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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天 佩儿说了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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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如今不敢怠慢齐月宾,还没到第二天,佩儿一进来就跪下去磕头,嘴里利索得很:"奴婢佩儿给端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菊青跟着跪下,声音小得多:"奴婢菊青请娘娘安。"
佩儿站起来,眼睛先是飞快地扫了一圈院子,然后落在齐月宾身上。延庆殿比她原来伺候芳贵人的碎玉轩还破,但她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嫌弃。端妃资历深厚,再怎么也比原来伺候芳贵人强,更何况今天内务府黄公公都对端妃娘娘毕恭毕敬,想来也是好去处。
吉祥对菊青和佩儿教习过延庆殿的规矩以后。吉祥就回了内殿。娘娘如今不一样了,人也精神了起来,吉祥由衷地为她高兴。
娘娘从前也是倾国之姿,除了纯元皇后,吉祥再没有见过像娘娘年轻身子好的时候这么美的人了。可惜——因为那件事,娘娘落下了病根,从此一蹶不振。
不想了,整顿好心情,吉祥对齐月宾说:“娘娘。已经吩咐过新来的宫人了。佩儿看着机灵,菊青却是个老实心眼。今儿佩儿经过御花园,瞧见一桩稀奇事。”
"什么稀奇事?"
吉祥回答道:"回娘娘,是华妃的轿辇从景仁宫那边回来,远远瞧见华妃脸色不好看,她身边的颂当着路上好些人的面,把皇后娘娘新赐给华妃的那个宫女一把推开了。佩儿感慨说福子长得清秀,能力也出众,本来跟名字一样,福气好,派去了皇后娘娘宫中,可惜——又到了华妃手下。'"
齐月宾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但杯沿贴在下唇上,停了一瞬,问到:“那个宫女叫什么?”
吉祥回答道,:"听说是叫福子。"
齐月宾放下茶盏,没有接话。福子。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前生那个被华妃害死的宫女,大抵就是她了。皇后也真是一如既往的残忍,连无辜的宫女都不放过。
“今儿月色正浓,叫上菊青和佩儿出去走走。”
齐月宾出了延庆殿。她沿着御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步伐不快不慢,远远看着长廊那边有人过来。明黄色的龙袍在秋日的阳光里刺目得很,身后跟着苏培盛和一队太监。
皇帝。
齐月宾远远地就行了大礼。这一世,她终于见到这个让她万劫不复的男人了。
皇帝终归是皇帝,薄情,自私。哪怕再是对不起齐月宾,他依旧是那副反而宽宏大量的模样。
"端妃,许久不见,你身子看着倒是好些了。还有空,出来走走。"
"臣妾给皇上请安。"齐月宾行了一礼,姿态端正,“还是老样子,在延庆殿太久了。总要出来透透气。”
皇帝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素净的衣裳上。随口道:"气色看着好了些。"
齐月宾垂着眼:"谢皇上挂怀。"
可人怎么会无端端地生病呢?
“听闻宫里要办选秀,往后不知多热闹呢。”齐月宾笑道:“臣妾身子方才好些,想来过几日也要在宫中走动走动。宫里孩子少,也很久没有添新人了,有些年轻的面孔,也好让我这个病人沾沾喜气。”
齐月宾说完"沾沾喜气"四个字,便住了口,嘴角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是啊,皇后一直利用柔则作为挡箭牌,宫里的妃子也无一不是绞尽脑汁地模仿着纯元。可她舍不得,舍不得利用纯元,只能让皇上无时不刻地记着,他们母子,他们帝后是如何算计她齐月宾,如何把她吃干抹净了以后放任她在宫里被华妃欺辱数年的。
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月宾。”记得她入府时的模样——那时候她还不是这副病骨支离的样子,谁看了都说一声出挑。他也记得那碗药。记得她端着药碗走进华妃的屋子,记得华妃的孩子没了,记得后来华妃灌她红花的事传到他耳中时,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好生医治"。
他那时是松了一口气的。华妃的孩子没了,但端妃的也没了。这口气松了十几年。十几年里,他几乎没有想起过齐月宾这个人,偶尔听说她病着、病着、还是病着,他也就心安理得地把她忘在延庆殿了。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瘦得像一张纸,却站得笔直。没有诉苦,没有告状,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句"沾沾喜气"。
两人相对而立,却各怀鬼胎。
"你要走动走动也好。"皇帝开口道,"整日闷在延庆殿里,对身子无益。朕让内务府给你调两个得力的太监过去,你出入也方便些。"
齐月宾微微欠身:"臣妾谢皇上。不过调人就不必了,臣妾今日已经挑了两个丫头,够用了。
皇帝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齐月宾已经接了话:"臣妾倒是有一件事,想恳请皇上。"
"你说。"
齐月宾声音不高不低:"臣妾听闻选秀在即,内务府那边忙着筹备殿选和新小主入宫的安置。臣妾在延庆殿闲了多年,如今身子好了些,闲着也是闲着。前些年一半是身子骨被掏空了,另一半是心病难医。如若若是皇上和皇后不嫌臣妾,也想给新入宫的妹妹们做些表率,哪能天天呆在延庆殿里,不理世事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随口一提。
皇帝听完反而龙颜大悦,他自以为最知端妃心性稳重柔和,如今身子好了,也代表自己曾经愧对他的罪孽消除了大半。
他想起那碗药,想起红花,想起她躺在延庆殿里慢慢枯萎的数年。这么多年自己亲手策划了这一切,一直对世兰宠爱有嘉,却从没有补偿过她什么。
"选秀之事,华妃已经去置办了。以她的脾气,不说是你,哪怕是皇后,她都不容插手,"皇帝开口,"不如在选秀之后,你也帮皇后安置新入宫的秀女,以你的脾气,最为妥帖。"
帝后本为一心,但在这样的事上,却一次次放纵华妃冒犯皇后,真是可笑。
“皇上思虑的是,可女子无才便是德,臣妾想看看新人私下的品性德行,以便日后安置时心里有数。”齐月宾想是之前从未深入了解秀女,这一世该早早布局才是。
"嗯。你身子刚好,不必太揽事,选秀那日,你可以履郡王福晋的身份视察秀女德行。月宾思虑周全。苏培盛,吩咐内务府,给延庆殿再拨两个太监。"
齐月宾深深行了一礼:"臣妾谢皇上。"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西北战事不断,年羹尧也立了不少战功。朕去华妃那看看。”抬步走了。苏培盛赶紧跟上,一行人穿过长廊,脚步声渐渐远了。
齐月宾站在原地,没有抬头。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那片明黄色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慢慢直起身。
年羹尧……可她齐月宾也是武将世家。齐月宾补怨家里不如年羹尧,只是年羹尧这份殊荣,也会在将来,让年羹尧和年世兰陷于万劫不复。
菊青从旁边闪出来,声音里压不住的惊喜:"娘娘!皇上这是准了您协理六宫之权——"
吉祥做了禁声的手势:“娘娘自有打算。”
月从云中散出光辉。齐月宾沐浴在月光下,笑道:“无妨。这宫里,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