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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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人面桃花相映红
早晨5点的空旷机场，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雨，空气里浮动着寒冷的水汽，像有了生命一样，攀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就渗进骨缝里。怎么就这么冷。赵瑞安抱着自己的身体，心脏被冻得发疼，顾惜惜站在她面前，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走上去抱着赵瑞安，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像小时候那样，声音里永远带着六月明媚的阳光，干燥且温暖，她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赵瑞安记得那天这是这样灰蒙蒙的天，飘着细碎的雨，陌生的国度有着暗淡的颜色，灰色的砖墙，金属的尖刺直指天空。赵陌珉走在前头，他再也没有牵起自己的手，在那天过后，世界像消失了所有的颜色。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自己，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雨里变得潮湿。赵瑞安莫名其妙想哭，像是在黑夜里走过一段无比崎岖的路，跌倒了，爬起来，无望了，咬着牙，然后终于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不远处，有着一双悲伤的眼睛。那一瞬间，她几乎想跑过去抱着他，乞求他变回原来的父亲，就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赵陌珉转过身走了，在赵瑞安身体已经往前倾的一瞬间里，甚至赵瑞安怀疑他都已经看到自己几乎扑过去的姿势，然后他却决绝地转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的父亲，你不在了么？
后来赵陌珉停在一座庄园前，巨大的树冠遮盖着天空，铁门上有古老的花纹，远处有一栋精致的木屋，像童话一样梦幻得近乎虚假。赵瑞安跟着父亲走过去，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屋子前，而与这浓郁欧洲风格格格不入的是，那个女人竟然穿着旗袍，灰白色的窄腰旗袍，腰间有泼墨似的花纹，配着那个女人一身淡雅如江南烟雨的气质，赵瑞安几乎怀疑自己穿越了，且是穿到中西合璧去。
“苏姨，有客人么？”木门后半张惊艳的脸露出来，媚眼如丝，也不过17,8岁的花样年华，竟是有着一张极致艳丽的脸，明显过大的白色男士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下摆刚盖着大腿，因为歪着身子，以至于露出一小边肩膀。赵瑞安摸着鼻子，哪怕心里突然爬出来细小的嫉妒，也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一顾倾城。
“你好，我是顾惜惜。”
赵瑞安眯着眼睛，像是因为受不了太过于耀眼的阳光，顾惜惜站在她面前，换上了牛仔裤和红色格子衬衫的她，有着性感的帅气，她的笑容里永远有最灿烂的弧度，哪怕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人。可赵瑞安并没有理会她，她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等待走进书房的父亲，顾惜惜没有得到回应，也不觉得尴尬，翘着腿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撑着下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太过于苍白的皮肤，在细雨过后微弱的阳光里也能给人透明的错觉，交握着的手指像桃花那样纤细漂亮，头发很黑，不像自己的总有着暗淡的酒红色，可惜总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不过拥有像桃花一样漂亮手指的人，大概也不会长歪到哪里去吧，毕竟桃花那么漂亮。
赵陌珉从楼上走下来，踩着木质的楼梯嘎吱作响，赵瑞安突然站起来，视线紧追着他的脚步，他站在她面前弯下腰，下巴里新长出来的一圈浅青色的胡渣靠近了她的耳朵，“瑞安，你留下来。”没有半点询问的语气，也没有半点命令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将要发生的事实。
瑞安，你留下来。而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就是，我不要你了。
赵瑞安笑了笑，温顺地点着头，像一只乖巧的猫，有着柔软的毛，和锋利的爪。
犬夜叉里说，猫是特别记仇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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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还没有彻底亮起来，灰蒙蒙的云就爬满了视线，4月的上海气温反复，一眼阳光，一眼阴霾。墨迹里开了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有着温暖的颜色，箫澈披着一张花纹繁复的毯子，盘腿坐在铺了质地柔软的地毡的木质地板上。陈墨坐在她对面，深邃的眼眶里藏着一片黑暗的影，柔和的灯光照在他锋利的眉毛上，有着烁金一般华丽的质感。箫澈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的眉毛，眼睛，笔挺的鼻梁，刀削一般的下巴，有细小的胡渣搔痒了她的指腹，她抬起头笑，花瓣一样的眼睛里沾满了晨曦的露。陈墨扶着她歪向一边的身体，顺势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她抬起头看着他，柔和的光把她骨子里的固执包裹得圆润，像没有盛开的花，有着乖巧的花苞，美丽，却不张扬。其实孤芳自赏也是件好事，最起码，那是独自一人的美景。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眼睛，舌尖沾上了潮湿的味道。
他说，其实我也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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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惜站在花洒下，37°的温水冲掉了粘在皮肤上的寒冷，她伸出手拧了拧把手，热气突然暴涨起来，逐渐模糊了视线。究竟是多热的水，才可以把骨缝里的寒冷也洗掉。我不知道。
