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通州三中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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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似轻纱蒙在寂静的校园，突然砰地一声，有重物从教学楼的高空砸落。
惊吓到早起晨跑的两个女生，她们跑过去一看——
地上脑浆迸飞，鲜血缓缓染红自杀者洁白的纱裙，往日如黑绸的长发浸在血泊中。
“啊！”
“啊啊啊——”
不远处的食堂刚开了门，飘来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混着风里散不开的血腥味，惊飞了樟树林里扇着翅膀准备出巢的麻雀。
细碎的鸣叫声划破薄雾，也把整座还陷在睡梦里的校园猛地拽进让人头皮麻烦的恐慌里。
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警察蹲在尸体旁拍照记录，挡在外围的校领导和老师扯着嗓子劝走围观的学生。
可那片刺目的红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每个早到校园的人眼里，好半天散不去那股子冻到骨头里的寒意。
死者是一名初三女学生，叫骆祈，经警方调查排除他杀，确认骆祈系跳楼自杀。
警方从骆祈手机发现，她曾发文称自己在家遭到生父猥亵，因此患上严重抑郁症。警方盘问骆祈父母，两人都否认存在猥亵行为，因缺乏证据，此事不了了之。
但事情已经传开，骆父名声扫地，最后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开煤气自杀了，骆母也因为受刺激过大，精神崩溃。
这就是三年前轰动网络的通州三中女生自杀案。时过境迁，现在都没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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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通州热的像火炉，沿海区域的风带着黏稠的咸腥，像是从腐烂的潮间带直接刮过来的。
收养流浪猫狗的爱心庄园——后院是一片铁皮棚，顶部被太阳晒得发白，边缘处锈迹斑驳。
垃圾堆在棚子底下，猫狗的排泄物混着医用废弃物的塑料包装，在高温里发酵出一种难以归类的气味，即使有氨水冲洗，也有蛋白质腐败的臭。
骆安屏住呼吸，把那袋医用垃圾放在指定角落。袋子是双层黄色塑料，封口扎紧。
放好之后她转身就走，脚步飞快，背后的阳光把铁皮棚顶晒得发烫，能感觉到那股热辐射从后脖颈一直灼到她的肩胛骨。
“你跑什么？”叫四哥的男人从二楼下来。
骆安听到他的声音，脚步缓下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后院那味道，你过去试试。”她让水流冲过手指，用肥皂搓了两遍，“你受得了你就去多待会儿。”
四哥没接话，朝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四姐找你。”
骆安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残留水滴，“知道了。”
二楼的窗帘全部拉合，冷气从出风口持续灌下来，骆安的毛孔收缩了一下，她抬手抓了抓头顶翘起来的金发。
走到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是胡桃木色的，表面做过哑光处理。
她曲起手指，指背关节敲了三下木门。
“进。”
门推开的一瞬间，茉莉香薰的气流先扑过来，又被另一种更隐蔽的气味替代。
快速扫过室内布局，办公桌靠窗放置，桌面的磨砂花瓶插着白绣球和绿桔梗。对面是一张双人沙发，浅色布艺，靠垫摆放得整齐。中左侧墙角的矮几上放着加湿器，正往外飘细雾。右侧的书架实际是装饰，上面摆的书籍都是成套的烫金封面，书脊朝向一致，没有任何翻阅痕迹。
“小江来了，坐。你在我这儿干多长时间了？”
四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指间夹着一支细烟，面部表情松弛，嘴角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亲如邻家大姐的面相。
骆安在沙发坐下，抓了抓头发，摆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去年三月来的，还得谢谢四姐肯收我。别的宠物医院说我没经验，年纪也小，不要。”
四姐吸了口烟，呼出的烟雾在冷气里散得很慢，“你嘴甜，做事稳当，我当初没看错人。今天找你，是有个活儿要交给你。”
骆安心中一动，“您说。”
