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春》北边的树神

23、小事化了

　　“宥仁啊，怎么这次只考了班里的第十八名，月考的时候明明进了前十的啊。”封颐的口吻十分可惜。

　　高宥仁没想到会被她搭话，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哦，哦，有几个知识点记混了，太马虎才失分的……”

　　封颐露出为之失望的表情：“你这么马虎啊，那一定要改，要不然以后哪次考试因为太马虎漏了大分，是会拉低班级平均分的，有上进心的老师们说不定会把你调到低水平的班级去。”

　　高宥尴尬地仁上挠了挠脖子：“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会了。”封颐补充道：“啊，我不是说你不会失大分，你太马虎了嘛。我是说老师们才不会做那种断臂求生的事。”

　　“断臂求生？”高宥仁被她撂在原地陷入怀疑，意识到自己被教育了，朝着她已经走远的笔挺背影反驳：“他成绩都吊车尾了唉……”

　　站在外围的段尤春目睹了全程，他踦身进去，挡住了高宥仁追随封颐的视线。

　　高宥仁不得不仰视他：“脸皮真厚，考成这样，还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来看公示栏。”

　　段尤春只是盯着排名看：“那你不好意思的事情还挺多的。”

　　“你！”高宥仁捏紧了拳头，但碍于周围的人太多，他快速隐藏起脸色：“逞口舌之快是吧？”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高宥仁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破防地仰视着他，身高差距在这里，他不得不这样做。

　　“是因为太马虎的原因，所以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吗？”段尤春从眼皮缝里看他一眼。

　　高宥仁差点把自己烤瓷牙咬碎了，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成绩甩他几条街，他只能自报姓名，还特意指出来排名的位置：“我叫高宥仁！你最好看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

　　段尤春看着他手指的数字，点了点头。

　　高宥身上立刻散发出一种趾高气扬的气场，连鼻孔都因为顺气了扩张得更大。

　　段尤春的嘴角微微牵动：“你就这水平？”

　　高宥仁找回的面子瞬间破碎。

　　段尤春脚尖朝向他，与他正面对立，说：“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就是……”

　　.

　　早课结束后，段璋把封颐拉到教室外面问话：“听说你帮段尤春说话了？”

　　封颐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总觉得大家在讨论自己，原来那不是错觉。
　　八卦吃瓜是这群莘莘学子唯一的乐趣了。

　　她心里有些无奈又无语：“我只是看不惯那些瞧不起人的家伙。没有在帮谁说话。”

　　“高宥仁？”段璋疑惑道：“你不是一直都不爱多管闲事吗？”

　　封颐语塞半天：“你忘了陈老师要我帮段尤春融入班集体的事？我肯定不能看着他因为那些挑事的人被全班排挤啊。拉低平均分导致拿不到锦旗，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被讨厌的。我只是让大家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而已，不会有人想沦落到墙倒众人推的处境。我不是为了帮谁，我是在给所有人台阶下，包括我自己。”

　　段璋脸色几经变换：“可是大家都误会你了，他们说你帮段尤春说话，是因为喜欢他。”

　　封颐听见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热意像激光一样扫过皮肤，但她表面依旧镇定：“他们乱说你也信。如果是段尤春对高宥仁说那样的话，我也会帮高宥仁的。难道我也喜欢高宥仁吗？”

　　段璋被她说服了，直接走到教室门口喊话： “你们不许瞎说了！封颐根本不喜欢段尤春！”

　　段璋的声音一出来，沸腾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不过也是一时震慑，很快就有人阴阳怪气。

　　段璋冷眼扫射过去：“她只是好心帮忙说话而已！如果只是单纯帮个忙你们就要这样乱说，看以后谁还敢帮你们！要是再让我听到谁乱说话，我就跟陈老师说你们有早恋倾向！等着被叫家长吧！”

　　经此一遭，段尤春看她的眼神仿佛目若柔波，虽不说话，但她也难以招架，故此十分后悔意气用事。
　　封颐只想快速调换座位。
　　她和段尤春之间已经存在太多没必要发生但是莫名其妙发生了的事情。
　　被咬嘴唇的事情还记忆犹新，然而她不仅没追究，现在还帮他说话……如果可以换班级的话，她也是在所不辞。

　　“段尤春同学因为考试失误，没有涂抹英语答题卡的部分选择题，影响了他的整体成绩，所以这次的排名确实非常不理想。”
　　语文课上，陈老师举着成绩单站在讲台声明：“我找到了段尤春同学的试卷，对比了他的答案，结果是选择题全对，把那些丢失的分数补上，他考进全级前三名是没有问题的。”

　　此话一出，班里的同学一阵唏嘘，都用敬佩的眼光看向段尤春的位置。

　　封颐莫名有些压不住嘴角，明明那种为之骄傲的心理不是她该产生的。

　　段尤春微微侧眸与她对视一眼，那种心照不宣的意思过于明显，她立刻板起脸来认真听讲。

　　段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挖得手心生疼，瞪着眼睛好似要用视线隔空凌迟段尤春一般。
　　鹤鸣被她身上散发的戾气骇住，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严素月盯着段璋气到冒烟的后背，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尽管自己只名次落后，心里却完全不阻塞，反倒全身上下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一般。

