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因为你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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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落下去。
巷子两旁的老梧桐，被傍晚的日光染成了金红色。
今天周三，季迟野轮休。傍晚他回去取了些东西，等那辆黑色越野车再停在巷口，天已经黑透了。
“叮咚。”
还没到九点半，店门就被推开。
季迟野换了件黑色纯棉T恤，拎着一盒洗干净的车厘子，在吧台前坐下：“今天来早了，给你带了点水果。店里还有什么剩的吗？”
往常这个时候，闻笙早就红着脸迎过来了。
今天收银台后却没动静。
闻笙系着围裙，低头站在咖啡机旁，拿一块白毛巾，一圈又一圈地擦吧台。
季迟野看出了不对。
“小满老板？”他单手托腮，朝前凑了凑，含笑看着闻笙，“怎么不理人？今天累着了？”
闻笙停下擦台面的手，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回水壶。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季迟野。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躲闪。他抿了抿唇，问得很轻，却认真得让人没法打岔：“季主播，你不是不吃甜吗？”
这句话问出来，吧台两边都静了。
季迟野托着下巴的手指僵了一下。
眼皮一跳，下午那个穿白大褂、尖叫着冲过来的宠物医生，连同她的头衔，一起蹦进脑子里：【季迟野老婆粉江城后援会总会长】。
破案了。
千防万防，没防住粉头子闺蜜当面拆台。
季迟野没立刻答。他看着闻笙，对方还在等，困惑里带了点委屈。
是觉得被他骗了，还是担心这几天的点心让他吃着难受？
季迟野停了一下。他本可以拿口味会变来混过去，可闻笙问得这样认真，那点现成的玩笑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放下手，朝吧台前又凑近了些，双手交叠搁在大理石台面上。视线落到闻笙抿得发白的嘴唇，回答得坦坦荡荡：“以前不吃，现在吃了。”
闻笙愣了一下，急着追问：“为什么？”
后厨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响着，四周再没别的声音。
昏黄的壁灯下，季迟野仍看着他，两个人近在咫尺。
他笑了笑，压低嗓音。被全网夸过的“最苏气象音”，这会儿只说给一个人听：“因为你做的甜。”
闻笙僵在原地，耳尖一点点红了，一路红到脖子。
“你……你……”
闻笙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整话。
他躲开季迟野的视线，一把抄起水池边一只干干净净的白色骨瓷平盘，转身冲进后厨。
“我、我去洗盘子！”
“哗啦”一声，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大。
*
凉水撞上不锈钢水槽，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闻笙低着头，攥住海绵百洁布，在那只连一点油星都没有的白瓷盘上来回擦。
正面擦完擦反面，反面擦完，又翻回正面。
水冲得手指发凉，身上那点热却怎么也下不去。
那个大主播，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因为你做的甜”？
这是职业主播顺口就来的调情，还是……别的意思？
闻笙连指腹都洗白了，仍捏着那只盘子，不肯往帘外看一眼。
*
前厅里，季迟野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热的耳根。
话说出去的时候倒顺，真看见闻笙红着脸跑开，他反而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他就着水声慢慢喝完了那杯温水，又低头拨了拨杯柄，没急着走。
他放下杯子，清清嗓子，朝帘子那头说：“我是不爱太甜的。你以后按平时做，不用为了我改，也别担心我硬吃。”
水声小了一点。
“那你不喜欢的，要说。”闻笙隔着帘子回答。
“好。”
季迟野答得很快，答完又看了一眼帘子。原先只想把人逗得开心，如今听见闻笙认认真真照顾他的口味，心口却像被那双凉手轻轻托了一下。
*
与此同时。
桂花巷的夜空，让老街坊看傻了眼。
江城上空一片墨黑，巷子里的路灯亮着。
