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饿意来袭 勇闯小吃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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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述怀疑外面的雪是不是落进屋内，惨白的白炽灯打在惨白的脸上。周遭弥漫的消毒水味儿涌入肺腔，如同一块砝码压在心头，喘不上气。
布满血丝的眼，微微凹陷的颧骨，眼底的青灰——过度憔悴的面庞。
方文清走后的这些天里，他几乎没阖上过几次眼。
清醒时，仿佛孤自置身于黑暗的无头苍蝇，心里没由来得慌。一阖眼，梦里全是方文清那张温文儒雅的笑颜，他想上去摸，即将触上之时，落个一场空。
笑颜被梦一同掳去，了无音讯。
后来再一阖眼，鲜活的他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冷尸。
他又想上前去摸，落得个同样下场。
竹篮子打水，结局注定一场空。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偏捉苦命人。
细水长流，终不圆满。
冷白色的天花板很低，像厚厚的云层压下来。萧湘述漠然的瞳，死盯办公桌上置放的一支黑壳圆珠笔，仿佛陈封的蜡，沾染一地的墨水。
世人忙叹：脏了，脏了！
只是无人知晓，那块蜡本就是肮脏的污秽，论玷污，也该是蜡玷污雅洁墨才对。
白蜡烛上跳动的烛苗，点燃世人喋喋不休的臭嘴，众生吓得四处逃窜。
什么争辩不争辩的，若是争赢，高考能加分么？
不能罢。
那烛苗也熏瞎了他的眼。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不再将唾手可得的信任安置于他人之上。他缩起身子捂住耳，身边充满说谎者！
他还能再狼狈些么？
医生面色沉重，在他死寂如灰的眸光中缓缓开口：“孩子的抑郁情绪和焦虑已经转中度，要是放任不管，很大几率会出现自杀倾向……得尽快治疗。”
张琴面色乌青，闻此言论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垂首小幅度摇头，低声不断喃喃着“这不可能”，不知想到什么，猛得抬起头，如梦惊醒道：“可是他快高三了。”
医生闻言不禁皱眉：“孩子的病情已经不容乐观……”
“我知道，”张琴打断道，“可是他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了。”
“……”医生沉默片刻，那孩子低头不语，到现在一句话没说，憔悴得不像个高中生，模样让人心疼，“究竟是高考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
张琴明显没听进去，嘴里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旧话。
“他已经高三了啊，要是治疗耽误了学业怎么办？高考发挥失常落榜怎么办？他的人生可就完了啊……”
萧湘述不肯作声，也不想。他抬眼不经意瞥向逐渐失控的母亲。
这不正应了“人生可以重来，高考只有一次”？
何其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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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今晚走得急，眼镜忘在家里，导致看什么都是糊作一团。
他垂下眼睑，眯起眼审视摊开于桌面的绿壳五三，张牙舞爪杂乱无章的字迹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疼：“你这字……”
他思索会儿，道：“道……草书？”
“嗯……呃……”许迟春支支吾吾杵在一旁，“应该是……狂草。”或者说野草？
这是他瞎几把乱编的。
“生命力应该蛮旺盛的。”常青憋半天蹦出这么一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不是嘛。
“要不我们先把字练好？你这字放在考试上……可能有些吃亏。”常青提议道，“你家里有练字帖吗？”
“有是有，但是……”许迟春缓缓起身，从床底下摸索出一本练字帖，大概放了有些年头，崭新的封面积上一层灰，“可能和我的年纪……有些不符。”
灰尘被指腹轻轻揩去，露出鲜明的字样——
初一同步练字帖。
下边还带有一行小字：同步练习，双倍提高，练一手好字真的很重要！
“……”这练字帖一出来，属实是稍显稚嫩。
常青沉默一阵，作声道：“没事……能练就行。”
