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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死人的章 罗国强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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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国强承认想借秦曼除掉旧老板时,九号库外已经有三辆车把钱会计堵在了巷子里。
他的承认并不痛快。九号库的房东为追欠租,按秦曼安排给旧联系人发出结算通知;钱会计果然带着现金和账箱出现,说明罗国强交出的租约、车库和人员关系都是真的。可通知发出不到十分钟,三辆陌生车便先后堵住巷口,显然同一地址还卖给了别人。
秦曼把实时画面举到他面前,画面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抱着黑色账箱退向卷帘门,左右两辆轿车同时打开车门,下来的人没有抢地上散落的现金,直奔他手里的箱子。罗国强先说自己不认识,看到其中一人拎出撬棍,才骂了一句:“姓钱的活该,可账不能落他们手里。”
秦曼把画面停在钱会计怀里的账箱上:“车库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你删掉的是什么?”
罗国强先不答,反倒催她救人:“姓钱的死了,账落到他们手里,我说什么都验不了。你不是最爱证据吗?”
林春的声音从耳机里压过来,夹着拖车发动机的轰响:“我离后巷一百米。再等,他们要撬门。”
秦曼没有跟着罗国强的节奏走:“他死,旧运输组第一个找你。位置是你卖的,账没拿到,他们先拿你的命抵。”罗国强脸上的硬气这才松开,承认钱会计捏着自己这些年的私账;他把真车库递出来,就是想让秦曼替他把人逼出来。
秦曼问钱会计是否知道五名女性的转运路线。罗国强说未必,姓钱的管账,不管人。
“那他不是我们的目标。”
罗国强盯着画面,声音压得很低:“可他是我的。”
“你的目标,不等于我的目标。”秦曼把手机收回,“你拿真地址换我替你杀人,这笔账我不认。”
罗国强猛地抬头:“你们查人,我查命。谁先活下来,谁的目标才算数。”
他不肯说具体金额,只骂钱会计替车队老板做了多年假账,谁想退出,都要先买回自己的那一页。十七年前的记忆是他最贵的货,近十年的偷运、假牌和私账,却是别人勒在他脖子上的绳。
秦曼没有把这番坦白当成投诚。罗国强给真车库,是为了拿回私账;钱会计抱着账箱,也不是等人救。今晚每个人都在用真东西换自己的命,真话因此比假话更危险。
她让林春从后巷切进去,自己带罗国强走正门,陈霞留在外围确认还有没有第三批车。罗国强问为什么要带他,他一路卖力挣扎,安全带被扯得咔咔响。
“你认司机。”秦曼说,“待会儿每一张脸都看清。”
......
九号库原本是旧出租车的维修院,后来被几家小物流分租。门口还挂着褪色的“白沙联运”铁牌,风一吹便哐当撞墙。钱会计已经钻进仓库,卷帘门落到一半,外面的人用千斤顶往上撑;他躲在门后喊谁再靠近便烧账,汽油味顺着缝隙往外冲。
秦曼没有先喊他的名字,而是让房东把欠费单从门缝塞进去。她让法务全程录像,镜头只拍门、欠费单和现场车辆,不拍钱会计的脸;一旦人愿意出来,这段记录可以证明他不是被秦盛秘密带走。房东听见要留录像便后悔掺和,连声说自己只想收租,秦曼让他站到巷口,今晚每个人都只能承担自己做过的那一段。钱会计看见纸上的租约编号,隔了半天才问周老板是不是来了。
“周建民让你取账?”秦曼问。
门内没有回答,外面拎撬棍的人却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反应很短,但足够说明周建民的名字仍在旧车线上起作用。
罗国强靠在车后,压着声音说钱会计只认周老板的章。秦曼转头:“你刚才还说周建民活得比谁都好。”
“我又没跟他住一起。”罗国强避开她的目光。
林春已经从后墙找到一扇锈死的小门。她问钥匙,罗国强坚持没有;陈霞却从他旅行包侧袋抽出第二把旧钥匙,钥匙齿上还有新蹭掉的锈。
“你不是来见钱会计。”陈霞把钥匙举到他面前,“你是等两边打完,从后门进去拿账。”
罗国强伸手便抢,被秦曼扣住手腕压回车身。他急得声音发劈:“我不拿,姓钱的会把我卖给乔文光!我给你们真地方、真人,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你还给了一个错误老板。”秦曼说。
“周建民以前就是老板。”
秦曼没有顺着“以前”追下去。真相若只能靠罗国强补一句,价格仍由他定。她示意林春开后门。
秦曼没再和他争,示意林春开后门。钢索挂上锈环,拖车一给力,铁门先是嘎吱弯曲,随后整块脱开,灰尘扑了满巷。钱会计抱着账箱缩在货架后,脚边放着开盖汽油桶和打火机,看到林春便往后退。
“别过来!你们跟外面是一拨的。”
“我要真跟他们一拨,门口那几个现在不会砸门。”林春指了指他脚边,“火点起来,你先烧,账最后烧。想清楚再吓人。”
钱会计嘴硬,说箱子里没有她们要的旧册,只有维修流水和司机结算;外面的人冲着他替周老板保管的欠款和印章而来,旧案只是这间仓库里更早的一层灰。说到“周老板”时,他一直看卷帘门,不敢看罗国强。
秦曼隔着电话问:“谁让你今天来?”
