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40、我很想你 见他不想说

　　见他不想说，徐默也没追问，耸了耸肩："好吧。"

　　徐默顿了一下，又开口："不过你那么喜欢白栀，就因为我猫毛过敏，就把它过继给了苏信，会不会后悔？"

　　邱北煊下意识反问："谁告诉你我是因为你猫毛过敏才把白栀给苏信的？"

　　"苏信啊，他刚刚说的。"徐默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而在客厅里刷手机的苏信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谁在骂我？"

　　邱北煊闭了闭眼。苏信这个大漏勺，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他无奈，只得承认，目光沉沉地看着徐默："过敏是个很严肃的事，你不要总不当回事，把过敏药当饭吃。"

　　徐默一愣，心里顿时温软一片。她看着邱北煊，语气认真："谢谢你，邱北煊。不过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它吧？好久没见了，我真的挺想它的。"

　　"那我呢？"邱北煊的目光直直锁住她，顺势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那个问题。

　　"嗯？"徐默没反应过来，"什么？"

　　"在我们没见面的这六年里，"邱北煊轻轻呼出一口气，话语到底还是拐了个弯，"你有想……起过我吗？"

　　徐默瞬间笑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了。"

　　邱北煊是大学里为数不多令她记忆深刻的人。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吃过许多顿饭。最重要的是，后来每次见到温辞，她都会下意识想起大学时经常站在他身旁的邱北煊。

　　她本来想问一问邱北煊为什么偏偏选了她结婚，明明知道她猫毛过敏，明明他自己又那么爱猫。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没必要问了，反正他们已经结婚了，以后多让邱北煊去看看白栀就好了。

　　邱北煊得到了那个毫不犹豫的"当然了"，心头一松，注视着她，缓缓吐出那句藏了太久的话：

　　"我也是。"

　　徐默闻言浅笑，目光清澈温柔地回望着他，眼里是被朋友惦念的幸福感。

　　"徐默。"

　　邱北煊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这一声格外认真。徐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安静地等着下文。

　　"这六年，我很想你。"

　　徐默脸上的神情凝固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片刻的茫然。

　　作为一个中文系的学生，她清楚地知道，"想"和"想起"所承载的重量是截然不同的。她自认大学那一年的相处，并未与邱北煊建立起足以支撑这样深重思念的情谊。

　　那些她以为早已放下的蛛丝马迹，又骤然在她脑海中浮现。他们理不清的“初见”，邱北煊那些辨不明的目光，还有如今这让人不敢深思的话语……

　　邱北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她想的那样吗？还是她想多了……

　　徐默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开口之后，又该说什么。

　　"哥，嫂子，要开饭了吗？"

　　徐默转头，看见苏信扒着厨房门框，半个身子探进来，眼睛亮晶晶地朝两人喊道。

　　"马上，过来把碗筷端出去。"邱北煊语气如常地应了一声，手上没停，继续不紧不慢地炒着最后一个菜。

　　徐默回眸看着邱北煊的背影，忽然有种恍惚感。刚才那段关于雪夜、关于白栀、关于六年的对话，好像只存在于某个半透明的梦境里。此刻邱北煊专注于锅铲的模样如此日常，让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听——或许他从头到尾都在埋头做菜，从未对她说过那些话。

　　"嫂子，厨房油烟大，咱快出去吧。"苏信抱着一摞碗筷，冲徐默喊道。

　　"啊，哦，好。"徐默回过神，侧头看向邱北煊，"邱北煊，我把菜端出去了？"

　　一声低沉的"嗯"从灶台方向传来。徐默端起手边那盘炒好的青菜，跟着苏信走出了厨房。

　　邱北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关了火，盯着锅里还在微微翻滚的菜，垂眸低声自语："慢慢来吧。"

　　"哇，北煊哥，你这厨艺越来越厉害了啊！"苏信看着满桌菜肴，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随即举起手边的杯子，一脸灿烂地对着两人道，"哥哥，嫂子，新婚快乐！"

　　邱北煊和徐默相视一笑，也举起了杯子："谢谢。"

　　苏信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一转，抛出了一个新话题："嫂子，你和我哥大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一起出去玩儿啊？"

