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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何曾保护过我 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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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萩茗果然一个小时之后就来了,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两个员工跟着,陈老师和他们在外面谈话时,那两个员工就殷切地给全班同学□□亮的小蛋糕。
“我们春天的性格相处起来比较困难吧,他就是内向一点,辛苦了,来一个小蛋糕吧。”
他们一边发一边笑眯眯说着类似的话。
“为什么叫春天呢?”有同学问。
有人觉得她在故意装傻叉:“你好蠢啊,人家名字里就有个春,叫春天很正常吧。”
员工相视一笑,幸好老板已经培训过了:“首先是因为他的名字的意思是像春天一样,其次是因为,我们春天画的画,在老板眼中,就像春天来了一样美好!”
这件事情解决的很快,封颐和段璋被叫出去和那个叫佘萩茗的女人碰面,说清楚后就让回教室了。
段璋对那些员工发的蛋糕置之不理,鹤鸣却馋得要死,她吧唧扔给他:“吃吧,撑死你算了!”
他拿着变形了的小蛋糕,感激涕零:“谢谢璋璋!”
段璋瞪他一眼:“你敢借段尤春手机用,以后不许跟我说话!”
鹤鸣吃着甜美的蛋糕,眼泪却是咸的:“呜呜呜不要啊……”
封颐的注意力回到那两个员工身上:“段尤春在给你们老板打工吗?”
女员工想了想现在的模式,摇头:“是我们老板在给他打工,帮他出手作品,拿提成那种,算是中介吧。”
封颐看着外面明艳张扬的女人,这样的人竟然愿意给段尤春一个小屁孩打工?
她不禁想问:“段尤春,他的画,能卖多少钱?”
男员工知道这个:“就你们误会的,昨天卖出去那幅画,这个数。”
封颐看他捏的收拾:“700?”
他们摇头。
“7000?”
他们还是摇头。
“……70000?”
两个员工齐齐地点头。
男员工一直跟着佘萩茗,笔旁边作为实习生的女员工知道的更多:“这都是少的了,他的开山作,你知道多少钱?”
封颐凑近些:“多少钱?”
他小小声告诉她:“炒到将近二百八十万!”
封颐说不震惊是假的,虽然她家很有钱,但是她从来没赚过钱。
如果那是真的,她将对段尤春这个人肃然起敬。
显然不会有假。
段尤春的作品有这样的商业价值,显然已经是名家名作了,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还有,段尤春既然这么厉害,到底为什么会缺钱?
“知道是谁买走了吗?”
“春天妈妈结婚的时候,我们老板买下来当礼物又送给他家啦。”
这个女员工知道:“你们不是邻居吗,经常走动的话,说不定你都见过哎,还是老板看的风水让挂哪里哦,那幅画叫《远山图》。”
封颐只感觉一道晴天霹雳落在她头顶,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显然,那幅画已经身陨。
佘萩茗跟班主任沟通过后,又去班里给段尤春坐镇:“我看大家其实都很好相处嘛,就是因为一些无中生有的误会才对我们春天产生偏见的哦。”
嘴里还有蛋糕味儿的同学们连连应声,只有段璋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佘萩茗故意站到她旁边,为了教训这群有文化的小屁孩,她可是有备而来:“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你们都小小年纪,不要学电视剧里的谮人,刻意捏造、存心构陷,那样只会丑态毕露,玷污自己的人格。要是真的遇上过不去的坎,还请各位不迁怒,不腻过。皆听则明,偏信则暗,各位一定要立志做一个明辨是非的好人……”
“吵死了!”段璋猛地站起来,推开她就跑了出去。
“哎呀这孩子!”佘萩茗捂着痛楚:“嘶,道理一点也听不进去。”
段尤春扶着她:“撞哪儿了?”
“屁股!”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哪里料到她会搞这种收买人心的阵仗。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孩子是有靠山的:“春天,谁要是还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陈老师站在前面左右为难:“我看还是把她家长叫来……”
佘萩茗赶紧拦住她打电话的举动:“算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让孩子们自己冷静冷静,陈老师你也知道,段家的事情比较复杂,都有不占理的地方,说到底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旁人插手反倒越帮越忙。”
“我去看看吧。”封颐站出来,经过陈老师的允许后,就离开了教室。
段尤春脚下一动,就被佘萩茗拉住了手臂:“你去了就成了老鼠屎,本来就不受待见,干嘛上赶着。”
众目环视,段尤春只好作罢。
佘萩茗突然问他:“我给你的凤梨带走了吗?”
“……”
“你在思考!”
“……”
“你忘了把它们带走!”
“……忘在前台了。”
“那群废物,作为大人,他们都不知道提醒你!他们尽管私吞吧,我要投诉他们!”
