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不相信眼泪》Lights_of_Lousianne

4、04 聪明 Episo

　　Episode 04
　　“但雪莉是专业人才吧，”我说，“而且琴酒你也说了她逃跑是一时兴起……”
　　伏特加挠了挠头，也觉得我说得对：“大哥，你怎么看？”
　　琴酒安静了很久。
　　最后说：“死了的话，怎么没有上新闻？”
　　“所以你在这之前完全没想过要去确认，对吧。”
　　伏特加：“不过，到底是不是雪莉改了这个登记结果呢……”
　　我说：“她一个科研人员懂什么？”
　　伏特加：“科研人员，那还不是跑了？”突然他声音就那样低下去。“——对不起，大哥。”
　　琴酒站在一边，没说话。
　　我觉得头疼。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雪莉研发的毒药到底有没有用？工藤新一死了吗？没死的话，为什么尚未逃离组织的雪莉又疑似冒着风险去改登记结果？
　　最重要的，她逃到哪里去了，是谁帮了她？组织关押她的那个房间我去看过，刚进入组织的时候，我就住在那房间隔壁，这一整栋楼都是美国人开的公司设计建造的，是上世纪中叶的产物，小房间贴着小房间，蟑螂住都嫌挤，不管是通风口还是下水道都不可能让人爬出去，但是雪莉依然成功了，这算什么，肖申克的救赎2？
　　琴酒说：“还是得先把毛利小五郎杀了。”
　　我懒得理他：“那你杀吧。”
　　伏特加看了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我们，没胆开口。
　　最后琴酒让步了：“你想做什么？”
　　我缓缓开口：“明面上，依然是你负责这个任务，但接下来我要在米花町以主播的身份活动，平常没事就不要来找我了，我会定期来汇报进度的。”
　　琴酒：“米花町？波本就在米花町，代号成员不多，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一个用特效化妆愚弄同事的傻瓜而已，你以为boss真的放心他？”我不屑一顾。
　　琴酒看了我很久，我早就习惯被他看了，他有事看我，没事也看我，动不动看我，坐着发呆时也看我，最后依然来看我，这次他看我的眼神很平静，两眼空空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期待我主动去懂他，其实这也很奇怪吧，我以为自己把他当同事而已，但对他的包容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对伏特加。
　　他点了根烟，说：“你不了解她。”
　　“大哥……”
　　“你就了解她么？”我想笑。“难道把雪莉放跑的人就是你？”
　　琴酒没话讲了。
　　我平常很好讲话，也乐于助人，但我生气起来是真的很生气，我没有必要给琴酒面子，反正他也不看我脸色做事，说是把我当成搭档，结果拉我过来就写个结婚申请书，事后依然不尊重人，还使唤我……简直是一次性搭档，下一次要自己打出租回家的人就是我了，我叹了口气：“这个任务处理已经你的污点了，交给我吧，你不要再管了。”

　　有一次我和雪莉聊天，我们都喜欢去麦当劳买薯条，去KFC买冰淇淋，然后去组织外面的停车场草坪上坐着聊天，她提起过去的科研成果，甚至申请了专利，研究内容是去除植物蛋白质中的色素，并且如何不在组织中破坏原有结构。她很会科普，把专业内容讲得深入浅出，让我一个文科生也能大致听懂，甚至觉得有趣；她说这个方法通用度极高，完全可以用植物，酵母，动物组织等等生产白色无味的蛋白粉。
　　我明白了，然后说那你岂不是可以用鱼油做出甜筒？她微笑了一下：“为了demo，我甚至用牛肉汉堡做过香草冰激凌。”
　　最近东京因法规改革，开始允许使用氢氧化钾来溶解处理人类遗体，我一拍大腿说这里不是有个很好的商业机会吗？我们可以成立中介公司，替处理尸体的底层人员出面和死者家属沟通，提取遗体中的蛋白质，然后做成遗像形状的鸡块或者冰激凌。
　　她迟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不会有很多人买吧，而且需要的化学用品太多了，成本很高。”
　　美国来的就是不一样，还帮老板考虑上成本问题了。她笑了下说：“科研上，经费始终是个难题。”我叹气：“原来哪里都一样。”
　　我喜欢聪明人，而雪莉真的好聪明——其实，她是太聪明了。