赵瑞安坐在阳台的木秋千里，细雨过后有微弱的阳光，明明就有着温暖的颜色，照在身上却不能感到温暖，就像路灯一样。她朝着太阳张开手掌，指缝里透出光。放下手的时候就看见顾惜惜擦着头发走过来，身上好像还穿着那年那件白衬衫，只是拔长的身高让原本盖住大腿的下摆缩到臀部以上，露出性感得要命的黑色蕾丝内裤。这妖孽，给谁看啊这，这些年里越长越魅惑，真怀疑她是不是狐狸精托世，就跟范冰冰那妖孽一个样，骨子里就妖媚，流着一身风情万种的毒。
“我的顾大小姐，这里没有摄像机和聚光灯，你可以不用摆出一张随时准备上封面的脸。你最颠倒众生了，就算你臭着脸也能把一大批模特踩在脚下，所以，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小的我身子弱，禁不起勾引啊。”赵瑞安缩了缩肩，一张锐气的脸皱成了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无辜样，就差了根尾巴，要不就一摇头摆尾的孙子样。顾惜惜把毛巾甩过去，瞪了一眼，“好的什么都没学到，偏花言巧语学了十成九，还想来调侃你姐，脑子被僵尸吃掉了你，也不想想是谁教的你，班门弄斧，哼。”呃，赵瑞安无语咯，强大的女王气场还是无法抵抗，动弹不得。
“话说回来，你在伦敦混得风生水起的，干嘛突然回来啊，你又不是我，再说你怎么可以留顾姨一个人在那里，毕竟苏姨，苏姨她也不在了。”赵瑞安靠在靠背上，轻轻地叹声，顾惜惜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身体上带着潮湿的热气，干净的，带着一种向上的气息。“约定的时间到了，我想找回桃花。”顾惜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陌生的不安。
如果说顾惜惜是一株一株肆意生长的向日葵，那么桃花这个人就是长在她心里黑色的葵花籽，密密麻麻的，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黑色的籽，像痛苦凝聚成的眼泪，漆黑如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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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该你了，准备上场啊！”
一抹艳丽的红，眼角一朵绽放的花，眼底一抹淡漠的灰，身上一袭轻薄的纱，纯白到近乎无暇，像假面一样干净，墨黑的长发束成马尾，倨傲地垂在脑后，露出一张清冷的脸。桃花站在镜子前，把半张白色的假面戴上，独留下半张花开极致的脸。她转过身，打开门，门外人声鼎沸，闪光灯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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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澈揉揉太阳穴，宿醉后头痛欲裂，像有人拿着钝拙的刀硬生生砍在头盖骨上，砰砰作响。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覆上来，指腹有粗硬的茧，却能清晰地缓解了痛楚。“小澈，很难受么，先喝点水吧。”陈墨一边揉着，一边递过去一杯水，箫澈却没有伸出手去接，而是顺着他递过去的杯子咕噜咕噜地喝起来，看样子是渴极了。过了一会，陈墨见箫澈也不再皱着眉毛痛得不能忍受，就想着去买点东西好让她醒了慰劳慰劳一下五脏庙，谁知箫澈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声音沙哑地说，“帮我找个房子。送我去拿东西。”
箫澈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后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一个白色的人影就走了出来，她莫名觉得慌张，待到看清那张脸，心里那些焦躁的火焰却一瞬间熄灭了。
一个妖孽般的女人，过大的白色衬衫和若隐若现的内裤把她的妖冶更加肆意地生长出来，眼角眉梢都溢满了魅惑。可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箫澈顿了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一个陌生的闯入者，遇见了这个地方原来的主人。赵瑞安也走了出来，站在顾惜惜身边，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让她比一般的中国女人长得要高，可碰着旁边那就一整个模特衣架子的身高，竟还显得小上一些。顾惜惜把手搭在赵瑞安肩上，身子半依着，靠近她耳边问，“这是谁？”眼角瞥向箫澈，可在箫澈看来，顾惜惜那本就长得风情万种的脸，任何表情都像在勾引着别人，再加上她挨着赵瑞安的动作，怎么看都暧昧，还说悄悄话。
“我回来拿行李。”箫澈站在玄关里，门外涌动的风把她的铅灰色外套吹得鼓起，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的无框眼镜，褐色的海藻般的头发用了一条黑色的丝带束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柴静欢总是说，箫澈像一只有着锋利爪子的猫，不乖的时候很坏，不坏的时候很乖，可不笑的时候，却会异常疏离。
赵瑞安勾起嘴角冷笑，躲在壳里的蜗牛出现了，却是胆怯到要收拾包袱逃跑。“你回来的正好，毕竟房子小，住不下太多人。”顾惜惜扯了扯赵瑞安的衣摆，皱着眉毛，责怪她怎么说话这么尖酸刻薄，赵瑞安也不理会她的抗议，揽着她的手臂说，“亲爱的，你说是不。”顾惜惜打了个冷颤，不可思议地盯着赵瑞安，赵瑞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箫澈皱着眉心走进房间里，因为也才是刚住进这里几天，所以衣服大多都还留在行李箱，只剩下那件被淋湿的睡衣，还湿漉漉的挂在阳台上。算了，反正带走了也不愿意再看到。
“Cherry，is she that guy ”
“You always know what my mind.”
“But it’s wrong.”
“She broke my heart.”
箫澈走出房间就看见那两个人坐在木秋千里，阳光把四周涂满上耀眼的颜色，如果有一个木质的框架，大概就能把这一幕定格成一张漂亮的照片，那照片的名称大概也会是那样充满甜蜜和温情的名字。柴静欢，我怎么就觉得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可以舒服些。我还是你的，这样真好。箫澈张开口想说声“先走了“，却又觉得这实在是有够虚伪的，就把A6和屋子的钥匙放在茶几上，然后离开了。
顾惜惜用手肘推了推赵瑞安，“你真的愿意这样么，虽然我不赞成你和你爸的决定，但是我总觉得，你大概会后悔的吧。”赵瑞安神色古怪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顾惜惜叹了声，伸出手揉揉赵瑞安的头，“你这什么眼神啊你，连我你也要这样防备着么，苏姨在离开之前，把她知道的都告诉我了。”赵瑞安低着头喃喃着，“她知道的？那有会不会连我都不知道的。”她突然抬起头，表情惊恐地揪着顾惜惜的衬衫袖口，“那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