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卧底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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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梅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胳膊下夹着个黑色硬壳文件夹，“我们是社区民警，最近辖区内网络诈骗案件高发，我们过来做一下走访宣传，给咱们群众做做反诈知识培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四姐从楼里出来，声音爽朗热情：“哎呀，警官同志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专程来。老四，还傻站那儿干嘛，快给警察同志倒水。”
“不用不用不用，”孙晓梅摆手，幅度比平时大一些，让动作显得更加松弛，“我们就是入户做反诈宣传的。”
她把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七八张表格，最上面那张已经填了一多半。
她抽出来递给四姐，笔也递过去，嘴上开始背诵标准话术：“一定记住不轻信、不透露、不转账。未知链接不点击、陌生来电不轻信、个人信息不透露、转账汇款多核实。记住一句话：任凭骗子吹破天，咱就是不掏钱。”
“国家反诈APP下载了没有？”孙晓梅指着表格签名处，“在这签个字，感谢配合。”
爱心庄园开在这里，隔三差五就有街道办、民警来做宣传，即使应付起来有经验，四姐也是不太想跟警察打交道的。
四姐签完，孙晓梅就自然的转身，把目光落在骆安身上，“小姑娘，你下载反诈APP没有？现在不光老年人，年轻人被骗的也多，骗子手段层出不穷，你们可别不当回事。”
语气和目光跟刚才对四姐时没有任何差异，维持着同等的热情与适度关切。
“警察姐姐，我早就下载过了。”骆安主动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朝外，蓝色的APP图标在桌面上居中排列。
“那就好，”孙晓梅满意，把文件夹拿在手上，姿态更加松弛，环顾一圈四周，闲聊：“你们收养这么多流浪狗，开销也不少吧？”
“是不少，不过平时会有爱心人士捐点狗粮和物资，我们自己也做一点手工周边卖。”
孙晓梅点点头，视线扫过院子里摇尾巴晃过来的小狗，好奇道：“这些狗就一直养着？”
“也不是，大部分都被好心人领养走了，留下的都是身体不太健康的。”
“领养的人多吗？”
骆安想了想：“现在都呼吁领养代替买卖了嘛，所以好心的领养人还是挺多的。”
“这样啊。”孙晓梅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表格，指尖在纸张边缘压了一下，指出填写的区域，“小姑娘，把你的信息写一下，我们要登记，感谢配合。”
“好的。”骆安接过笔，黑色签字笔出水不畅，她甩了两下。
四姐和四哥被另外两名民警缠着讲反诈宣传，神经高度紧张，也不敢分心关注骆安，怕引起怀疑。
骆安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姓名一栏写江祈，接下来的地址信息里，她以每三到四个字插入一个特定字符的频率，将情报编进了一长串街道门牌号之间。
写完最后一个字，骆安把笔帽扣上，递回表格。四姐应付完社区民警的提问，恰好转身。
“太感谢了，打扰你们了啊。”孙晓梅把表格夹回文件夹，动作神态自然。
骆安也机敏，立刻说：“警察姐姐，我们爱心庄园的抖音号有一百多万粉丝，要不您也关注一下？回头我们在视频下面也可以帮你们宣传宣传反诈知识。”
这句话让四姐的表情松了松，那个账号很正规，查不出来什么的。
孙晓梅来了兴趣，问骆安要ID，骆安说之后她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
“哟！真的有一百多万粉丝啊。”
孙晓梅酸溜溜的，她们禁毒支队的官方号流量惨淡，想起来她就牙疼。周政委每次见到她还都要说‘小孙啊，禁毒宣传工作任重道远，你们要加把劲啊’。政委，不是她不努力，实在是视频没有流量，她总不能去堵抖音总部的大门让人家给流量吧。
“以后我们发视频可以加上反诈小提醒，警察姐姐觉得怎么样？”
“那太谢谢你们了。”孙晓梅伸手握住骆安的手，上下晃了两下，拇指在骆安的虎口处轻轻一按：情报收到，注意安全。
“小姑娘觉悟高啊。”
“都是国家教育的好。”
“你们更是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骆安的嘴角不太自然地抽了一下，孙姐的这套宣传术语已经刻进DNA了，张口就来，收都收不住。
好不容易把几个人打发走，四姐长松一口气，拍拍骆安的肩膀，“刚才多亏了你。”
“四姐，以后再有民警上门搞宣传，就让我来打发吧，您和四哥就别下来了。”
四姐眯起那双卸了伪装就透着阴毒的眼睛再次打量骆安，骆安坦坦荡荡任由她看，一点都不心虚。
四姐突地笑了笑，“行，以后就交给你来应付。”
“好嘞！”骆安嘴上应得快，心思却不知道转了几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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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爱心庄园的孙晓梅钻上路边停的警车，车子立刻启动，汇入车辆繁多的主干道。
副驾驶的人转过头——三十出头的年纪，短茬在头上竖起来，已经白了一大半，眼下挂着浓重的青色，不知道又熬了几个通宵。
宁淮，女，通州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三十三岁，是市局最年轻的三级警监。曾任支队下属的缉毒侦查大队大队长，做的全是一线侦查工作，功劳是能按堆论的超级存在。
“接上了？”常年与烟草为伴，宁淮终于成功获得一副迷人烟嗓。
孙晓梅从一沓表格中抽出骆安签过字的那张，双手奉上，“请领导查阅。”
情况紧急，又是在毒贩的眼皮底下，骆安向外传情报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凡被毒贩觉察，卧底行动即宣告失败，一切前功尽弃，所有努力都白费。
