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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事态已成 死人的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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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听说了么……”
“昨晚男寝303,死了个人……”
常青昨夜做了个诡异怪诞的梦——一道黑影倒吊于空中,脚腕处的红绳末端系在月尖,晃动幅度微弱。
啪——
红线骤然断裂,黑影重摔在地上,闷沉得响。
头摔裂了,恶心的脑浆溅到常青身上,吓得连忙退后几步。
一颗玻璃珠滚落鞋底,他不经意定睛一看——竟是颗带血的眼珠!
画面太过血腥,眼珠滚过的地方留下长长一道血痕。常青胃里翻涌,耳边传来沉闷的低语:
“死——人——啦!”
一面全身镜凭空出现,中间呈放射状裂开,常青看到自己浑身是血。而身后,竟站着早已咽气的学生会主席方文清!
“常青……”方文清歪头,眼珠掉落一颗,轻声喃喃道,“常青?”
“嗯?”常青哪能知晓此时间段的方文清早已断气,被他这副瘆人模样惊到,出于礼貌应了声。
“我带你去找阳永钦……”方文清转眼化作常态,声音却冷得渗入骨子,十分不正常。
阳永钦是上学期临近期末死溺亡的学生。常青察觉到不对劲,轻声反问道:“阳永钦……不是已经死了吗……?”
方文清并不作答,手伸进口袋掏出个什么东西:“吃糖吗?”
“谢谢……”常青接过。他摊开手一看,上面赫然放着一颗鲜活的眼球,甚至还在活动!
一切都太不寻常,他当场吓得猛然惊醒,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常青没注意的是,冒汗的手心,凭空留下一小点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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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方文清在寝室自杀的事掀起一阵风波,顷刻间火速传遍全校。
常青得知此事后,脸色煞白,整个人丢了魂似得焊死在座位上。
外祖母跟他说过,死人的话不能应,尤其是叫你名字。否则魂是要被勾了去。
可他——几乎句句应上,不知说了多少……
常青没由得心慌,外祖母说,魂掉了,要叫魂,要收惊。起码得赶明儿早找个干这行的替自己收收惊。
换个平安。
也……换个心安。
教室里吵吵嚷嚷,仿佛要将整座学校翻个底朝天。
“你说出这事儿,学校放不放假?”
“不好说……但毕竟明天就是周末,就算不放,熬一熬也就渡过去了……”
“嗯……也是……”
许迟春注意到邻旁的常青魂不守舍,异常安静。
他倾身探去,凑到常青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根处:“常青,想什么呢?”
常青被许迟春这一举动惊得一颤,耳尖微红,有些无措地回话:“没……没想什么……”
随后僵硬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根木头,呆呆的。
“好的。”许迟春怕举止太过吓着同桌,探回身子,忍住捏人家耳垂的想法,收敛许多。
恰好与他相隔甚远的陈阮铭正历程“九九八十一难”,“跋山涉水”朝这块区域过来。
大抵是发小情深,每每下课,5班金牌销冠王陈阮铭,就如同七夕节马上与牛郎奔现的织女,中间隔着的几大组宛如银河。
也不嫌累。
“许迟春——”陈阮铭路途跋涉到一半发觉有几分不妥顿得停住,嘴里的词也卡壳。
杵着思索半天,突然风速跑上讲台,利落地抄起台上置放的戒尺。
因为怕被老班发现只是力度适中敲敲讲桌侧边儿,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我刚刚偷偷去办公室外面听着个重要情报,你们猜猜是什么?”
“陈阮铭你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不会是要查带手机吧?”
“不会吧……我觉得得应该和主席那件事情有关……”
众生激烈的猜测中,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老师来了!”
众人刻在DNA里的底层代码一触即发,闹市瞬间清静,教室里一片死寂。
陈阮铭被那一声吓得腿软,一不留神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还未来得及抚慰屁股的伤痛,便手疾眼快、连滚带爬爬到讲台底下,偷偷躲着。
可等了半晌,门口连冯云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更别提人了。
众人悟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耍了。陈阮铭搀扶着讲台缓缓起身,面上痛得龇牙咧嘴:“林彦,我艹你大爷的!”
林彦幸灾乐祸,笑着回怼:“我帮你锻炼锻炼反侦察能力,测试你的敏捷度,你还想艹我大爷。”
“我去,陈阮铭这么贪。”
一阵嘻笑过后,陈阮铭再次敲敲讲台以示权威:“别笑啦,我好说歹说也是咱们班的纪律委员,再吵我真的要记名字了——林彦你他妈还笑!”
规规矩矩焊座位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迟春闻此言论不禁惊呼出声:“陈阮铭是咱们班的纪律委员?!”
