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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贪心 Episo ...

  •   Episode 05
      我隔天便上门拜访毛利小五郎,和领导想的一样,他很愿意配合,于是staff和我很快敲定了拍摄时间。
      谈话时,我了解到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原来已经分居了,现在他和女儿住在事务所楼上,还有个挺机灵的小男孩,据说是被一个很富有的远房亲戚放在他家寄养的。
      怎么看起来像那种做非法行业的人不小心生了个孩子后会做出的决策。
      我们做采访的时候,这个小男孩一直表现得很乖、很安静,有时他甚至会故意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好久,似乎不希望任何人注意到自己,这样强大的自制力让我非常意外,但他又有孩子的一面;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看得出来,那也不是他控制不住,而是忍耐得太久,决定偶尔奖励自己一下,于是不再忍耐。
      江户川柯南就是这样一个行径古怪的小孩子。
      他基本吸引了所有那些敏感些的工作人员的眼光,我们这种深耕新闻行业的人对神棍和神童都很敏感。我说不好这孩子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但他无疑是这个房子里最聪明最有灵气的一个存在。身为节目主角的毛利小五郎反而和琴酒说的一样,是个毫无疑问的傻子。我问出第一部分的最后一个问题:“毛利先生,是什么支持着你不断接近犯罪,解决犯罪事件呢?恶性事件越来越多了,你不怕日后被犯罪人员的同伙报复吗?”
      “哎呀,我能力这么强,不去解决一些事件不觉得很浪费吗?再说了,有警察的啦,我怎么会被报复。”他大咧咧地看着镜头。“而且,这是好事,也是我的工作,我很有成就感,也很享受破案,虽然基本在睡觉,但我的大脑可没有在睡觉啊!哈哈哈哈!”
      东京都这些废物警察真的拦得住琴酒吗?我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边记录边想。
      毛利小五郎看着我写了一会儿,突然问:“白石小姐在电视台工作多久了?”
      “我吗?我是从神奈川县调来的啦,虽然之前也和东京台合作过,但都是以记者身份……最近才转成主播。”
      “哦,哦。那么你一定认识水无怜奈吧?”
      江户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趁着工作人员离开门口去喝茶,他跳到沙发上坐着,将头转了过来:“水无怜奈姐姐也是主播哦。”
      我面不改色地笑道:“是哦,我就是来做她布置给我的节目的,因为她身体不好,好像要回家休息一阵。”
      毛利小五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开始吹嘘他先前帮水无怜奈解决了跟踪狂事件,我一听,这怎么和琴酒描述的情况对上了?本来不想搭理的,但还是接话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他从开始说到结束,发现原来是小孩躲在杂质后所以才没能被看到,造成了误会……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那正是土门康辉遇刺的日子,窃听器和追踪器是谁放的?是毛利小五郎?是他讲述中戏份较少的毛利兰?都不是?难道……是水无怜奈自己?
      说着说着,毛利小五郎聊到了近日的连续杀人犯上,他说:“全日本每年被谋杀的人只占死亡人数的0.017%,但光东京——东京都内的比例就不止0.03%……这怎么可能呢?说明很多尸体只是没有被找到而已,而且大都市的犯罪实在很难打击,这些犯人也越来越猖獗了。”突然他十分严肃地看向了我:“白石小姐如果害怕的话,平常要多打电话给我啊……”
      我礼貌地说:“我男朋友会接送我上下班哦。”
      “啊,白石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哪个幸运的小子?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我还可以帮你把一把关……”毛利小五郎咧嘴笑着。
      其实我很讨厌用“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来拒绝别人的搭讪,好像我是个一小时四百円的车位,只有已经停了车才能不被占有。
      我也厌恶别人和我装熟,这时候已经不想回应,扭头想要离开事务所,下楼寻清净。但我猛地想起楼下是波本工作的咖啡店,刚刚我吩咐staff刷我的卡买咖啡和甜品来犒劳一下加班加点的各位同事,忘了确认店里有谁,贸然下去碰到毛利兰,说不定会更尴尬。但只要我在米花町活动一天,波本就是我必须解决的麻烦。
      我坐在原地,将手自如地拿了回来,对着刚刚才冒犯了我的毛利小五郎微笑道:“唉,他最近在和我闹分手,我想没有一起吃饭的必要了。”
      小五郎哇啦啦地大叫,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啦,真不是个男人啦,正派的昭和男人才不会这样……诸如此类的宣言。突然江户川柯南说:“白石小姐的男朋友是不是安室透啊?”
      我“噢”了一声:“是谁告诉你的?”
      毛利小五郎大惊:“什么!”
      我心想波本你完了,又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对安室先生很失望啊,男人都喜新厌旧么?他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真是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个丑女啊……”
      江户川柯南:“他出轨了?”
      我:“呀,这可是个复杂词汇哦。”
      毛利小五郎一拍桌子:“他真不是个东西!”
      “哎呀,”江户川柯南突然大喊。“叔叔!这就是您之前说的犯罪率呀,这是蟑螂理论!”
      你既然能看到一只蟑螂,就说明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了一窝的蟑螂。如果这个理论是对的,那组织应该已经被各方派来的卧底潜成筛子了。
      和波本当初一起入职的人一共有三个,结果其中两个都是卧底,一个是公安,死了,另一个是赤井秀一,他当时还做了个包围圈想抓琴酒,但琴酒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好,没抓到。暴露身份后,他就回美国老家了,一年前还差点用散弹枪把贝尔摩德打死;他们拿的代号都是威士忌,这算是传统,男人一定要叫蒸馏酒,比如波本,比如伏特加,女人就随便一点,像贝尔摩德和雪莉都是随便喝喝的牌子酒罢了,连基安蒂听起来都比她们威风。但是我的酒名才是最搞笑的,蜜酒——beegift。
      听起来不伦不类的,像那种专做婚宴甜品的私家牌子。这名字只是朗姆随手安给我的,我没经过任何考验,只是在我做的第一个任务结束后,贝尔摩德问我:“怎么称呼?”朗姆在我开口前突然说:“beegift。”
      贝尔摩德笑眯眯地“哦~”了一声:“朗姆,你做起女王蜂来了啊?”
