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63、先婚后晴 邱北煊收到

　　邱北煊收到林溪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林溪辰"三个字。他面无表情地按灭了屏幕，继续听项目部汇报进度。十五分钟后会议结束，他才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消息。

　　林溪辰：【前两天翻相册，怀念一下以前的青春岁月，偶然发现了一张照片，我想，你可能会想要。】

　　林溪辰：【图片】

　　邱北煊随意扫了一眼。

　　照片里他穿着那件深蓝色12号球衣，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喝水，镜头按下那一刻他刚好掀了眼皮，给面子地看向镜头。少年感扑面而来，但说到底不过是林溪辰随手拍的一张废片，缅怀青春可以，除此之外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他面无表情地回：【什么？】

　　林溪辰：【你再仔细看看，你身后右上角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邱北煊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是点开图片放大。右上角，球场边的窗户前，确实有个人影。黑色长发，白色衣角，隔着磨砂玻璃和距离，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邱北煊指尖顿了顿，又放大了一级。

　　好像……是徐默。

　　他再次点开图片，把那个角落拉到最大。像素不高，人影朦胧，但他还是认出来了。那个侧脸的弧度，那头黑发的垂落方式，甚至她微微侧身、手搭在窗沿上的姿态，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大概是见他半天没回复，林溪辰耐不住性子，消息一条一条弹了上来。

　　林溪辰：【徐默！是她吧？】

　　邱北煊这才退出图片，回道：【嗯，是她。】

　　林溪辰：【她那个视角，是在看你吧？我记得当时这个球场上只有我们几个人，只有你坐在椅子上。】

　　是在……看他吗？

　　邱北煊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原来那个时候，不只是他在看她，她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看着他。

　　林溪辰：【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原来那个时候你们俩就两情相悦了？】

　　林溪辰：【你们藏得真深啊！我说那时候你怎么接她递给你的水呢？】

　　林溪辰：【还让她帮你拿衣服！】

　　林溪辰：【啊啊啊啊，枉费我还在吃瓜第一线，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我真是错过了太多了！！！】

　　邱北煊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感叹号和问号，低声喃喃："不仅你没有发现，我也没有。确实……错过太多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邱北煊抬眼看去，是徐默。

　　徐默：【家里的食材都用的差不多了，你下班了来店里接我，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吧。】

　　邱北煊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还好，还来得及。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切回林溪辰的对话框：【嗯嗯，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回复完，他没有立刻退出，而是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把那个模糊的人影又一次放大。窗框切割了画面，她的半张脸隐在光影里，但那个望过来的姿态，像是隔着六七年的时光，终于被他看见了。

　　就像林溪辰说的，那时候球场上发生了很多事，只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轰轰烈烈的温辞和夏知惜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包括他们自己。

　　其实送水和拿衣服，都是他在莫名的心理驱使下主动的，就是仗着徐默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他面子。至于徐默那时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徐默。

　　从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他身上，而她目不斜视地从一旁路过时，他就看不透她。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不用找借口，不用骗自己。

　　下班时间一到，邱北煊准时离开办公室。车子驶向栀言，雨后的路面还泛着湿气，空气里有股清冽的味道。他到的时候，徐默正在关店门，李雯丽已经先走了，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小包，看见他的车，眉眼弯了弯。

　　邱北煊下车，走过去牵住她的手："等很久了？"

　　"刚关好门。"徐默反握住他，指尖温热，"走吧，超市。"

　　两人并肩往车那边走，上车后，邱北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把手机递给她："林溪辰发了张老照片，你看看。"

　　徐默接过手机，点开图片，目光立刻被图片上的邱北煊吸引，那时的他慵懒中带着桀骜，和如今的他有很大的不同。徐默看了几秒，唇角微微上扬，看了看眼前的邱北煊，又看看图片，眉眼轻挑，促狭道：“很帅。”

　　邱北煊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轻咳了一声说：“你看看右上角，有没有发现什么？”

　　“右上角？”徐默有些疑惑，将图片放大，再放大，目光落在右上角那个人影上。

　　"这是我？"她问，语气很平静，像是看到一张陌生人的照片。

　　"嗯。"邱北煊看着她，笑道，"那时候你在看我。"

　　徐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确定？说不定我只是在看球场呢。"

　　"你就是在看我。"邱北煊的声音很笃定，直直的看着徐默，说，"林溪辰说当时球场上只有我们几个人，你的角度，刚好对着我。"

　　徐默抬眸，缓缓的笑道：“对，我是在看你。”她的思绪飘远，回想起多年前的种种，会心一笑，“没想到，这么久了，我们还能这样聊起从前。”

　　邱北煊伸手握住徐默的手，看着她说：“以后，我们能聊的还有很多，很多。”

　　徐默笑着点头，把照片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还给邱北煊，轻声说："这张照片，能发给我吗？"

　　"已经保存了。"邱北煊一边接过手机，一边说，"等会儿回家传到电脑上，洗出来放书房里。"

　　徐默"嗯"了一声，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傍晚的车流，超市里人不多。两人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走在货架之间。徐默负责挑蔬菜水果，邱北煊负责拿米面粮油。偶尔她够不到上层的东西，他就伸手帮她取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种日常的、琐碎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成立的默契，是他花了六年才走到的一步，而现在，它像呼吸一样自然。

　　回到家，两人分工合作。邱北煊处理排骨，徐默洗菜。厨房里暖黄的灯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偶尔几句低声的交谈，组成了一种让人安心到骨子里的氛围。

　　第二天清晨，徐默醒来时，邱北煊已经不在床上了，但枕头上留着温度，厨房传来隐约的动静。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邱北煊正站在灶台前煎蛋。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动作利落又专注。

　　徐默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头看过来，晨光里眉眼温柔："醒了？早饭马上好。"

　　"嗯。"徐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邱北煊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邱北煊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侧了侧头："怎么了？"

　　"没什么。"徐默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邱北煊低笑了一声，关了火，转身将她搂住，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每天都这样。"

　　徐默唇角微扬，柔声应下："好。"

　　阳光从厨房漫进客厅，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里静静流淌。徐默忽然发现，连绵的雨季已是许久前的旧事了，如今窗外长空明净，日子正一日比一日晴朗。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