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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不成眠 “不要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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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被摊开置于桌面,常青调整好状态便回归目中无人模式。
一旁的许迟春明显心思不在作业上,总控制不住悄咪咪朝常青瞄去,结果被当事人抓个正着。
常青面上多出些许无奈,声音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写作业吧。”
“噢,好的。”许迟春听话收回视线,稍微安分些。
结果没过几秒——
“常老师,这个怎么写——”尾音拖得老长。
“哪道?”常青微微倾身询问道。
他手指一道题干,细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修得干干净净。
“这个啊……”常青注意力差点被那只手分散,“你看,在这里画条辅助线……”
讲解半天,也不知他懂没懂,嘴里却凭空出现一根棒棒糖,但总算安分写作业了。
天是暗的,雪是凉的,冬季太阳落得早。
临走前,常青嘴里被塞了支棒棒糖,绿棍薄荷味儿的,整个嗓子像是安了间制冷空调,凉飕飕一片。
行程不长,司机停在一个无名小区前,看着常青的背影慢慢消逝于破旧不堪的居民楼,摇头“啧”了几声,返程归去。
然而另一边——
许迟春静静站在全身镜前,抬眼默默瞥向头顶,上面赫然出现一记倒计时——他的死亡倒计时。
还剩四年时间,也就是活到二十一岁。
他仿佛习以为常,面上毫无波澜,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后悔么?”身后突地窜出一道黑影,戏谑似询问。
“后悔什么?”
黑影作势思考片刻,语调讥笑:“以命换命?”
“我后悔什么?”许迟春语气淡漠,“这买卖很划算。”
“你这样子可不像很划算,倒像是——”黑影故意拖长尾音,行谈举止十分欠揍,“想把我打死。”
“后者正确。”许迟春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只是怕脏了我的手。”
整场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很容易引来血光之灾。”
“来就来罢。”黑影无所谓道,“我怕它?”
许迟春无言,良久没作声。他淡淡瞥向窗外——天黑得沾上些许雾气,一轮白月高悬于虚无,唯独异常的是,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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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因为天气原因,开学典礼被延迟于周四举办。
学校规定每位学生都必须将校服穿于最外层,违反校规者包括将校服穿于内层者,一律扣分处理。从而导致操场上出现众多“鸡蛋仔”的局面发生。
许迟春脑子尚未清醒,半沉浸在酣甜的睡梦中。反观,前一位的常青依旧“时间的主人”,争分夺秒记知识点。
由于男女生数量差距微大,身高偏高的几位男生被安排在女生那一队的队末,其中就包括陈阮铭,与男生队最后一位的许迟春并排站着。
趁班任走远,天生话痨的陈阮铭很快便按捺不住聊天的欲望,不断朝他使眼色,小声叫唤:“许迟春,许迟春!”
脑里还迷迷糊糊的许迟春闻声转头:“嗯?”鼻音缠纠语末。
陈阮铭示意他朝隔壁四班看。
四班班主任是一名实习老师,长得显小,像高中生。此刻正训斥班上学生。
“就那个被骂的,咱们学校扛把子之一。”陈阮铭在一旁现场播报,“就校霸!好像是叫什么……叫什么来着……”
好一个校霸,名字都能忘。
那位被称作“校霸”的少年身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身姿懒散,眼神飘忽,对于老师的批评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副桀骜不驯的痞帅样,也不知收获多少小姑娘小0的芳心。
校长在后边徘徊,严抓纪律和仪容仪表,瞅见这块儿正疯狂“挑衅”他的底线,二话不说便将少年和……那位实习老师揪出大部队,随后技术性清嗓:“你们哪个班的?校服不穿,吵吵什么!班主任呢?”
“校长……刚刚被你逮出去的就是……”四班学生怯怯回答道。
许迟春第一次在人脸上同时看到愤怒、慌张、不可置信、尴尬等多种情绪。
陈阮铭在一旁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校长闻声望去,立马切换战斗脸,眼睛瞪老大:“那个同学……对,就是你!哪个班的?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许迟春当然也没绷住,肩膀微微耸动,垂首闷笑,与旁人的张扬相比显得低调许多,并未引起校长注意。
不出所料,陈阮铭也被校长拎鸡崽似得揪出来,和校霸排排站。
谁知,这俩货竟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了!
要不说销冠到哪儿都是销冠呢。
“Hello,你名儿叫啥来着?”陈阮铭仍对方才的播报念念不忘,用气声询问道。
少年微微偏头,垂下眼睫:“萧湘述。说多少回了?”
得知校霸真实姓名,陈阮铭第一时间朝许迟春撕心裂肺地用气声喊:“许迟春——许迟春!”