他答得乱,一会儿说房东催租,一会儿说收到周建民秘书的口信;林春问秘书是男是女,他又改口说没见到人,只在车里拿到一张盖章的纸。话说得越多,真实部分反而露出来:有人仍在使用周建民的旧章召集车队人员。
正门被顶开一条缝,撬棍伸进来。钱会计抄起打火机,手抖得打了两次才冒火。秦曼没有许诺“我们一定保你”,只把两条路摆在他面前:留在库里,门开后先被抢账再灭口;从后门出来,账箱、来电和人一起留下公开交接记录,至少谁带走他会有时间和名字。
“警察里也有人。”钱会计说。
“那就指定律师,全程录像。你可以不信任何一方,但别让自己消失得连去哪儿都没人知道。”
这句话让他沉默了。外面的撬棍又砸一下,哐!卷帘门向里凹进来。钱会计骂着把打火机扔进空水桶,抱起账箱冲向后门。
......
林春的拖车撞开巷口第一辆车时,现金袋被轮胎碾破,纸币贴着积水乱飞。围堵的人追的是钱会计,不是钱;一辆摩托从侧面扑来,骑手伸手抓账箱,林春把方向盘往墙边一压,逼得对方擦着砖面摔出去。
罗国强趁乱去开车门,被陈霞用钥匙圈勾住旅行包带:“你还没说真正换车点。”
“先出去再说!这群人连我也杀。”
“你把他们叫来的,还指望他们认亲?”
拖车冲出旧巷以后,钱会计才肯打开箱子。里面有九号库维修流水、□□更换记录、几本后来账和一枚“周建民”私章,没有五名女性的名字。罗国强第一时间去翻自己的欠款页,被林春一把拍开。
钱会计坐在拖车后排,喘匀以后先要求见律师,又要求秦曼把罗国强赶下车。他不是被救出来便感恩的人,反而立刻计算谁最可能让自己活得久。秦曼答应联系律师,却不许他单独带走账箱;林春则让他少摆架子,刚才若不是拖车撞开巷口,他现在已经在仓库里和汽油桶一起冒烟。
钱会计承认,十七年前的旧册早被拆成几份,周建民死后,各合伙人各拿一段保命;他保管的是近十年账,只知道一批旧司机仍用死人名义结算。至于真正换车点,他只知道车辆在港区冷库附近重新编号,接车司机并非罗国强给出的那个人。
“错误司机是谁?”秦曼问。
钱会计说出一个姓范的维修司机,又强调那人后来给警务后勤跑车,谁都不敢动。罗国强立刻说老范就是关键,语速快得过分,像把下一枚饵赶紧递了出去。钱会计却冷笑,说老范只替警务后勤跑维修,早年接过车不等于现在还替旧车线办事;两个人互相揭短,一个要把追查推向老范,一个要把自己从司机名单里摘出去,真话在争吵里不断出现,又不断被各自的目的扭歪。
秘书发来刚核完的公开记录:周建民两年前因病死亡,火化、继承和公司注销手续都齐全;他名下的旧章,上个月却还盖过一张车辆结算单。秦曼把手机转向罗国强:“你让我找的老板,两年前已经死了。”
罗国强盯着死亡日期,喉咙动了动。钱会计没有惊讶,只把账箱抱得更紧:“周建民死不死不重要,章还在。谁拿着章,谁今晚就是周老板。”
近两年的指令都只有盖章纸条,没有声音,没有固定号码,送纸的人也不断更换。秦曼把死亡记录按在纸条旁边:“近两年送章的人,你认得几个?”
钱会计还没回答,罗国强的左手已经摸向账箱。林春一脚踩住箱扣。秦曼盯着那枚旧章:“别找周建民了。找现在还敢用他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