　　高宥仁坐在座位上，只觉得如坐针毡，自己在公示栏说的那些话反而成了打自己脸的巴掌，只叫他难堪地不行。
　　后面有人窃窃私语道：“高宥仁早上还说人家坏话呢。”

　　“说什么？”

　　“狗眼看人低呗，说人家排名不好，还想赶人家走呢，不想和段尤春一个班，他自己换班啊，去一班，那才是真的神仙打架，不过凭他估计连门槛都进不去。我看段尤春想去的话倒是轻而易举，人家段尤春可是懂得蛰伏的狼，高宥仁这种家犬，人家都不屑咬一口的，噗哈哈哈哈。”

　　“嗯嗯，段尤春就是性格太好了，才会被欺负。”

　　“嗯嗯，他那么聪明，犯这种错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觉得他是故意不填答题卡的。”

　　“为什么要这样？”

　　“初来乍到，锋芒太盛只会坏了规矩，而且，还有他害怕的那个段璋……”

　　高宥仁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拳头捏得邦邦硬。
　　他想到段尤春早上贴在他耳边说的话——“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就是，我不会轻易下定论，而是拭目以待。”

　　陈老师在讲台说：“段尤春同学，我要在同学们面前特别提醒你，下次考试一定不能再出现这种失误，这样是会影响到班级平均分的，会间接导致我们拿不到班集体该获得的荣誉，请你一定要重视并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下课后，封颐追着陈老师出了教室，陈老师一看见她，就一副突然想起要事的模样，对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封颐，你来的正好，我差点忘记有事跟你说，段尤春和你成为同桌后，学习上的进步十分明显，能看出你在提携他这方面不留余力。”

　　有这种事？

　　“他也在私下给了我很好的反馈，说你非常的照顾他并且理解他，平常也给了他不少帮助，使得他和班里其他同学的交往顺利了很多……”

　　有这种事？

　　“你们能这样好好相处，我实在是非常欣慰，最近头都不怎么疼了，给你们讲课都精力充沛很多，所以希望你们保持现状，继续互相提携，共同进步，有什么难处的话及时跟我说。”
　　陈老师容光焕发地看着她：“对了，封颐同学，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封颐脸色沉重地说：“陈老师，我恐怕不能再帮助段尤春同学了。”

　　陈老师地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错愕道：“为什么？”

　　封颐难以启齿：“……那个，班里在传我和段尤春，谈恋爱……”

　　“什么？”陈老师的声音飙到三丈高：“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封颐赶紧说：“当然不是真的！我们就是同学，而且我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想好好学习陈老师！”

　　陈老师松一口气：“那就好，老师会抽一节课纠正这种传言的，你放心吧。”

　　封颐说：“其实用不着这样大动干戈，您只要同意我换座位就好了，我跟他分开坐，没了交集，时间一长大家就明白没那回事了。”

　　陈老师坦言：“老师担心的是，给段尤春同学换了同桌，他又被打回到以前不好的状态。”

　　封颐：“不会啊，您也知道，他现在成绩上去了，社交也好了，和同学们相处也还不错，而且他的成绩很好，在班里也是有地位的人，我觉得他肯定可以和其他同学友好相处的，说不定比和我坐在一起效果更好！”
　　陈老师松了口：“你说的确实不错……”

　　封颐：“唉，陈老师，我真的受不了被他们传绯闻，而且，如果您站出来帮我们说话，那样我们……真的就成焦点了，就小事化了吧。”

　　陈老师最终答应下来，并且很快落实，趁着下午的自习课封颐就换了座位，这期间她只注意到段尤春最初疑惑的眼神和逐渐泛白的指关节和指尖。

　　段尤春的新同桌是个女生，陈老师特意挑选了一个做事细心谨慎的同学坐到他旁边，看来是真的非常遗憾段尤春因马虎大意造成失分，下定决心要给他纠正过来。

　　“你怎么不跟老师说换回来和我当同桌？”段璋抱怨道。

　　封颐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新同桌，新同桌是个很文静的女生，几乎不说话。

　　她凑过去悄悄说：“我怕抢了鹤鸣的位置，他私下报复我哈哈，我可没忘了他为了要和你谈恋爱想整蛊段尤春的事。”

　　段璋转移愤怒：“他敢！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这边鹤鸣正在吃雪糕，鼻子痒痒的，狠狠打了个喷嚏，一边揉鼻子一边道：“还是吃早了，天太凉，明天起来不会感冒吧？”

　　段尤春拿在手里的雪糕连一层冰都还没吃下去，鹤鸣非得塞给他，他根本没胃口，刚含进嘴里，就凉到了神经末梢。

　　“新同桌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好？”鹤鸣打趣道。

　　段尤春：“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叫林晗的女生很爱笑，总是找他搭话，声音低低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