倒也不怪许迟春，这字帖还是刚上初一那会儿，班上组织订购的。只是拿到手没多久，字帖就丢了。
他那会儿还被老师骂个该死，补购了一个用来应付，结果初中毕业后又被他闲得没事时，歪打正着给翻出来。
本以为没用处，纯当纪念品“永保”青春，合着是在这儿等他呢！
不得不说，许迟春身上那股子不受条条框框束缚劲儿，算是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好好的字体不描红，非要按自己的路子独立创新。
其实前几页写的还算工整，但心气轻狂的少年怎会耐得住这份寂寞？
没过多久，耐心被时间磨灭，田字框根本管不住他，张扬自成一派。
常青微微曲肱，小脸半埋进臂弯，眼睛时不时眨一下，就这么看着同桌本桌。
眼睫扇子似得轻轻颤动，挠在许迟春心窝。
说实话，他是真没见过睫毛这么长的男生，常青是头一个。
低垂的长睫投下一片阴影，乌漆的眸子染上几分雾气，眼角的痣更是锦上添花般存在。
祖母说，神明创造时，觉得人太过完美，于是落下一记墨点，成为他们皮囊上的痣。
而眼角的痣，是前世临终前的泪。
看着字帖上杂乱无序的线条组成生龙活虎的个体，常青简直可以说是没眼看，语气多出几分无奈之感：“写好点嘛……”
不知是不是错觉，早已心不在焉的许迟春，鼻间竟嗅出五花八门的小吃摊类型，馋懵了。
“常老师，你饿了么？”他侧首歪头，饿意袭卷全身，“我好饿……”
“饿了么……你家有面条吗？饺子也行，我可以煮点……”常青轻声道。
“NO，不吃家里的……”许迟春凑上前，故作神秘道，“今晚我们……”
“勇闯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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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浓厚的孜然香勾得涎水作势飞流直下三千尺。
许迟春先是拉着常青到煎饼果子铺前：“老板，来两个煎饼果子加火腿和里脊肉，一个放辣一个不放辣！”
老板也是个热情性，笑着动工：“好嘞！一共二十元，这边扫码……”
白乎乎的面液从勺里淌到扁平状的圆形木板上，均匀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个边边角角。热气使人回暖不少。
常青略带窘迫地扯扯，小声开口：“你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许迟春垂眼，心里百感交集。他哪是不用管，分明是舍不得花钱。
“可是我已经买好了，退不了。”他冲着常青眨眨眼，“你尝一个嘛，在我这儿做家教都是有补贴的，只要你愿意，包吃包住都不成问题。”
又何必一个小小的煎饼果子。
常青太瘦了，得想方设法喂胖些。
他垂首，眼里情绪看不大明白，声线轻飘飘：“……谢谢。”
人情总要还的，但在许迟春这儿好像不大一样，他仿佛有什么隐形特权——后面也确乎得到证实。
洗得发白的袖角衬托泛白的指腹，却显得格外扎眼。
“喏，先拿手里回回暖吧，这天冷死个人。”许迟春手指勾起一袋煎饼果子，在常青眼前晃晃，“没放辣的哦。”
常青闻言顿得愣住，片刻后作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
他对辣椒过敏，特别严重，摄入得多便会诱发过敏性哮喘。
大抵是声音太轻，风吹过尽数散掉，许迟春并未听清他说的话。
好吧。
“先吹一吹再吃，不然烫嘴。”
常青听话地呼几口气，大冬天东西凉得快，热乎乎的手心包裹吃食，送进嘴里。
唔……好吃欸！
许迟春见小同桌眼睛一亮，垂眼轻轻注目，唇角始终噙着淡笑：“怎么样，好吃么？嗯？”
常青怀疑许迟春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一靠近就心跳加速，脑袋迷糊。
他死机似得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嘴上也罢了工，紧抿着唇。
像学校操场的那棵秃树，蓬松软趴的黑发静静躺落几粒雪。
整个人显得呆里呆气。
只是身上的校服有些脱色。
呈川校服配色主要为黑白，算不上多丑。常青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常年架着一副银灰框眼镜，身姿修长，活脱脱浸透着书卷气息之人，穿上这身校服更是极具学霸之姿。
唯一的缺点就是过分瘦，身子单薄，脸型硬生生衬出几分凌厉感，柔刚恰到好处。
下雪了。
我是先写的手稿，手稿都写第七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饿意来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