　　我打了个的往电视台赶去。今天的工作是政治访谈，稿子是我写的，所以框架和问题我都烂熟于心，访谈对象则是因琴酒任务失败而顺利当选的新晋议员——土门康辉。
　　一个月前土门康辉还在生与死的高速公路上奔驰，一个月后我们在灯光如昼的演播室里对谈；谈他推出的新政策，谈民意选调，谈市民对他到底是否满意，他又对未来有怎样的设想。
　　拍摄结束后，土门康辉来到私下问我：“上次来采访我的那个记者怎么样了？她出院了没有啊？”
　　我把水无怜奈给电视台的辞职理由原封不动地抄了过来：“她正在老家休养哦。谢谢土门先生的关心，我会向她转告问候的。”
　　他看起来放心多了：“谢谢啊。”
　　我说：“不用谢。”
　　许多政治家总想着一上任就大展宏图，他却注重细节，是个很实际的人。刚刚访谈时他特意和我提起他推行的新策，那个政策主要是为了让普通市民提高利收益，却对以玩弄税务为生的组织的经济部门打击很大，搭乘电梯时我熟练地把手放到皮包里摸索，想掏出粉扑补妆却碰到一个陌生的硬物，冰得我一个激灵，才想起这好像这是琴酒顺手给我的钥匙。
　　是车钥匙还是房门钥匙呢。我没有时间再去想，因为电梯停了下来。我也没空补妆，土门康辉太能唠嗑，导致节目超时，已经耽误了部分时间，再拖下去，我就要迟到了，这是我接任主播后的第一次集体会议，还是不要太高调比较好。
　　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就在天气预报女主播的左边。
　　领导开始发言。先讲了讲业绩，再讲了讲收视率，政治板块有一部分选题移交给了专业记者，而我需要同时负责晚间新闻的报道，待大部分人离开后，领导问我：“白石啊，你对一周一次的专题报道有没有什么新思路？”
　　我思索两秒，想起皮斯科的那个空壳公司：“我掌握了一个地产公司违反了税务法的证据，线人同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做个报道去揭露。”
　　“听起来很刺激！我看好你哦。”领导：“但水无留下了一个还没收尾的系列，在总台也试播放过，优先级可能就更高一点。”
　　我问：“她留下了什么？”
　　领导从文件夹里抽出封面，推到我面前：“水无之前在做一个关于侦探的策划案，不仅采访了千间降代，甚至在联络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两位高中生侦探……她此前已经跑来了不少资料，毛利那边也松了口，只等你接手开拍。”
　　我脑子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毛利？毛利小五郎？”
　　翻开一看，策划案的封面上果然是一行大字，《平成名侦探合集之「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纸上字迹娟秀，条理清楚，连拍摄机位和台本流程都写得明明白白，的确很好接手，还因过于详细，所以谁来采访似乎都没差，我不喜欢这类没有太大自由发挥空间的稿子，但各类信息都全面的确是好事，水无是很好的新闻人，她甚至对摄影角度也有很成熟的设想。
　　“毛利好像很缺钱。”领导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愿意接受跟拍，多半是看中了电视台带来的曝光度和车马费，像他那种爱出风头的性格，应该巴不得电视台天天去替他做宣传吧。”
　　各取所需罢了。我道：“这个议题真有意思。”
　　“既然是现成的，你接手正合适，反正你俩风格也差不多，都招人喜欢。”领导满意地点点头，“不用急，你先和毛利接洽细节再开拍。”
　　我应了一声，小心地把那叠纸放回文件夹。
　　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巧合？
　　要么是水无怜奈眼光太毒太辣，要么她当时接近毛利小五郎的理由和琴酒交给我的任务，本质上就是同一件事。
　　只不过，她为什么要接近毛利小五郎呢。
　　我有点烦躁地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