　　徐默闻言，下意识和邱北煊对视了一眼，然后温声道："还好，一起吃过几次饭。"

　　"就这样？"苏信差点噎住，一脸不可置信。

　　"看了电影，逛过游乐园，一起看过流星，还同游过古镇。"邱北煊慢条斯理地数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够了吗？"

　　"哇——"苏信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射，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根了。

　　徐默看着他那副样子，眼底也浮起一抹笑意，轻声道："快吃饭吧。"

　　"好！"苏信这才收敛了表情，埋头大快朵颐。

　　一餐结束，苏信帮忙收了碗筷，就瘫在沙发上消食。

　　徐默接过邱北煊洗过的碗，用干净的布擦干，再一一归位。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和瓷器相碰的轻响。

　　"其实我们大学一起做过很多事。"徐默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邱北煊的动作顿了一下，温声接上。

　　"那为什么刚刚只说了那几件？"徐默有些好奇，那些事大多都是和温辞、夏知惜一起做的，那时候她和邱北煊之间，其实极少单独说话。

　　邱北煊从善如流地答道："因为那是苏信认知里，情侣会做的事。"

　　徐默眉梢一挑："可我们那时候不是情侣。"

　　"不是情侣，却在做着情侣之间的事。"邱北煊关了水龙头，转身，直勾勾地看着她，"只会让他更加脑补我们之间那些'似海深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桃花眼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亲自演绎一遍什么叫"似海深情"。

　　徐默心间轻轻一颤，抬眸迎了上去："邱北煊，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邱北煊唇角一勾，是一贯的傲娇模样："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想也是。"徐默失笑。

　　"但我更喜欢听你说。"邱北煊朝她走近了一步，嗓音低沉，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是吗？"徐默含笑反问，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你的眼睛很好看。"

　　邱北煊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瞳孔微缩，随即眼底漫上掩不住的喜悦。

　　可徐默的话还没完，她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微微踮起脚，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进了他心里："看久了，会让人有想要亲吻的欲望。"

　　邱北煊闻言，下意识想转头看清她的表情，却被她的手轻轻制住，动弹不得。他长睫颤了几下，才缓缓闭上眼睛，嗓音喑哑："可以亲，只给你亲。"

　　徐默感觉到他睫毛的轻颤，手上的力道微松。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平日里冷峻淡漠，从容自若的邱北煊，此刻竟然如此乖顺，他神情紧绷，睫毛不住地轻抖，却固执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徐默心神一动，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轻轻吻在了他的眼尾。

　　很轻的一个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她退开的瞬间，邱北煊的眼睛慢慢睁开。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接下来的事便成了某种自然而然的延续。

　　说不上是谁先主动的，或许是空气里那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先动了手，引诱了两个心智并不算坚定的人。

　　休息片刻后，邱北煊开车送苏信回了住处，转头又去了公司，徐默则留在家里，继续准备第二天花店开业的事宜。

　　花店的名字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下了"栀言"。这样旁人一看招牌就知道，这里有栀子花可以买。

　　七月一日，开业日。

　　邱北煊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帖后去厨房准备早饭。等他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时，徐默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她难得认真装扮过，一身白底浅绿的旗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长发全部用一支翠绿的雕花玉簪挽起，耳垂上坠着同色系的耳饰，整个人温婉端庄，像是从旧时画里走出来的人。

　　邱北煊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徐默有些莫名。

　　"你今天很美。"邱北煊的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像是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散眼前的画面。

　　徐默瞬间笑开了，眉眼弯弯，同样温柔地回道："谢谢，你今天也很帅。"

　　邱北煊确实精心打扮过，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五官轮廓。一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笔挺合身，将肩线和腰身的比例勾勒得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

　　"能配得上你的美丽就好。"邱北煊上前两步，朝她伸出手。

　　徐默将手搭上去，含笑道："那是自然。"

　　他牵着她走到餐桌前，唇角挂着一抹浅笑："吃饭吧，徐老板。"

　　"辛苦邱总了。"

　　"徐老板吃得开心，就不辛苦。"

　　两人一来一回地搭着话，安静地用完了早饭。邱北煊洗碗，徐默在一旁擦净台面。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一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