许迟春闻声下意识转头,便瞧见陈销冠正朝他挤眉弄眼,指指萧湘述,意义不明笔画一通,把他看得一头雾水:“你演哑剧呢?”
前位的常青被身后动静吸引,偷偷竖起耳朵倾听。
“他,”陈销冠趁着周身安全,扯着气音道,“叫萧湘述!”
“啊?”气音听不清楚声调,许迟春脱口而出,“小香猪?”
一旁的萧湘述:?
陈销冠再次破功,还非得瞅着人家校霸看:“噗——!小香猪……哈哈哈哈哈哈……他,他说……你叫小香猪哈哈哈哈哈哈……”
“你有病啊?”小香猪一脸绝望地看着旁边狂笑不止的陈销冠,“我求你别笑了!把校长或班任引来你替我挡灾。”
陈销冠:……?
好恶毒的诅咒……
许迟春见常青肩头微颤,明显是在偷笑。他唇角浅扬,笑着凑上前:“常老师~你认识他么?”
常青吓得一机灵。“老师”这个头衔安他身上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他小声道:“不,不认识。”
看给人家吓得,说话都犯结巴。
许迟春倒也没在逗他,垂眸居高临下审视常青泛红的耳尖。他比常青高一小截,净身高188cm。
主席台上的领导深情演讲,主席台下的学生哈欠连天。
喜提新外号的小香猪身为校霸,哪受得了校领导强行投喂的心灵鸡汤,趁着四下无可疑人员,丢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我先走了”转身离开,动作娴熟,只给陈阮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陈阮铭甚至话还没说完:“不要抛下我……小香猪你没有心……!”
绝望的苦命高中生们好不容易熬过了“鸡汤”投喂典礼,个个拖着疲惫的身躯往自班教室赶。
尤其是高三生,面色苍白,身上阴气比鬼重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都堵着啊,还让不让人走了……”
楼梯口永远是拥挤重灾区,回回堵得水泄不通,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各种气味夹杂在一块儿,属实不大好闻,偏偏还有人在这时你推我搡。
许迟春被气味刺激得蹙眉,手捂着口鼻,紧拉常青艰难缓步前进。
寸步难行。
这么一通下来,抵达教室的两人化作软趴趴的牙膏。
常青眉眼疲惫,精神不大好,一沾座就曲肱而枕之,小脸半埋进臂弯,半阖着眼。
整洁的桌肚里除了书就是书,边缘的空隙上却静静躺着颗薄荷糖。
玻璃糖纸包裹着,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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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川一中的宿舍是标准的四人寝。
天色已晚,窗外时不时掠过几只麻雀。
萧湘述家距离学校蛮远,这学期办得住宿。
深夜,麻雀也需要睡眠,没再叫唤。
寝室里死寂一片,没有水牛出没,是睡眠浅者的福音。
窗外月光渗进来,像盐似得洒在地板上。
萧湘述有夜起的习惯。他翻身下床铺,借着微弱的月光朝卫生间摸索去。
他拧动门把手,门被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扑面而来。
他被这恶心味儿刺激得紧蹙着眉,抬手打开照明开关。
白惨惨的灯光将卫生间一整个照亮 ,萧湘述刺激得眯眼,却目击这辈子最后悔看见的画面——
今早还上台演讲的学生会主席,此刻浑身血淋淋躺在瓷砖地上。
气色死白,眼没阖上,瞑瞑望着天花板。
他脖颈处被刀划开一个口子,血肉模糊。
滚烫的血液还在流,浸湿单薄的衣衫,外界吹进的冷风沾上热气,烫的,腥的。
空气里弥漫血腥味儿争先恐后涌入鼻腔,将肺染得同样血淋淋。
人已经死透了,鲜红充斥于萧湘述整个可视范围。
他骤然失力瘫坐于地,愣愣的,许久未动。
蔓至鞋底的血攀上裤腿,血渍蹭上衣角。
他穿得单薄,整个人止不住得抖,颤颤巍巍,哆哆嗦嗦,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脑袋空,装下一整片虚无。胸腔里聚了数不清的飞蛾,随着心跳节奏,一并扇翅。
羽粉落如尘埃,轻坠于心尖,麻麻的,想吐。
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他突然疯了似得往前爬,淌满手鲜血,姿样狼狈,仿佛暴雨倾盆下的流浪犬,无助守于死去同伴身旁。
他嘴唇发抖,喉咙却挤不出半个字音,无声控诉命运的不公。
疯了,一切都乱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诡梦缠魄,噩运纠魂。
空悲切——
脖子痛背痛手痛 TvT
最近要备考,可能要断更一小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