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设计的致命游戏》kennie

5、隐藏角色 常言道，天

　　常言道，天命难违。意思是无论个体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此刻，莫少翎正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体验着这种“不可违逆”。命运，或者说游戏设定好的路线，让他在跌跌撞撞中走向这座城市的地标——那座横跨大江、巍峨耸立的钢铁大桥。
　　积水从桥面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击着河面。莫少翎则拄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水管，艰难地在齐膝的水流中挪动。
　　桥的轮廓被数以万计的灯泡点亮，泼天雨幕中，唯有它显出一丝温情。一个人从对岸走来，又在护栏边停下。
　　莫少翎眯着眼，一遍又一遍地擦掉落进眼睛的雨水。
　　他动了动喉咙，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虚影，眼泪也从他眼眶中流出来。
　　“励飞……”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个名字。但就在这两个字滚出喉咙的瞬间，心脏仿佛被撕裂。
　　忽然，血腥的画面冷不丁出现在他脑海。
　　【过场动画：回忆碎片-励飞】
　　视角晃动，光线昏暗。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的地方，数条锁链挂起一个血肉模糊的少年。
　　走近些才发现，锁链从少年的四肢胸口洞穿而出，留下数个深色窟窿。
　　“励飞……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扑通”一声，第一视角下，“我”跪在少年面前，抬起少年结满血痂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
　　泪水夺眶而出，视线越发模糊。
　　少年口中空空荡荡的，竟没有舌头。涣散的双眼，倒映出“我”无助的脸。
　　“为什么！”“我”爆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极度的痛苦情绪，直叫莫少翎头痛欲裂。他惨叫着丢掉手里的水管，双手抱头，弯腰下跪，肺里呛进污水也毫不在乎。
　　余光中，桥上的身影，竟毫不犹豫地翻过护栏，坠入下方。
　　“不要！！”
　　莫少翎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头痛，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大桥方向冲去。积水形成的陆上河流席卷他，叫他一次次跌落，又一次次爬起。
　　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身体燃烧：
　　为什么？！为什么“闻人翎”的身体如此羸弱？现实的他明明力大无比！
　　“可恶！可恶啊——！！”
　　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励飞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检测到玩家意志与角色执念高度共鸣……】
　　【符合隐藏条件……正在激活……】
　　【22分之23，隐藏角色‘水怪’已激活。】
　　【角色状态更新：‘愚者·闻人翎’变更为‘愚者·水怪·翎’。】
　　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
　　【载入面板——】
　　【姓名：翎】
　　【性别：男】
　　【年龄：？？？】
　　【种族：水怪】
　　【职业：学生】
　　【能力：化形】
　　“呃啊——！”
　　一瞬间，“闻人翎”的皮肤，在雨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绽开，紧接着，一具湿滑的、覆盖着暗红色细密鳞片的躯体，从这具迅速腐败的“皮囊”中挣扎着爬了出来。它拥有蜥蜴一般流线型的躯体，却拖着一对宽大的、蝙蝠似的翅膀。
　　它用力地拍打翅膀，猛地蹬地。
　　“嗖——！”
　　它一飞冲天，如同一支暗红色的箭矢，毫不犹豫地射向励飞坠落的江面。
　　洪水浑浊，杂物很多，能见度极低，但化身“水怪”后，莫少翎能清晰地定位目标，并咬住目标的衣领，将其带回桥上。
　　“嘎！嘎嘎！”它焦急地围着少年打转，用脑袋去拱他，试图唤醒他。但少年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毫无反应。
　　“嘎嘎……噶……”大颗大颗眼泪，从蜥蜴赤色的竖瞳中流出，同飞溅的雨滴一起，打在少年脸上。
　　“我来吧。”
　　身旁忽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蜥蜴一下子僵住，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闻人翎”朝蜥蜴走来，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在少年身边跪下，进行急救。
　　“你去找秦格。这里交给我。”“闻人翎”诚恳地说。
　　蜥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什么情况？
　　游戏出bug了？角色分裂了？还是因为自己绑定了新的隐藏角色，所以之前绑定的角色“闻人翎”，成了独立NPC？
　　蜥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闻人翎”。就在这时，“闻人翎”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闻人翎，好感度：??（一颗红色桃心）】
