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电钻会看脸 ...
两天后一早,闻笙终于点开了林一舟那条长语音。听完,他只回了“没发展到哪一步”,便把手机反扣过去。
一闭眼,他就想起季迟野两手搁在吧台上,压低了嗓子说:“因为你做的甜。”
想一回,脖子就热一回。
他索性扎进后厨,揉面、过筛、打奶油,忙得手都停不下来。
*
临近中午,店里照例来了位风雨无阻的常客。
陈多多踩着点进门,把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往椅背上一挂,缩进靠窗角落那张小木桌旁。
只是今天,这位常客有点不对劲。
椅子一拉开,他刚坐下,就闷哼了一声。两只手遮在腰间,悄悄把皮带往外松了一格。
三个月了。
自打三月底被气象局派来驻店观察,他的工位就从局里的地下会议室搬到了小满。为了装得像个资深甜品发烧友,他几乎天天准点到,常点两份甜品,配什么饮料全看当天嘴馋什么。
昨天早上,他咬咬牙,站上了局长办公室门外那台医用体重秤。
数字比进组时又多了一截。
整整胖了十斤。
局里报销的特级观测津贴,全特么长成了肚子上的五花肉。周局昨天下楼巡视,拍着他的肚子还赞叹:“小陈啊,工伤,这绝对是为江城气候平稳做出的巨大牺牲!”
陈多多正对着菜单欲哭无泪,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
白瓷小盘轻轻落在他面前。
盘里是一块雪白的慕斯小方糕,顶上点着新鲜蓝莓和薄荷叶。旁边还放了杯冰清茶,杯壁上挂着细细的水珠。
他愣了一下,忙摆手:“哎,小老板,我今天还没点单呢……”
“送你的。”
闻笙系着干净的米色围裙,站在桌边朝他笑:“这段时间看你常来,总坐在这儿用电脑,很辛苦吧?”
陈多多咽了咽唾沫,不敢看他:“不、不辛苦,就是普通打工人……”
“你每回扫码付款,收款记录上都是这个名字:陈多多,对不对?”闻笙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陈多多背都绷直了,差点立正敬礼。
闻笙没注意,揪了揪围裙下摆,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这几天吃蛋糕,老是低头捏腰带……总盯着电脑,也容易一边看一边吃。所以我今天试做了一款不额外加蔗糖的酸奶蓝莓慕斯。”
“不加糖?”陈多多睁大眼。
“嗯,没额外加蔗糖,酸奶和蓝莓本身还是有糖的。加了一点代糖,底下换成薄薄一层燕麦坚果底。”说起点心,闻笙眼睛都亮了,“吃着清爽些。你尝这一小块就好,别拿它顶午饭。”
陈多多低头,呆呆看着那块蓝莓慕斯。
连盘子边上都用可可粉筛了个小笑脸。
这个倒霉大学生,拿着微薄的实习工资,每天被萧岚的数据模型折腾,还天天被周局催着写观测日志。看着看着,眼眶发酸。
他可是卧底啊,商业特工兼气象卧底。
占着人家一张桌子不走,人家没嫌他,还瞧见了他偷偷松裤带,专门记着他的口味和这几天的烦恼。
这是什么人间天使?局里那帮只知道用行政手段干预天气的冷血科学家,良心不会痛吗?
陈多多吸吸鼻子,喉咙堵得难受。憋了三个月的身份,险些就这么交代了。
“小老板……你人太好了……其实我、我根本不是什么自由职业者,我是气……”
后半句“气象局派来的”还卡在喉咙里,保密协议那条“严禁泄露项目和观测对象信息”已经蹦到了眼前。
他瞪大眼,舌头硬生生拐了个弯,一嗓子嚎出来:“我是……气死的!”
闻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啊?”
“我是被我们那个黑心领导气死的!”陈多多攥着塑料叉子,含着泪往嘴里塞慕斯,“成天让我写报告!天天让我出外勤!压榨廉价劳动力!小老板……太好吃了,呜呜,我下辈子还来你店里吃无糖蛋糕!”
闻笙这才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慢点吃,别噎着。工作再辛苦也要按时吃饭,难受了就来吃点心,我有空就给你做。”
陈多多低头对着盘子,肩膀直抖,在心里给萧岚递了第一万次辞职申请。
*
午休刚过。
阳光穿过老梧桐的叶隙,落在青石板路上。风从巷子里吹过,也是温热的。
闻笙刚睡醒,还窝在收银台后的小躺椅上缓神。前厅大半的灯关着,百叶窗也只拉开一半。约好的午休静音时段已经过了,老赵这才带人重新开工。
隔壁院的老楼翻新工地,却跟演谍战片似的。
施工队长老赵戴着明黄色绝缘安全帽,腰间系着安全带,两手抱紧沉甸甸的工业冲击钻。
干了这么多年包工头,他这会儿却不看脚下的水泥墙面。
那张晒黑的脸高高仰着,两只眼眯起来,死盯着天。
蓝天上飘着几缕薄云。
东南风一吹,一团灰白的阴云慢悠悠飘来,正好遮住小满屋顶的日光。
光线一暗。
老赵眼皮一跳,搭在红色启动电门上的拇指立刻弹开。
“停!都给老子憋着!”