段尤春已经开始冒汗了:“他们不会私吞的,我再回去拿吧。”
“不要!你好好上课吧,我叫个闪送得了。”
她掏出手机翻来翻去:“你家的地址被吞没了,再发我一下。”
他又给她编辑地址:“写我的名字,到付就好了,我妈会受理的。”
佘萩茗嘿嘿笑:“小嘴甜的,费用我会受理的,你回去尽情享用就好。”
“……”真是让她占到便宜了。
*
段璋拿着手机查遍了网页,就是找不到段尤春的信息。
“根本就是谎话,什么都没有!”
封颐说:“可能是化名呢,那就更没办法查了,咱们又不知道他有什么成就。”
段璋突然想到什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远山图。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信息跳出来“全国”、“夺冠”、“一等奖”、“匿名获奖作品”等字眼层出不穷。
原来,在找他的不只是她们。
段璋点开那张熟烂于心的“远山图”。
一模一样。和那她不知其出处的时候,总是立于墙下守望,仿佛与她灵魂交缠的画,一模一样。
她忍着胃里的翻滚,放大看,落款处并不是段尤春的名字。
那上面根本没有字。
*
段尤春晚上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拆佘萩茗给的菠萝,就被何甜叫去房中,她没有指责他彻夜不归,而是把他拉到墙边,忐忑地掀开了画布。
看着她抱着那副残损的远山图,他想起了佘萩茗的话。
“春天,这幅画,我擅自给你加了名字,你别怪我毁了它的观赏性,因为我怕你忘了,这样厉害的作品,是在你的笔下成就的。”
这幅画拿出去参赛时就没有落款,这份备受青眼的意外殊荣,冠谁的名都行。
它曾是他想要通往艺术殿堂的敲门砖,是执念,也是封笔之作。
在这个家里挂了短短不到半年,其实也不短,是十分的漫长,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难熬。
“还收着干嘛,都成这样了。”
何甜抬手去摸他的脸:“尤春啊,别哭,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保护?你何曾保护过我。
菠萝很甜,可他却没有心情吃了,让何甜切了放在客厅摆盘,剩余放在保鲜柜里留用。
*
封颐躺在放置在阳台处的吊床上,活跃的大脑始终没有办法静下来。
她干脆起身吹起了晚风。住宅所处的这片区域,一眼望去,除去廖廖几户人家,全是人工草坪。
她距离大自然的山水十分遥远,所以十分向往。
段璋曾欣喜若狂的把她带到那副静谧幽然的远山图之下,画面中,凌晨的天光充满了神秘色彩,青黑的重峦镇守着没有边际的沉睡的湖泊,画里没有人物,看画的人却成了画中的人物。
“春天?”封颐咀嚼着这两个字眼,视线飘向左前方的屋幢,那边有一扇窗还亮着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
倒是有种晚景凄凉,却坦然受之的感觉。
他心里是住着一个小老头吗?
*
次日,段清河在餐桌上说起那一幅莫名遭殃的画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愧疚感。
“这件事是你姐姐做的不对,我也已经教育过她了。她这个人就是个性太强了,哎。”段清河对何甜说道:“画被你收起来了吧?我找人联系了行业里有名的修复师,可以送过去……”
“不用了。”段尤春打断了他:“谢谢您,不过确实不用了,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一直挂起来,我也很难为情,这次意外刚好和我心意。”
“尤春,你怎么说话呢?”何甜眼里露出惊惶,一边看段清河的脸色,一边说他:“爸爸都是为了你好,所以才劳心去找的师傅,你怎么能拒绝呢,而且把画挂在家里怎么会难为情呢,那是因为爸爸觉得你画的好啊,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快道歉。”
等何甜说完,段清河对她露出不满的表情:“你别给孩子压力,我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是我想的不周到,再好的修复师也比不上画这幅画的人。尤春要是有心修画,重新在画一幅一样的,岂不更好。”
段尤春对他露出温和的笑,下垂的睫毛下,眸光微暗:“我不再作画了。”
段清河:“是,你妈妈跟我说过,是因为怕耽误学习,所以暂且搁置了。”
段尤春却说:“不是的。”
何甜害怕牵扯出她混乱的过往,赶忙接话:“是我忘记跟你说了,尤春右手的虎口上划了道大口子,伤及了经络,拿不了笔。”
“伤了手,怎么伤到的?”
何甜一时想不起来,把目光投向了段尤春:“尤春,你的手是什么伤到的?”
段尤春:“……是,刮刀。”
段清河很意外,在他印象中,那种东西不是什么利器:“那实在是太不小心了,现在已经痊愈了吧?”
何甜:“经过了长期的治疗,已经好了。……应该是那段时间太松懈了,后来也没见他再动过笔。”
段清河:“看来是不再热爱了,没关系,你还年轻,未来有更多种可能等着你。”
何甜感慨道:“是啊,我也想开了,其实小小年纪太出风头也不是好事。比起那些招摇的噱头,我更希望他能沉下心来,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段尤春很想躲开何甜的触碰,但还是强忍了下来。他眼前闪过一些混乱的场面,每一帧都让他感到剧烈的生理不适。
那些似乎被遗忘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
何甜说的对,他曾受过严重的手伤,但受伤的手不是右手,而是左手。
他更不会因为区区流血而放弃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