      朗姆说:“我是养蜂人。”
      我心想难道我是蜂蜜吗。
      那是六年前了吧,当时我就是他随手从东大招来的实习生,因为学过几年外语,被他带去南美的公司算账。出发前他就跟我说:“这趟旅程虽然回报颇丰,但是风险也很高……”
      风险高?我早就知道了。
      我们这帮读金融的人啊,要么赚黑钱,要么帮赚黑钱的人把钱洗白,要么就是找个安稳工作度日,赚赚小钱。但我是要赚大钱的人,当时朗姆还不是现在这个秃头少牙的一只眼,他穿tomford的西装,常年违法带来的身材不算健美却很结实,不说风度翩翩吧,但那副见过世面的样子是普通老板装不出来的。我估计那时候组织在南美的业务才刚起步,朗姆又不想找业内人士,觉得业内人士牵扯泰太广,搞不好一个差错,他的事情会走漏了风声,这不好;所以他最后托猎头公司找到了我。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个小小的毕业生,但架不住第一学历优秀,东都大学的两个黄金专业,一个金融,一个法律,我一开始是很有抱负的,我想干新闻,我想报道犯罪分子,我想用媒体的力量让更多人生活得更好,但我那时还是太年轻了,我后来摈弃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我只想让我自己过得更好,这就够了。我要怎样才能过得好呢?我需要钱。我要尽快财富自由,尽快变得能随意支配日常,尽快过上说飞就能飞,在偏远小岛钓鱼度假的生活。
      朗姆就是在这时候找到我的。他说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检查这些公司,我需要有个人来帮我代理他们,你可以帮我吗?如果可以的话,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当时我在电视台实习,一个月的工资是四十万日元,我报出了我五年的工资,说我就要这个数,他笑了笑说可以,然后从随身的手提箱里抽出钞票,数出了我五年工资的一半金额。
      当时我就下定决心,这工作我是干定了。
      后来我在某次庆功宴上喝醉了,想起以前的事,终于问朗姆,我说,老头子,你当时怎么就敢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呢?
      朗姆没有把人放在眼里的标志是他看也不看地只顾自己喝酒,但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负责新人了,我能感觉得到他是有点把我当成手下来培养的,他转了转手里细细长长的香槟杯,我看着在灯光下跳舞的基安蒂,等朗姆回答。
      说到底他这么多年就对三个人上过心,一个琴酒,一个我,一个水无怜奈,琴酒已经成了中流砥柱,但渐渐被boss教导成了中立派,水无怜奈在明面上活动,成了一出事就会被放弃的棋子,只有我,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为他做事,连代号也不是boss指定,而是他给的……
      朗姆老了,他不做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街边遛弯的老人没有区别,左脸长出了些深深浅浅的老年斑,皱纹也渐渐多了,说像树皮是个很土的比喻,所以我换成橘皮。他把酒杯搁下,鸡尾酒杯的杯脚轻碰桌面,像替他落了个逗号。
      “在你之前,我也找过别人,但大部分人听说要和我一起去南美,都拒绝了。只有你比较勇敢,而且完事了也没死。”
      “是没死比较重要,还是勇敢比较重要?”
      “勇敢的人很多啊,我的每个同事都很勇敢,但现在你还见得到他们吗?”朗姆笑着说。
      我说:“老头子,其实我很贪心的。”
      “是吗。”他慢悠悠地抽雪茄。
      朗姆见过的人比我吃过的盐还多,他这么问,就是真的觉得我不贪心。
      “我只要钱啊,如果别人给我更好的条件,我就会跟着他们走。”
      “我给你的永远是最好的。”他不屑一顾。“除了贝尔摩德这个女人,就你最清闲。”
      “不要太小瞧我啊!”
      “你哪里贪心?”
      “我……”
      “你是贪得不够,”他一针见血。“贪得不够就是不贪,你是没见过那些人……”朗姆举着雪茄和酒杯,啧啧地向我描述起过去种种,贪钱是小的,买股票也只是商业计划,但也有人家里是成山的金条,最后被朗姆带着人进去查封,免得先一步被警察搜走,又要暴露……最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人生在世,贪欲或大或小,一不满足就会驱使着人干出更可怕的事,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正视自己的欲望。但要是欲望无解呢?”
      他顿了一顿:“你以为我不贪心?我是已经看到了这世上最贪的人能贪到什么地步,又把自己——”
      但我自己知道,我其实是很贪心的,只不过贪心得比较纯粹,别的什么也不图,就图银行卡上多几个零。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朗姆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
      “你不知道?”我很惊讶。
      “我原先查到的是,你没有父母。”他慢慢地说。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哦”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确实没有……组织偏好孤儿?”
      “跟孤儿有什么关系?”他笑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哦,不过确实有点关系,家庭健康的人再缺钱也不会直接跟着老板去和毒贩子打交道。”
      我:“哎呀,我……”
      他打断了我:“但你又不是琴酒那种亡命之徒。”
      “琴酒?他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你想知道吗?”朗姆斜睨着我,咧嘴笑笑。
      “我当然想。”
      “自己问他去!”
      “老头子——”我不满。
      “停停停,这毕竟是他自己的故事,就像贝尔摩德问我为什么带你进来,我也没告诉过她。”
      我失望道:“我还以为,我们不是那种一般的同事呢……”
      朗姆仰脖子喝酒:“这话就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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