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不相信眼泪》Lights_of_Lousianne

3、03 雪莉 Episo

　　Episode 03
　　结账时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在附近上学的女学生，她们在我身后排起长队，也和波本打招呼。“安室先生”“安室君”在我身后不远处零落地响起。
　　波本微笑着一一回应。
　　我不会幼稚到觉得这些女高中生都是来和他谈恋爱的，但这是个看脸的世界，毫无疑问，如果可以的话，她们都想和他谈恋爱。
　　组织在东京的生态位很少，我原先在皮斯科的公司里当咨询，负责爬数据、出报告，相当平平也无奇的工种，我和我的同事本该在二十年后被ai集体取代，开始大滑坡，然而我大学主修新闻学副修金融，在公司待久了，渐渐看出了皮斯科的不老实，原来几次搪塞组织，集团的利润正在下滑，只是他私下转移资金的挡箭牌。
　　这才是让boss下定决心让琴酒把皮斯科干掉的主要原因。
　　哪有老板会在员工干活的时候让另一个员工去杀他呢？除非他犯了原则性错误。皮斯科死在我恩师酒卷昭的追思会上，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出现在那里，然后一声枪响，吞口重彦被水晶灯砸死，现场就像歌剧魅影一样混乱，我和贝尔摩德站在同一个角落里，所以面对着警方互相为彼此作证……“没想到，皮斯科拔枪的画面被记者拍到了。”琴酒说。
　　“那怎么办？”我问。“需要我帮你收尾吗？”
　　“我把他杀掉了。”琴酒答道。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记者打晕然后注射雪莉开发的那个毒药，这样杀人动静不大，不会引起宴会上的其他人注意，结果琴酒不愧是琴酒，敌人太危险就解决敌人，队友留下了把柄就解决队友……那队友和敌人的区别在哪？
　　我和贝尔摩德在会场里浪费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被警察放出来，我们默契地去酒店对面找到了已经自己包扎好伤口的琴酒，他和颜悦色地让我和贝尔摩德上车。
　　我说：“对了……”
　　我那瞬间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有个人被我忘了，但是我想不起来那是谁。
　　——但琴酒才不会给人梳理思路的时间，他啥也不管，放跑了雪莉的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偷来的胶卷机，把那个记者的底片丢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他继续和颜悦色：“这个任务，还是你帮我去和朗姆交代一下吧。”
　　“不是吧？”我瞪大双眼。
　　失败了？
　　他不吭声。
　　我从膝盖上捡起底片，这照片拍得还蛮好的，落下的吊灯因为曝光的骤然减弱所以发出隐隐暗光，成了画面的重心，左下角举枪的手臂指向中心，一流的构图，一流的参数，一流的故事性，顶着巨大的压力还能抓拍到如此精彩的一瞬，这记者真是个人才。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这么说了。
　　琴酒阴测测地说：“我最讨厌这种人才。”
　　“行了，说一下雪莉的情况，我好去和老头子交差。”我叹气。
　　因为琴酒失败了所以由我去和朗姆报告情况。雪莉逃跑是个大事，她负责boss最关心的项目，所以琴酒这次抓她抓得这么狠，同理，如果他失败了那他自己就会被朗姆狠抓……我还是看不下去同事遭罪的，如果说基安蒂是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那我就是豆腐脑。
　　贝尔摩德也“啪”地一声合上补妆镜，很有女人味地用挑拨的语气道：“说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很关心雪莉的死活。而且她这副样子我可太熟了，她听起来好恨雪莉啊，女人用调情的语气说起仇人，说明这不是一般的仇人，而是仇人中的仇人，仇人中的战斗机……
　　琴酒说：“她好像借了毛利小五郎的势力藏身，真想不到雪莉居然和这个傻子有关……酒窖起火后，她从烟囱爬到楼顶，但有人用变声器迷惑了伏特加，所以她趁机逃跑了。”
　　我终于想起来那个被我忘记的人是谁了：“那伏特加呢？”
　　他轻描淡写：“我叫他自己打车回去了。”
　　贝尔摩德：“你对搭档还真好啊……”
　　琴酒：“是啊，要不你也回去？”
　　“你这次可是真的搞砸了，下次老爷车就别去车厂做保养了，我看朗姆是不会批的……”
　　“停停停！”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反正伏特加……算了他已经不重要了……至于雪莉……琴酒，你还有什么情报吗？”
　　他摇摇头。
　　唯一的线索是毛利小五郎。
　　“找个人看住他吧。”
　　琴酒：“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琴酒说。“你在质疑我？”
　　“我觉得这个计划不好，毛利小五郎的老婆你知道吗？是妃英理啊，她很麻烦的。”
　　“那就一起杀掉。”贝尔摩德说。
　　“哇这样真的能行吗？”
　　琴酒：“你无非就是担心我们打草惊蛇。”
　　“这倒是真的。”我说。“而且，雪莉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贝尔摩德：“引蛇出洞，怎么样？”
　　我说：“这事我会负责的，你们也让明面上的线人多多活动，兵马未动，情报先行，贝尔摩德你多用用波本，琴酒你向朗姆申请调用基尔，我也努力接近那个毛利小五郎，还怕看不出猫腻吗？”
　　贝尔摩德微笑：“你倒是把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你有什么计划？你要是真的想杀她那你就去做吧，反正朗姆管不到你。”
　　琴酒突然出声：“boss其实要的是我们活捉雪莉。”
　　——我惊呆了：“什么？活捉？但你们看起来都是朝着脑袋在开枪啊？这样真的能活捉吗？”
　　琴酒沉默下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贝尔摩德：“反正朗姆管不到我。”
　　“但这不是boss的意思吗？”我看了看她脸上似笑非笑仿佛在说“所以呢？”的表情，识趣地在嘴上拉拉链：“啊我懂了，既然是boss，就能商量，也能通融？”
　　琴酒忍不下去了：“贝尔摩德，你还是下车吧，你受伤了吗？伏特加受伤了，不也是打车走的？你还想要我送你？”
　　我心想，任务失败还这么狂……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这么说了。而且我还在继续加码：“你今年一共做了几个任务？大部分都交给新人了吧？年初去游乐园拿黑钱，现在抓雪莉，怎么接二连三地都失败了？”
　　琴酒：“什么叫接二连三？”
　　唉确实没有三个。
　　我干巴巴地说：“那就是连续失误，琴酒，这也也不应该。”但气势一下子变得很弱。
　　他冷哼一声：“算了，今晚就这样吧。”
　　我说嗯。