他压着嗓子,朝身后准备抡大锤的工人比了个噤声手势:“云来了!把锤子放下!小闻一皱眉,小满头顶就飘云。先等等,他像是还没缓过来,咱们把不出声的活先做了!”
几个年轻工人满头大汗,你看我,我看你,把铁锤轻轻放在废纸箱上,喘气都不敢大声。
老赵端着电钻,直挺挺站在太阳底下。汗顺着额头滚进领口,他也不擦,眼睛还盯着那团云。
等了好一会儿。
风一吹,阴云总算飘走了,阳光重新落上小满门前破旧的墨绿色遮阳篷。
老赵眼睛一亮。
“云散了!快!给老子打两颗膨胀螺栓!”
他吼完,拇指按下电门。
“突突突突突!”
冲击钻轰鸣,水泥碎屑飞溅,墙上很快钻出两个深孔。
第三个孔还没打,街角上空又飘来一朵巴掌大的积云,阴影罩住了甜品店的招牌。
老赵手指一松,“咔哒”,电源断了。
“突!”
电钻声戛然而止。
巷子里又静下来,只听见树上的蝉扯着嗓子叫。
“呼……好险。”老赵抹掉额头的汗,又摸了摸胸口。
对街,“花满”花店的遮阳篷下,桂姐穿着墨绿色香云纱旗袍,手握修枝剪,斜倚在门边。
她就这么看了施工队半天。
视线从老赵那把要死不活的电钻,转到小满收银台后刚醒的人,再抬上去,看看云。
不对劲。
老赵什么脾气,街坊谁不知道?赶起工来,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这会儿抱着电钻,跟云玩“一二三木头人”?
云来就停,云散就钻。
这电钻还会看天上脸色了?
桂姐站直了,看看小满紧闭的玻璃门,又看看天,指腹来回摸着冰凉的修枝剪把手。
*
夜深了。
桂花巷安静下来,路灯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暖黄。
小满只亮着吧台边的一盏小夜灯,闻笙系着围裙,正在清点卖空的托盘。
他还没抬头,先认出了巷子里那阵脚步声。数到一半的托盘,忘了是几个。
“叮咚。”
季迟野推门进来。
他穿着洗软了的深灰色无袖连帽卫衣,露着结实的小臂,黑色工装束脚裤下是一双运动鞋。头发刚洗过,没喷发胶,软软搭在眉上,少了电视里的利落劲儿,倒像刚打完球回巷子的大男孩。
“小闻老板,打烊了吗?”季迟野走到吧台前,一只手撑住台面,笑着看他。
闻笙收回视线,把抹布叠了又叠:“快了……今天蛋糕全卖完了,没夜宵给你打包了。”
“谁说我来吃夜宵的?”季迟野站直,朝他抬抬下巴,“把围裙摘了。”
“啊?”
“今晚江城二十四度,微风。”季迟野指了指门外,“气象主播诚心推荐,出去走走?你想去的话,我陪你收尾。”
“出、出去?”闻笙一愣,“去哪儿?店里还没打扫完……”
“那就先打扫。”季迟野把空托盘接过去,“你说哪里归哪里,我来放。”
闻笙看了他一眼,终于笑着点头。两个人擦净操作台、收好原料,确认烤箱断电。出门时,他自己解下围裙,取了米白色薄外套,特意把手机装进口袋。
“沿江步道,好不好?”闻笙小声问。
“好。”季迟野站在门口等他锁门,“老板带路。”
闻笙走在前头带路,季迟野跟上来,和他并肩出了桂花巷的青石板牌坊。这条巷子,闻笙从小住到大。
穿过幽静的老街,眼前便是沿江生态步道。
江风迎面扑来,湿润,带着凉意,掀起他的额发,也吹散了身上积了一天的热气和油烟味。
宽阔的江面黑沉沉的,霓虹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红。远处斜拉索大桥的白色景观灯蜿蜒亮着,满载货物的轮渡拉响汽笛,声音顺着风传出很远。
闻笙站到木栈道的栏杆边,深吸了一口气。
凉意一路透进胸口。
他闭了闭眼,任风把薄薄的白外套吹鼓起来,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
“舒服吗?”季迟野在旁边问。
闻笙睁眼看他。
季迟野双臂搭着木栏杆,桥上的灯勾亮了半边侧脸。他没看江,正侧着头望着闻笙。
闻笙抿抿唇,手指握住栏杆,小声说:“我好像……好久没出来走走了。”
后半句散在江风里,轻得有些落寞。
季迟野往前挪了半步,挡住上风口,低声问:“多久?”
