一刻全部乱成一团，原本想好的诚恳说辞全都消失不见。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干涩：
“江锦厌……”
仅仅两个字，他便再也说不下去。
江锦厌安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淡淡地收回视线，没有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转身继续下楼。
没有责骂，没有争辩，连一句质问都吝啬给予。
这种无声的疏离，比争吵更加伤人。
沈初白僵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楼梯尽头，愧疚与无力铺天盖地将他包裹。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破碎的东西不会因为真相大白就自动复原。
道歉的机会不会凭空等在原地。
下午的课堂漫长难熬。
沈初白整节课心神恍惚，目光时不时落在江锦厌的身上。他看见少年低头演算习题，笔尖在纸面落下利落干脆的字迹，自始至终没有再朝这边望一眼。
他开始尝试一些笨拙又微小的弥补。
第二天早上到校，沈初白特意提前来到教室。他看着江锦厌空荡荡的课桌，犹豫再三，把整理整齐的课堂笔记轻轻放在桌角。做完这件事之后，他飞快地缩回手，紧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脏砰砰直跳。
等到早读课江锦厌走进教室，看见桌上的笔记时只是停顿了一瞬。他弯腰拿起本子，翻看了两页，随后轻轻合上，放在了课桌的最边缘，自始至终没有看向沈初白。
一整天，那本笔记安静躺在那里，没有被道谢，也没有被退回。
沈初白一整天都坐立难安。
他明白这份刻意的示好显得格外多余苍白。伤害已经造成，薄薄几页笔记根本无法偿还曾经那些伤人的话语。
放学的时候，沈初白收拾好书包，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江锦厌的身后。
街道两旁的树影被夕阳拉长，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条小路。江锦厌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驱赶他，就这么默许他一路默默随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走完长长的街道。
晚风拂过发丝，没有对话，没有交集，却又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冰层没有彻底融化，但是那道厚重冰冷的隔阂，裂开了一条极其细微、脆弱的缝隙。
沈初白望着前面的身影，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要花费多久，无论过程有多艰难，他都想要一点一点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哪怕这份弥补注定徒劳无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心翼翼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