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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幸福总是短暂的 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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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萩茗喜爱地揉他的脑袋:“我知道!”
摸到一半,她表情微变,看着手掌,摩挲了几下手指:“呃,你多久没洗头了?”
那天下午她拉开窗帘,外面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跟着她忙前忙后地打扫了家里的卫生。
收拾浴室时,佘萩茗问他:“你么家没有洗头膏和沐浴露吗?”
“用完了……”已经好几个月没买过。
她勉强道:“其实没有那些也可以洗。”
“妈妈说要节约用水……”
那时候他很少洗澡,只要多用点水,就会被何甜抓住臭骂一顿,她会掏出柜子里仅剩的钱币扔给他,可怜兮兮的硬币和小额纸币滚落或者飘洒在他脚边,听着她恶毒的话。——“我只有这些,你拿着去自谋生路吧!不知道体谅家人的烂货!”
他害怕被抛弃,有时候一个月都不洗一次澡,去学校大家都嫌弃他,不愿意跟他相处,说他是臭水沟里的耗子。
老师为了让大家包容照顾他些,在班里说了他家里的困难情况,结果他因为没有爸爸、家长没有工作被同学排挤嘲笑。
那段悲惨的日子是想起来就会失去活着的欲望的经历。家里的经济来源全靠段尤春在学校的补助和老家的亲人每个月周转接济,刚好够温饱,日子过得极其拮据,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穷困潦倒,不,就算是瞎子,问道他浑身散发的酸臭味也能察觉出来。
“天呐……”佘萩茗当即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段尤春仰望着她:“你很好,很好。”
“那你认我当妈妈吧?怎么样?”
他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何甜回来了。
何甜看见佘萩茗后,露出震惊的表情:“……佘总,您怎么来了?”
佘萩茗把何甜叫去房间说话,他在外面把何甜买回来的食材放进冰箱,失去期待的心脏隐秘地紧张跳动着。
她们进去聊了很久,这期间到了很多个外卖,热饭零食,甚至有洗发水这类的日常用品。
他兴冲冲地把那些东西搬到卫生间,一一摆放整齐,看着镜子里邋遢的自己,太久没注意,原来头发都已经垂到枯竭一样的锁骨的位置了。
他快速沐浴了一遍,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好一点。
佘萩茗出来的时候看见焕然一新香喷喷的男孩,心花怒放,蹲下来跟他说:“尤春,以后你每天都来我的画廊学习,好吗?”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何甜露出难得的笑容,才知道这是真的:“好……”
佘萩茗夸他的长发造型就像个温柔的艺术家一样,她的温柔总是十分周到。
他跟在何甜后面,把佘萩茗送到门口,听见佘萩茗夸他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实在见不得珠玉蒙尘,这样的话。
后来他在画廊其他人口中得知,佘萩茗是在收拾库房的时候看见了他的几幅作品,当时就大发雷霆质问员工为什么没有把这么优秀的学员作品给她看。
他惊讶于佘萩茗对他的赏识,毕竟她手下优秀的画家层出不穷。
“是你妈妈不同意把你的作品上交,说是宁可带走拿去摆摊什么的。”说话的人连忙道:“因为那时候你妈妈和经理不对付,经理想把你的作品以他人之名拿去老板面前邀功,所以她才说了那样的话。”
他听了之后,想起来何甜跟他说过的一件事,画廊的经理曾把他的作品以其他学员的名义交了上去,自那以后,他上课画的画,都会被何甜带走。
至于画廊库房里为什么还存有他的画,是父亲出事之后,何甜没有精力再和经理内斗,更没有精力就紧紧盯着他画的作品落入了谁的口袋,所以才遗留在了画廊。
“经理……”他记得那个梳背头的男人,细长的眼睛滴溜乱转,说话很圆滑。但这次回来没有再见过那个人。
“嗷,那位经理嘛?他已经被辞退了,因为老板说那种没眼力见的蠢货是她成为行业巨头的绊脚石。哈哈哈哈。”
自那天佘萩茗突然到访,他重新拿起了画笔,何甜重新回到画廊当经纪人,生活终于照进了阳光,变得敞亮起来。
他的头发也越来越长,在光线下就像绸缎一样。
并非他迷恋长发,而是因为长发的作用就像是蜗牛的壳子一样,可以将他长期在阴暗下滋生的自卑心掩藏起来,他可以借由长发来逃避那些不愿意面对的,直到不得不面对。
佘萩茗说他的画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纯净,但是更有生命力了,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
何甜静下心来工作了不到一年,去异地出差时,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人是某个可以只手遮天的大老板的手下。
他们是在拍卖机构遇见的。那个男人帮他的老板买下心仪的画作,以从中抽取不菲的油水获利,他教唆何甜不经过画廊老板的同意私自篡改拍卖作品价格,又出钱收买了拍卖机构的人,里应外合,获取了惊人的财富。
何甜因为背着画廊做了太多亏心事,再度辞去了工作,呆在家里靠那个男人养活,一开始男人还信誓旦旦说着要让母子两一直过人上人的生活,不肖三个月,段尤春就听见男人骂何甜“总带着个拖油瓶”。
就算何甜不再去画廊工作,佘萩茗也一定要他继续学画,好在何甜并未阻拦。
那天他刚刚从画廊回来。按照约定每天放学后都要去画廊学习两个小时,佘萩茗会送他回家。
听见那句“拖油瓶”的时候,佘萩茗就站在他身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拽了拽:“春天,要不今晚去我家?”