偏偏桂花巷十七号、小满甜品店的正上方，变了个颜色。
一小团云，不知什么时候聚了过来。
不是乌云，也不是白天常见的白云。
昏黄路灯下，那团云蓬蓬松松，像团棉花糖，自己透着一层浅粉，跟脸颊上抹开的胭脂似的。
整座江城，就桂花巷这短短一百米的石板路上方，飘着这么一团粉得冒泡的云。
对街花店的桂姐搬着空花架出来，一抬头就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奇了怪了，这黑灯瞎火的，哪来的粉色云彩？”
*
气象局的项目室里，萧岚今晚值班，正端着无糖黑咖啡，盯着面前的曲面监测屏。
忽然，主控台“滴”地响了一声。
直接对接气象卫星超算中心的“小满模型”，报出了异常数据。
原本平稳的折线起了波动。陈多多发来的街景照片里，灯光照着低低一团云，浅粉色落在小满屋顶。路灯还是那几盏，这团云却是刚冒出来的。
萧岚把气象观测记录与照片并排，先检查时间和位置，又问陈多多是不是刚有人进店。
她在绝密数据库的分类下拉菜单里新建一栏，敲字时，手指都有些发颤。
【粉云】
接着，她犹豫片刻，在待核假设一栏补上备注：
【微气候形态：局部粉色微积云。】
【对应情绪表征待核。猜想：害羞？】
回车刚按下，周正远的加急内线电话就打到了项目室座机上。
免提一开，老局长又急又纳闷的声音响遍了屋子：“萧岚！我刚在局长值班室看监控，桂花巷上空那团粉红色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生化武器？化学污染？还是谁在巷子里放有色烟雾弹了？！”
萧岚深吸一口气，看着一直盘旋在甜品店上方的小粉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报告周局，不是化学污染，也不是烟雾弹。”
周正远急得拍桌子：“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岚抿了口黑咖啡，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点促狭：“周局，意思就是，我们的执行人，可能业务能力超纲了。”
电话那头：“……”
好一会儿，周正远才抽了口气：“超纲？季迟野那小子不是去给目标心理疏导、搞‘人工晴天’的吗？超纲超到哪儿去了？”
萧岚冷笑一声，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超到……不归气象局管的地方了。”
*
深夜。
一舟宠物医院，值班休息室。
林一舟洗完澡，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右小臂上的“季迟野”和小太阳还好好的，她捧着手臂，一边傻笑一边拍照。
拍好的照片也全精修完了，她熟练地切进微信。
微信置顶的，是一个五百人核心粉丝群：【季迟野老婆粉江城后援总会】。
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野哥直播戴的那副金丝眼镜到底有多欲。
看着对话框，林一舟又想起了下午的季迟野。他看闻笙那眼神，温柔得能拉出丝来。还有闻笙那张红透的脸……
不行。
这么大一个瓜，憋在肚子里，她都快炸了。
手指飞快敲上键盘，她激动得恨不能让全宇宙都看见：
【姐妹们！重大独家线报！！野哥今天出现在桂花巷的小满甜品……】
拇指悬在绿色的“发送”键上方。
快按下去时，她忽然停住。
闻笙那张白净的脸蹦了出来。她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知道他受了委屈总是自己躲着掉眼泪。
这条消息要是发出去……
群里这些战斗力爆表的老婆粉，明早还不得把桂花巷踏平？闻笙的身份会被扒出来，营销号、狗仔堵到店门口。那可是个说话大声一点都会脸红的人，哪里受得了让镜头二十四小时追着拍。
林一舟后背一下冒出了冷汗。
“不行不行不行！我疯了吧！”
她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按住退格键，把那行字删得干干净净。
手机往被窝里一摔，她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念叨：“罪过罪过……林一舟你清醒一点！不能卖了闻笙！绝对不能卖了闻笙！”
深吸一口气，她又抓起手机，点开闻笙的头像，咬牙切齿地发了条长语音：“闻笙！你明天必须给我坦白！你跟那个不吃糖的狗男人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啊啊啊啊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