闻笙望着江面上摇晃的波光。
货船缓缓过去,涌起的白浪扑上岸边长着青苔的石阶,碎成泡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勉强笑了笑。
“外婆走了之后。”
一年零三个月。
从那个雷雨夜救护车开走,他的日子就绕着甜品店和二楼那间原样留着的小卧室打转。
除了日常采买,他很少为散心走远。总觉得人一走开,店里的炉火就会熄,外婆留下的那点气息也要散干净。他每天揉面、发酵、烤蛋糕,只要还在做这些,生活就好像没变过。
季迟野没说话。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闻笙握着栏杆的手背。闻笙的手被夜风吹得冰凉,指尖都泛了白。
那掌心干燥,一层热意贴了过来。
闻笙一颤,本来要缩回手,指节却在那片暖意里松开了,任他覆着。
“以后不会了。”
季迟野看着江水,声音压得低,却一句句说得清楚:“江城很大,除了桂花巷,还有东山、有江滩、有高高的气象观测塔。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江风吹乱了两人的衣角,远处大桥的灯火一闪一闪。
闻笙没有立刻应下“都陪你”。这样大的承诺,他还不敢伸手去接。可覆着自己的那只手没有用力,他随时都能收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指了指江面上缓缓经过的渡船:“以前外婆带我坐过那个。下回,我想再坐一次。”
季迟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白天坐,看得清。”
闻笙点头,把这件小事记在心里。
两人慢慢走回桂花巷,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巷口几盏老式壁灯还亮着橘黄的光。
闻笙开了门。汤圆从柜台后慢吞吞走出来,往门槛里一坐,正对着墨绿色遮阳篷下的两个人。
橘白的大团子揣着前爪,碧绿的眼睛在暗处幽幽亮着,盯着他们,活像查岗的门卫大爷。
“汤圆?”闻笙快走两步,蹲下,“你一直等着呀?”
季迟野慢悠悠走近,挑眉看猫:“哟,猫掌柜亲自出来查岗?今晚可没罐头给你,别打我手背的主意,小黄鸭创可贴可不经用。”
季迟野这次没贸然伸手摸它的脸,只蹲在旁边等。
可汤圆没挥爪,也没转身拿屁股对着他。
它慢吞吞站起,踱到季迟野裤脚边,低头贴着运动鞋的边沿仔细嗅。
闻笙还没看明白,它忽然抬起头。
毛茸茸的大圆脸扬起来,绿眼睛眯着,喉咙里挤出一声软得带讨好的叫唤:“喵呜……”
叫完,还把胖腮帮子贴上季迟野的裤脚,用力蹭了蹭。
谁都没说话。
闻笙蹲在地上,眼睛越睁越圆,嘴也张开了。
“天哪……它、它认可你了?!”
他揉揉眼睛:“汤圆很少主动亲近人的,连一舟伸手,它都先躲一躲!今天居然蹭你……”
季迟野看着脚边的猫。这几天他进门先让汤圆闻闻,不再伸手就摸。这回总算没再挨一爪,嘴角翘得压不住。
他伸手挠了挠汤圆肥厚的下巴。胖猫仰起头,呼噜打得震天响。
季迟野一膝点地,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接着转过脸,对上闻笙的目光。
街灯下,他唇角一点点扬起来,眼里带着笑,又看得很认真。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猫都认可了……主人呢?”
闻笙一下愣住了。
主、主人……
要主人认可什么?
是客人,还是……
热意直蹿到脸上。他不敢再看季迟野,抱起汤圆,猛地站起来就往店里跑。
“我、我回厨房洗抹布了!”
“砰!”
玻璃门从里面甩上,紧接着,门闩“咔哒”落了锁。
季迟野还蹲着,望着那扇关紧的门,抬手抵住额头,终于笑出了声。
门后,闻笙抱着猫靠在冰凉的玻璃上,胸口起伏,脸上的热气怎么也退不下去。
窗外,墨蓝的夏夜里,一小团云又悄悄聚在了小满屋顶。
路灯映着它,蓬蓬松松的一团,透出嫩生生的粉红,像初开的桃花,在夜空里扎眼得很。
*
对街,“花满”花店门口。
桂姐正准备拉卷帘门,手忽然停了。
她攥着手机抬头。那团低云被花店尚未关掉的招牌灯映着,仍是浅浅的粉色。
整条街头顶黑漆漆的,偏偏闻笙家上面粉着一团。
桂姐手都抖了,点开手机相机的夜景模式,对准那团怪云,“咔嚓”拍了张高清大图。
两百人的【桂花巷幸福街坊便民服务群】里跳出一张照片,紧跟着就是桂姐的大呼小叫。
【花满花店-桂姐:[图片.jpg]】
【花满花店-桂姐:街坊们!快抬头看天上!见鬼了!小满上空这云,怎么老是粉的?!】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二选一,坑品良好,欢迎大家收藏追更~ 《浓度百分百[娱乐圈]》 《算法说我们不相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