宁淮展开表格，从地址中将信息抄出来。
——金凤凰，天堂，618。
这些年通州市局一直在查‘金凤凰’这个代号，除了知道是通州贩毒网络的头目，其余一概不知。
宁淮将纸张揉团捏紧在掌心，脸色凝重，电话一拨：“通知一队二队，休假取消，所有人，全部给我回市局开会！”
话那头传来一声拖长的哀嚎，但宁淮已经挂了。警车加速，在主干道上切入快速车道。
在引擎的低吼声中，宁淮从口袋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孙晓梅看了一眼她嘴角那根烟，烟嘴都被咬出牙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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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只要你联网就等同于裸奔的时代，罪犯的触手早已从四面八方伸向你。
某个未知IP发出的直播信号已经覆盖了大约三千多个终端，画面里的虚拟主播穿着彩衣，手持白玫瑰和权杖，身边跟着一条像素化的白狗。
“嗨！远方的朋友们，欢迎来到塔罗愚人的直播间。”
弹幕的流速在开播后第三分钟达到峰值，花花绿绿的字幕从屏幕上滚过，屏幕右侧的优惠券按钮被点击了两千多次。
国安部会议厅，大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颜色随着弹幕的翻滚不断变化。
首座左侧的女人有半边脸藏进光的暗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满堂彩，女，特种兵出身，荣誉拿到手软，现任国安部副手。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未来更不可估量。
负责网络技术侦查的高颖将电脑屏幕转过来，“追踪到了，直播间的信号源跳转起点在通州辖区内，跟咱们的人在那边拿到的线索对得上。”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光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白色圆点。
“要不要抓？”
她说话的语速像放鞭炮，噼里啪啦，又快又响，几个老干部都没反应过来，啥就抓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坐在首位的那位开口。
高颖清了清嗓子，把语速强行降下来，每一个字都像被压扁了再吐出来似的。
“上个月咱们的人在福建抓了一个宝岛间谍，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个虚拟网站的存在。这家叫天堂的网站，运营模式和主流电商平台一样，可以开设店铺、售卖商品，区别在于只能用虚拟货币交易。”
大屏幕上的愚人正在展示一张优惠券：满三百减五十，适用品类包括白/粉、片剂等。
“黄赌毒、诈骗、买卖器官在天堂都算常规业务了。暗杀政要、窃取国家机密、分裂国家主权，这些在天堂全都明码标价。东西挂在页面上，私聊成交，虚拟货币结算，物流通道覆盖多个国家及地区。”
老领导就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声音很响，“抓！”
都威胁到国土安全了，还了得！
满堂彩按住他的肩膀：“您血压……”
“血压高也要抓！”老领导声音提高八个度。
满堂彩：“……”
老领导血压都要高了，高颖不敢再说，万一领导被气出个好歹，她的官路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副局，你看……”看似是请求支援，实则为甩锅，高颖就呵呵傻笑：俺没文化俺不懂。
“我们的人通过技术侦查，锁定了活跃在通州的贩毒团伙。愚人直播间的带货链接涵盖主流毒品类型，供货者的ID叫金凤凰，和天堂平台的搭建人联系紧密。”
满堂彩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住618大促活动的倒计时横幅。
“618大促勾得很多粉丝在直播间下单，这批货量很大，金凤凰大概率会在通州亲自盯着出货，我们在通州的人已经锁定了几个相关人员的活动范围，只要金凤凰露面，就抓。”
老领导盯着屏幕，眉毛拧成标准的川字，关注点跑偏：“毒品还有打折卖的？”
激光笔发出一声脆响——满堂彩的拇指把开关摁到了底，脸上保持着笑容，五官的分布和比例使得她在任何表情下都显得亲和，但这一瞬间的笑容让会议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哎——哎呀，”老领导把手捂在胸口上，身体往后靠，声音变虚，“我血压又高了，不行了，头晕。”他颤颤巍巍地朝高颖伸手，“小高啊，你上我办公室把我的降压药拿来，我吃两片。”
高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
满堂彩看老领导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试图逃避作业的小学，“行了，装什么装。”
“谁装了，我就是高血压。”
“阿姨说了不让你吃肉，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你一块都别想吃。”
老领导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次是真抽搐，没装。
“到底谁是领导！”吼声在会议室里来回弹了两遍，门口的警卫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满堂彩已经站起来了，指尖转着激光笔，“查到这条线索不容易，距离618没几天了，按计划行动。”
她的话音落下去，室内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哗地响成一片。
“是！”
百日誓师似的架势把老领导都吓了一大跳，搪瓷缸的菊花茶洒出来烫了大腿。
“哎哟——烫死我了。你们是去抓坏分子，又不是去打小鬼子，吼这么大声干啥。”
满堂彩走在最前面，走廊的顶灯在她肩膀落下一段光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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