“给一条小狗做个手术，”四姐把烟按进烟灰缸，站起来，“把点东西放进去。不难。”
骆安起身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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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在走廊的另一侧，里面空间不大，中央一张不锈钢操作台，无影灯已经被调到合适的高度。
一条德牧躺在台上，四肢用棉绳固定在金属扣环上，舌头半垂，呼吸平稳——麻醉深度在第三阶段，意识完全消失，痛觉反射被抑制。
操作台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摆着手术器械：止血钳、不同曲度的持针器、剪刀、组织镊，还有一卷可吸收缝合线。
骆安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有说话，她现在是这家爱心庄园的兽医，化名江祈。
四姐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靠着墙。这个距离既能看清操作台的全部细节，又不会干扰手术动作。
她抱着胳膊，姿态看似放松，但骆安从无影灯灯罩的反光里能看到四姐的目光轨迹，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换装，手部消毒，骆安开始给德牧做开腹手术。血渗出得很快，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虎口流过，在橡胶手套表面形成一条暗红色的痕迹。她把纱布摁在切口上吸去多余的血液，然后换镊子进入腹腔。
腹腔打开，她举起满是血的双手，口鼻掩在蓝色口罩之下，冲四姐点点头：“可以了。”
四姐转身敲了敲旁边隔间的门，四哥从里面出来，手里拿一个包裹，上面用透明塑料膜层层缠绕。他没有直接递给骆安，先看了四姐一眼，得到点头之后才上前一步，把包裹放在操作台边缘。
骆安先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才拿起包裹，指腹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形状。五十克的标准毒品包裹体积约相当于一颗鸡蛋，而这一包比鸡蛋略大，重量接近150到200克。如果全部是高纯度海/洛/因，够判死刑五次以上。
“动作快点。”四哥催促，他名义上是四姐的老公。
四姐抬手拦了他一下：“小江以后是自家人，客气点。”
骆安适时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回操作台用镊子扩开创口，将包裹贴着肠系膜缓慢推入腹腔。放置的位置在空肠与回肠交界处，避开主要血管和脏器，用一块可吸收止血棉垫在包裹下面减少摩擦。
四姐一直盯着她的动作，“这狗体质还行？能撑到地方吧？”
打上最后一个外科结，骆安剪断线头，用碘伏棉球擦拭伤口周围，再贴上无菌敷料。
做完这些了她才开口：“路上别折腾，应该没问题。”她停顿了片刻，补了一句：“距离最好不要太远，现在天热，伤口容易感染。”
四姐笑了笑：“辛苦了，姐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四姐。”
骆安走到旁边的水槽洗手，先冲掉手套表面的血迹，然后脱掉手套，用洗手液搓了两遍，再用碘伏擦一遍，最后又用清水冲。
洗手液的味道盖过了戊二醛，当她抬起胳膊蹭额前的碎发时，指尖靠近鼻尖的位置，隐约又捕捉到了那种酸味。
这些鬼玩意儿不管怎么包装，都臭得很。
她垂下眼，继续冲水。
从手术室出来，四姐叫她去办公室，她从口袋摸出一支护手霜，挤了点膏体在手背缓慢揉开，涂完之后手上一股淡雅的花香。
“你这护手霜杂牌的，不好用，”四姐拉开小冰箱拿了一罐可乐递过来，“回头姐给你买点好的，贵的。”
骆安接过可乐，罐身上凝着水珠，冰得她掌心一缩，“去年双十一囤的，还没用完呢。”
拧开拉环喝了一口，气泡在舌面上炸开，冰得骆安太阳穴跳了一下。
四姐坐回办公桌后面，视线落在她脸上，嘴角还带着笑，“小江，你觉得姐这地方怎么样？”
“挺好的啊，”骆安把可乐罐放下，“能收留那么多猫狗，四姐您是好人。”
“哈哈哈……小江你可真会说笑。”四姐的目光缓缓变沉，变冷，“就不好奇姐刚才让你放进去的是什么东西？”
骆安抓抓头发，“这跟我没关系吧，我能按月领工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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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在海平面上只剩一道窄橘色的光带，像手术刀片划出的切口，边缘不齐，被海水一下一下地拍碎成碎金。