常青在一旁轻声道:“嗯,高一的时候就上任了。”
陈阮铭天生得一副乖乖脸,总带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成绩也稳定于年级前十。
高一报道那天,冯云便一眼相中他来担任纪律委员,结果私底下他这纪律委员比谁都要闹腾,上课和别人眉飞色舞偏偏从没被发现过。
果然,人不可貌相,凡事不可妄下定论。
否则就会遇到陈阮铭这样的傻逼。
玩笑归玩笑。陈阮铭即而战术性清嗓,从原地一跃而起,蹦得老高,声线高扬:
“今天中午——提—前—放—学!”
呈川校方极力压着此次学生自杀事件,不能透露出半点儿风声。
耗费精力不是一般的大,于是干脆今日中午提前放周末假,目的稳住学生们,免得私底下到处乱传。
一听能提前放假,本此“意外”立刻被众人抛之脑后,欢呼声排山倒海,仿佛不震聋全校师生的耳朵不罢休。
老师不是聋子。坐在办公室与其余教师谈笑风声的冯云敏锐扑捕捉到属于自班学生的声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此浑然不觉的陈纪委还杵在讲台上与别人拌嘴,笑得不亦乐乎。
谈笑间无意瞥见窗外一掠而过的头顶,察觉到危机,立刻动用戒尺,与讲台侧面发生亲密接触,摆出一副尽职尽责管理班级纪律的模样:“你们再吵我就告老师了!”声线认真严肃,呵斥的意味。
其余人也不是傻子,提示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领悟不到?
集体不约而同切换善良人格,整个班瞬间安分下来。
冯云慢条斯理地缓步走进教室,从前门踏足的那一刻,气场全开。
没由的心慌蔓上嗓子眼。她眯了眯眼,以双手抱胸的姿态靠在门板上,审视的目光择无差别扫视全班。
“你们是来上学还是来打游击战的?我一走,你们就吵翻天,又不是幼儿园五六岁的小孩!站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的声音!”冯云火力全开,看了眼台上的陈阮铭,下达指令:“陈阮铭,你下去吧。”
原本陈阮铭心虚地低着脑袋,手紧攥讲台边缘,力道大得指腹都泛白,怕是要硌出印子。
闻此命令他立刻灰溜溜下台,依旧保持垂首姿态。
“都是高二的人了,下学期就高三了!还总想着玩。过一年就是你们高考,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冯云站上讲台苦口婆心地灌输心灵鸡汤,“都火烧眉毛了,你们都不感到急吗?剩下的一年时间要是再不努力就来不及了!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出去打工,现在的工作可不好找啊!”
许迟春对此并不反对,常青倒是难得上课分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考改变命运,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这类话只要是上过学的都一定听过不下数百次,事实也确乎如此。
起码对常青来说是。
寒窗苦读十八年,只为高考考出慕人的成绩。
对于常青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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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花园别墅。
私家车缓缓驶入小区,常青透过车窗远远眺见门口迎接的许迟春。
天色渐晚,周边雪化了不少,稀稀疏疏的积雪大多被小孩用去打雪仗。
别墅门大敞,许迟春像是睡觉没睡醒,精神世界恍恍惚惚,眉眼疲惫,靠着门框打哈欠。
中午放学,许迟春不知因为什么事被冯云再度叫去,常青是一个人坐的公交。
大抵是缘分。刚出校门,常青被扑面直吹的冷风冻得一哆嗦,手往口袋探深些,垂着眼睑。
一抬头,恰巧锁着个熟悉影子,那人心有灵犀似得驻足回眸,眼神暗淡无光,暗眸攀上血丝,连下眼睑都是一片乌青。
亲眼目睹那种事,眼前这位年仅十七的少年,一夜之间老了十余岁,多出几分沧桑之态。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空悲切。
萧湘述顶着乌青与常青对视,认出他来,出于礼貌朝对方扯出一抹笑。
太过牵强的笑,没由来得吃力。
常青对上那双漠然的眼,心里忽得冒出个词——
强颜欢笑。
萧湘述办理了休学,精神受到重创,被家人接去医院心理科。
过早的天色让常青有些恍惚。他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脑袋轻靠在窗框。
窗外的风争先恐后窜入车内,他不禁打个寒颤,晕车症状缓解许多。
“我说小伙子,”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是前边几座的一位老奶奶,“外边那么冷,你还把窗户开恁老大,冻死人了都。”
闻言常青默默关上窗户:“不好意思……”
胃里翻江倒海,萧湘述那抹恨天恨地却又无可奈何的苦笑挥之不去。
窗外日景飞快地向后流淌,断断续续地蔓延向无尽的远方。
他寂然缓缓阖上眼,脑里空虚,异物感仿佛下一秒蔓上咽喉。
细长的睫毛微颤,眼角那颗如黑砂般的痣,像一滴永远不会落下的泪。
世间事物本就善变,谁也无从知晓翌日的太阳还否高悬。
如今事态已成,他也只得叹个可惜——
但愿来世能幸福罢。
累累累累累

过几天更新第五和第六章,作业快写不完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