他本来还在犹豫,但是房间里逐渐发出奇怪的呻吟声,佘萩茗骂了一句脏话,拉着他就离开了。
第二天何甜问他为什么没有回去,他说因为学的太晚,就在画廊睡着了,何甜也没追问。
而他眼尖地看见了她脖子上的指痕。
“妈妈,你的脖子?”
他伸出去的手被何甜一把拍开:“小孩子少管闲事!”
他吓得退缩,何甜突然又变脸,笑着靠近他:“尤春,你捐出去的那些画,画廊是不是给了你很多钱?”
“有的,都放在我房间。”
佘萩茗把公益中心发的激励奖交给段尤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何甜,何等欢喜,可那时候何甜正跟着那个男人过着如日中天的奢靡日子,压根不把那点小钱放在眼里。
何甜一听钱还在,就高兴地搂着他:“尤春,妈妈最近手头有点紧,可不可以把你的钱借给我周转周转,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的,好不好?”
他当时只想积极的给母亲解忧,把钱交给她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信烫进心里。
他要更努力的画画,画出更优秀的作品,好换取更多的钱财,这样母亲就会需要他,而不是去附和那个男人,把他说成是拖油瓶。
他要证明自己。
他怀着这样的孝心,把后来公益捐赠获得的奖金全都交给了跟他哭穷的何甜。
佘萩茗看着他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公示上:“差不多到此为止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为给你的画赋予商业价值做准备。你之前所付出的,都是为了帮你稳固最底层的社会援助,那些你在最平庸的时候慷慨解囊帮助过的人,会为你今后的崛起呐喊,也会在你跌倒时,为你兜底。”
从那以后,他的作品不再参加任何公益活动,练习的作品都会销毁掉。
“你怎么不拿你的画换钱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愿意再给我钱,所以才骗我不让卖画了是吗!”
何甜被迫接受不再有公益奖金这件事后,每天都提醒他,让他把练手的画留下来带回家,因为市场上已经有人在高价收买他曾经流出的作品。
“不是我说了算……”他上交给佘萩茗的稿子,从来都没有返到他手上过。
“段尤春,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防着我!你说,是不是你伙同佘萩茗瞒着我把画卖了,把钱偷偷存起来了!是不是!”何甜揪着他的衣领质问道。
“妈,妈,我没有,我在准备参赛,我的手稿不能流出,全部销毁了,没有卖钱,呜呜呜没有卖钱……”他怕极了,就在他以为要挨打的时候,没关严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何甜被来人推倒在地,他被拉过去挡在身后。
佘萩茗的背影很高,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威严。
“何甜你失心疯了是不是!你知道你在对孩子做什么吗!”她愤怒极了,把段尤春送上楼后,她就下去了,结果回到车里发现给孩子买的水果捞没有带上,又拿了重新上楼,不料刚到门口就听见何甜问孩子要钱,这才知道公益奖金竟然全被何甜私吞了,如今还要反咬一口说孩子是白眼狼!
何甜看见佘萩茗就如同被打回原形:“佘总,我,我只是手头紧,需要钱,比起贷款还利息,有现成的肯定更合适……”
“合适你妈合适!我还头一回见吸孩子血的父母!你就是跟那种个傻逼男人混久了,才会变得这么不堪!”佘萩茗直接喷得她狗血淋头:“何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职时背着我干过什么勾当,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早他妈投名状把你们这对狗男女送进监狱了!当初就算你不辞职我也会开除你,你自己走了愿意把孩子留下给我教也就没跟你计较,但你他妈今天为了你的姘头在谁头上动土呢!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培养他吗!你敢碰他的前途!”
何甜被批得大气都不敢出:“佘,佘总,你都知道了……?”
段尤春看见何甜卑微看脸色的样子,心中拧成麻绳,这时候,佘萩茗把他推出了门外,把水果捞塞给他,让他在外面吃,然后把门反锁上了。
隔着一扇门,他趴在门板上,隐约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我什么不知道?何甜,你不会觉得茶语能做到今天的规模,我这个老板是个甩手掌柜吧。你那个把领导当傻子在拍卖会上动手脚的姘头,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发现辞退了吧,怎么样?他赌瘾不小吧?你们做局套的钱都输完了?所以你就吸孩子的血啊?拿孩子的钱去给他赌博?!”
何甜哭得不行:“佘总,佘总,我实在是没办法,我之前花了他太多钱了,我甩不掉他,他让我还,我都花了,我哪里有钱还啊,尤春是我的孩子,他能帮我还一点是一点啊,我能怎么办,我是走投无路了……”
佘萩茗骂她:“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你就算是杀了他也不能祸害自己的儿子啊!春天才几岁?春天跟着着你这些年,真是什么苦都吃尽了!”
“我错了,我错了!佘总,我知道错了,您帮帮我吧!求你帮帮我!”
“你不是会做局吗?把他弄进去,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