骆安骑着自己的宝贝电瓶车从爱心庄园大门出来，摇晃过还有余热的小路，再汇入拥挤的车流。头顶的黄毛早上被头盔压一次，现在又来一次，早就没任何发型可言了，那可是她早起三十分钟精心打理出来的发型。
她住在老城区，小区破旧，房屋简陋，胜在房租便宜，生活便利，小区门口就有卖吃的小摊，她自己不做饭，下了班都是在小摊吃两口。
今天也很往常一样，把电瓶车停好，取头盔时她掰了下前车镜，后头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车跟了她一路。
去年四姐派人跟踪过她好长一段时间，把底细都打听清楚了才留下她在爱心庄园干活。开始也接触不到机密，二楼那地方不允许她靠近，她只能活动在一楼，帮忙干一些杂事琐事。
这次跟踪她的人不太像四姐手底下的——那帮人都是野路子出身，水平稀烂。
骆安站在粉摊前点单：“老板，一碗烧鸭粉，加鸭腿，多放酸豆角和酸萝卜，不要香菜。”
粉摊的老板认识她，利落的烫粉切肉。烧鸭的油亮皮色泛着焦糖色的光，汤底是猪骨熬的，表面浮着一层薄油花。
骆安端着碗坐到塑料矮桌旁，低头夹了一筷子粉往嘴里送，真香啊。
那辆黑车已经走了，空出的停车位很快开进来一辆车，这车就敞亮了，车标镀金的，在充满平民烟火气的小吃摊前闪闪发光，引来路人频频回头。
两边车门几乎同时打开，相继下来三个女人。
中间那个——个子很高，鼻梁高挺，面部轮廓的骨相清晰，下颌角的转折处线条干净。穿着白色无袖修身上衣，领口是半高的，贴合着颈部的弧度。黑发落到肩膀稍下的位置，右边别在耳后，露出的耳垂上有一颗珍珠耳钉。
觉察到骆安的视线，女人的眸光往这边轻扫，在那头扎眼的黄毛上停滞两秒。
骆安心中警铃大作，胳膊上的寒毛根根竖起，立刻垂下头。
这种感觉不好描述，来周边吃东西的都是普通上班族、接孩子的家长、买东西顺便吃一口的老头老太太，这些人没什么气场，也不具备很强的攻击性。而这三个人，周身都裹着一层安静但密实的东西，压迫感很强，逼得骆安不得垂头躲避。
那女人带着另外两人走到粉摊前，点了三碗烧鸭粉。
骆安用余光里扫到三人在她旁边的桌子坐下，白色上衣的女人坐在她左侧斜对面的位置。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骆安训练过听觉，可以隔着十五米的嘈杂环境听清，但这三个人的话她一句都没捞着。
脑子里跳出一个猜想，很快又被她摁回去。这三人不论是什么身份，跟四姐那窝人都绝对不在同一个维度。将最后一口粉塞进嘴里，她端起碗把汤喝干净，起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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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四姐第二次用她，手术对象是一只橘猫，包裹小了一半。四姐站在同样的位置，问了同样的问题，她给了同样的回答。
第三次是在六天之后，这次四姐没有站在手术室里看，而是让四哥在门外等着，自己去了办公室。
骆安做完手术洗了手出来时，四姐在走廊里叫住她，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现金。
“小江，以后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骆安接过信封点了下头，知道自己通过了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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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下午，二楼办公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四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但走廊太静了。
“618大促，天堂的促销活动已经开始了，粉丝在直播间疯抢优惠券。金凤凰让我们做好物流运送，别到时候出岔子。”
“明白了，那批货……”
骆安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均匀地踩过去，室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四姐，四哥，”她停在门口敲了敲门，“外边来了几个宣传反诈骗的民警。”
室内安静了两秒。
四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知道了，让民警同志进来坐坐吧。咱们爱心庄园合法经营，不怕查。”
骆安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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