　　……而现在我终于能挺起胸膛来反驳他了。
　　算上刺杀土门康辉失败，这不就是“接二连三”吗？

　　我和伏特加一起待在资料室里用组织配备的内部电脑查琴酒的报告汇总，还拉了个exel方便查看对象状态。这电脑卡死了，但朗姆不换，美其名曰防止数据外泄，组织不是养了好几个程序员吗？拉一个过来给系统升级一下也不行吗？唉。
　　一溜的“已确认死亡”排下来，这个死了，那个死了，明明都死了，雪莉实验室的小白鼠都活得比琴酒的任务目标长，我问伏特加：“你说的那个工藤新一在哪里啊？”
　　伏特加说：“筛选不出来吗？”
　　我添加“条件”，选取“未确认”：“没有啊，你看，零个结果。”
　　伏特加挠了挠头：“奇了。”
　　我说：“你记错了吧。都喝毒药了，肯定死了。”
　　他拿过鼠标慢慢拉下来：“找到了。”
　　工藤新一，十七岁，已确认死亡。
　　伏特加说不对啊，怎么是已确认死亡呢？谁确认的？
　　“你没确认吗？”我问。“琴酒呢？”
　　“没人能确认啊，我们都走了。”伏特加说。
　　我说：“有人改结果了吧。”
　　“是谁呢？”

　　我发消息给琴酒：“那个工藤新一的任务，有印象吗？”
　　“没有。”
　　“那个十七岁的喝了毒药的男的。”
　　“没有。”琴酒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不记死人的名字。”
　　我：“你确定他死了吗？”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你给他喝的什么毒药？”
　　他没有再回复。
　　所以我去问伏特加。
　　伏特加大声叫了个“啊”：“我去，那是雪莉研发的毒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