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欧小丁

9、大醋坛打破后的悲惨结局

　　第九章
　　箫澈走到画室前头，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用眼神叫醒那些还在走神的学生，底下有几个男生莫名其妙地红了脸，连忙低下头拿出素描本。喂，我比你们还紧张好不。就在箫澈想解开衣领扣子的时候，一个人冲进来抓住她的手腕，完全不顾在场的一群白眼狼惊喜的目光，恶声恶气地说，“我不准！”喂，这是什么回事，赵瑞安你个混蛋还嫌场面不够乱么，我要疯了啦。箫澈赶紧拽着赵瑞安进了休息间，身后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夹杂着无数窃窃私语，“那不是那个人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看起来很年轻耶，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啊？”“你瞧，我就说箫学姐和那个人有关系的嘛，这些年来一直在圈子传来传去，今天看到真人版的，还真值了。”箫澈默，敢情这些人是真的来凑热闹的，怒。
　　“赵瑞安，你到底在干什么。”箫澈生气地甩开赵瑞安的手，指着她的鼻子质问。赵瑞安抱着双臂堵在门口，一双邪气的丹凤眼勾起，“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你干嘛要亲自上场，模特而已，随便拽一个人去也行啊，不是我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你还逞强，我不准，我就不准。”可是她忘记了任何女人都是不愿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年龄，更何况是直接说出“一把年纪”这样的话，箫澈怒得理智全没了，原本还胆怯的心顿时膨胀开来，“我就是要去，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赵瑞安怒极反笑，走过来捏着箫澈的下巴，凑上去咬着她的下唇，“我就让你知道我是你的谁。”“你快放开我，喂，别乱咬，”箫澈一双手抵在赵瑞安的肩上想要推开她，却不料听见她说“你要敢再乱动，我就在你的脖子上留下一大堆草莓。”箫澈彻底无语，不带这样玩的啊，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欺负人，~~~~(>_<)~~~~ 。
　　“瑞安，你就不能••停下来听我说说么？”箫澈昂着头几乎不能呼吸，赵瑞安撩开她的灰色毛衣，蹲下身，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小腹里。听到箫澈带着哀求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赵瑞安才抬起头来，眼里是箫澈紧绷的下巴，喉咙上一颗小小的痣，随着呼吸的节奏在起伏，她舔了舔唇，该死的。“你说，你还想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当模特的，难道你就没看到那些男的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么，我怎么可以让你脱了衣服站在那里，什么艺术的，我管它什么艺术的，我不准，没有商量的余地！”箫澈愣了一下，伸出手摸着赵瑞安的头，扑哧地笑了，“赵瑞安，你在吃啥呢，好酸的味道哦。”赵瑞安眯起眼，不悦地挑起眉毛，箫澈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到底是谁告诉你人体模特就得是脱光衣服的啊，我没那么开放，你这个脑袋怎么总是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乱发脾气，我迟早灭了你。”赵瑞安这个时候才恍悟是自己理亏了，讪讪地站起来摸摸后脑勺，一张脸挂上了讨好的笑，箫澈摸着下巴盯着她，不怀好意地干笑几下，赵瑞安抖了一下，怎么莫名其妙觉得阴风阵阵呢。
　　外面的学生等了好久，胡新站在一旁额上就没少过汗。刚才我没眼花吧，两个关系这么不明朗的女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呆了这么久，能不想点什么么，感觉很对不起观众耶。咦，慢着，这是什么，呃，我的神。
　　赵瑞安走几步路就觉得特，别扭。风从轻飘飘的白布底下灌进来，手工的藤织凉鞋底很薄，地板冰冷的寒气沿着脚底爬上小腿，最无法忍受的是额头垂下来的玛瑙石，雕琢成泪滴的形状，顺服地贴在额心，那么冰凉。赵瑞安回过头去可怜巴巴地望着箫澈，箫澈横过去一眼，像在说“你敢”，她只好吐了吐舌头，一副大义凌然慷慨赴死的表情朝前走。