　　蜥蜴大惊。“闻人翎”居然变成了一个可以刷好感度的“可体验角色”？这游戏的设定到底怎么回事？
　　似乎是嫌不够乱，系统提示音响起：【挑战任务：救赎的请求】
　　【是否接取？】
　　“嘎？”它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在心里感叹：怎么又突然来个任务啊？这剧情发展怎么回事？！
　　然而，它的反应被系统解读为接取：【挑战任务：救赎的请求，已接取】
　　“嘎嘎嘎嘎！！”它又急又气，像只被惹毛的母鸡一样原地转圈拍打翅膀，心里直骂：什么破系统啊，有没有人管管的？
　　“没时间解释了。”“闻人翎”语气急促起来，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桥下依旧汹涌的江面，“你快走吧，我们还会再见。”
　　“闻人翎”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独自背起昏迷的少年，他无奈地看向蜥蜴：“……麻烦你，搭把手。”
　　蜥蜴赶紧飞上前，用嘴叼起少年后背的衣服，配合着“闻人翎”，将少年架到了他的背上。
　　“谢谢。”“闻人翎”站稳身体，回头对蜥蜴一笑：“谢谢你愿意帮我。”
　　“嘎。”蜥蜴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闻人翎”深深看了它一眼，随后背着励飞，踉跄而坚定地朝着桥的另一端走去。
　　很快，桥上只剩下红色蜥蜴孤零零的身影。它用爪子勾着冰冷的钢铁护栏，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鳞片、长着蹼爪和翅膀的怪异身体。
　　“闻人翎”让它去找秦格？可是，就用……这副“尊容”找么？
　　它默默抬起一边翅膀，试图遮住自己的脑袋，沮丧的嘶鸣闷在喉咙里：“嘎呜……”
　　“臭秦格……破游戏……”它在心里愤懑不平，“我有这么丑吗？”
　　就在这时，它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它猛地扭头，看向彼岸。透过深深的雨幕，它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以一种绝非正常、轻盈到诡异的姿态，高高跃起，然后径直“跳”进了下方奔腾汹涌的河流。
　　蜥蜴愣住了，怀疑自己眼花了。
　　它转动脖颈，又看此岸。没过多久，此岸的另一个方位，又一个身影，跃入河中，消失不见。
　　不是，今天什么日子？这游戏到底怎么回事？NPC沉迷跳水吗？
　　“嘎？！”它来不及细想，条件反射地飞下大桥，一头扎进河水中救人。
　　然而这一次，任凭它如何搜寻，都找不到那两个人。他们就像两滴融入河流的水，凭空消失了。
　　游戏出BUG了？还是……这就是设定的一部分？
　　蜥蜴浮出水面，趴在冰冷的桥墩上，百思不得其解。它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任务。“闻人翎”让它去找秦格，但它觉得，比起那个阴郁危险的少年秦格，寻找失踪的袁以心显然更重要、更紧迫。反正秦格大概率就在那个公寓里，跑不了。
　　它振翅高飞，俯瞰城市，这座被暴雨冲刷的城市，犹如一个巨大的、由灯光和阴影构成的迷宫。街道纵横，建筑模糊，哪里才是菲丽商场？袁以心又在哪里？
　　它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上空盘旋，一圈又一圈。雨渐渐停了。它发现，最热闹、灯火最通明的地方，是城区的几家大医院。每家医院门口都停了好多辆救护车，车上不断抬出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受灾者。
　　袁以心……会是其中一员吗？
　　蜥蜴降低高度，谨慎地贴着医院建筑的边缘飞行，然后找准时机，悄声降落在一辆刚刚停稳的救护车车底，它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探查情况。然而，它高估了自己在混乱中的隐蔽性，也低估了人类救灾的步伐。
　　“啪叽！”
　　一只沾满泥水的靴子，结结实实地踩上它来不及缩回的尾巴尖。
　　“嘎——！！！”它痛得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什么鬼东西？”踩到它的救护人员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看到一个暗红色的影子“嗖”地窜到了车底。“听声音是鸭子啊，看着怎么像老鼠？我眼花了？”
　　“什么呀，没见识！”蜥蜴缩在救护车底盘下，疼得直甩尾巴。它可不敢再露面了，万一被当成变异怪物抓起来研究就完了。
　　惊吓和疼痛过后，更加真实的感受涌了上来——饥饿，和疲惫。莫少翎充分怀疑，是现实中的自己饿了累了。
　　得下线休息一会儿了。莫少翎想。以蜥蜴形态在夜空中飞行，比他想象中更消耗能量。
　　他刚动念头，系统提示立刻浮现：
　　【是否退出游戏？】
　　莫少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就算这次没有存档卡，他也可以重新再来。他需要喘口气，理清越来越混乱的剧情。
　　从游戏仓中睁开眼，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莫少翎长长吐出一口气，果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五点四十。不知不觉，他在那个诡谲的游戏里浪费了半天。
　　他正想着点哪家外卖，一打开房门，便闻到一股温暖诱人的食物香气。
　　秦格回来了？
　　莫少翎有些意外，走进客厅，只见秦格果然在厨房里忙活，身上还系着一条崭新的围裙。
　　莫少翎搭话道：“你居然会做饭？”
　　秦格闻声转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平常地回答：“刚学。要尝尝吗？”
　　“好啊。”莫少翎搓搓手，表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