　　一个女生掐着旁边朋友的手臂，激动地说，“是她，一定是她，我看过箫学姐的画，绝对是她。可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呐。”也难怪，这样的赵瑞安，带着她眉眼间的邪气，回眸里顾盼生情，转身又风情万种，白色的轻纱缠在腰间，绕过后背从左肩覆盖而下，下摆盖住臀部，用金色的腰带固定好，一双笔直的长腿裸露在目光里，脚踝处系着纤细的金色脚链，尤其是垂在额心的玛瑙石，像一滴裹着鲜血的眼泪，那么美，美得令人心碎。
　　赵瑞安侧着身坐在画室前头的沙发里，双腿交叠着，右手撑着下巴靠在扶手上，漂亮的丹凤眼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箫澈，薄而细长的嘴唇勾起蛊惑人心的弧度。箫澈别过脸，咳了声，像是在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又像是在叫醒晃了神的学生，赵瑞安在一边低低的笑，笑得暧昧。
　　大多数学生都低下头认真作画，偶尔抬起头也总是看见坐在沙发里的漂亮女人望着坐在一边画着画的箫老师笑，可却那么有几个拔尖的学生始终不明白，那个女人明明在笑，眼里却什么都没有，看久了甚至会让人觉得她的笑浮在脸的表面，那么浅，那么淡，像带上了假面。
　　赵瑞安一开始还能风情万种地用眼神调戏箫澈，只后来涌进画室里的人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动弹的机会。因为要保证素描的准确度，这要求模特必须保持两到三小时的固定姿势，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失控了，新来的学生延长了作画的时间。赵瑞安一张脸笑得僵硬，手脚麻木失去知觉，却还要强撑起精神，箫澈对着她抱歉地笑笑。
　　只后来，箫澈看着赵瑞安，浅浅地皱起眉毛，随后走到画室外顶着一张薄怒的脸，礼貌却强势地阻止学生继续涌进来。可即便如此，当最后一个学生离开画室时，黄昏的光已经斜穿过巨大的玻璃窗铺满地板。
　　箫澈叹了口气，转身走近赵瑞安，蹲下来握着她的脚腕，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冰凉的，箫澈皱了皱眉。赵瑞安却连忙喊“别，麻了，你别碰我。”箫澈低着头，手上搓揉的动作不停，“我们画画的，这样的情况多的是，不揉，你会麻上一整天，到时侯更辛苦。”赵瑞安皱着一张可怜巴巴的脸，“那你也疼着我点啊•••啊，嗯，别这样•••”箫澈满头黑线地默，赵瑞安，你能不能就别这样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瑞安从休息室里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箫澈拿着一张素描站在玻璃窗前，有黄昏的光把她的背影包裹着，吞噬了，就要消失了。她走过去揽着箫澈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亲昵地用耳朵蹭着她的耳朵。箫澈的耳朵总是冰凉冰凉的，可只要一热起来就会红，甚至轻轻一拧也会红得滴血，她总是说她不喜欢耳朵热，可柴静欢说那是因为敏感。箫澈轻轻地抖着身体，“喂，别经常性骚扰我的耳朵。”呃，这要怎么断句。赵瑞安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笑，只笑着笑着，声音就慢慢低下去了，她更加用力地抱着箫澈，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呼吸几下，“就这样吧。”就这样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吧，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只有我和你，只有箫澈和赵瑞安。箫澈没有忽略她声音里的颤抖，哪怕是很小很小的脆弱，都通过放在腰间的手传过来，那么用力地，害怕着，就像当年的柴静欢。
　　箫澈捏着手里的素描，白色的一角被捏得变形，蔓延出几道清晰的皱褶，像心脏一样。眼前是黄昏的天空，一整片的没有被割碎，这在上海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显得格外稀罕，也格外美丽。
　　因为稀罕所以美丽，那我是她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痕迹，你会不要我么？我不知道。赵瑞安眨了眨眼，眼眶热热得像是要哭，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每天晚上都要熬夜到两点，可还是有些时候写不出来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