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设计的致命游戏》kennie

4、趣闻任务 次日，莫少

　　次日，莫少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时，公寓里静悄悄的，秦格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一份用透明餐盒细心装好的广式早茶——水晶虾饺、烧卖、流沙包，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旁边压着一张便条纸，字迹清晰有力：【早餐买多了，不介意的话请吃掉。】
　　莫少翎愣了一下。自从离婚后，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别人准备的早餐了。
　　他立刻给秦格发了条微信：“谢谢。”
　　秦格秒回：“不客气。”
　　加热早餐的间隙，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秦格：“昨晚的游戏还想玩吗？设备我没带走，你想继续的话，我可以远程帮你启动。”
　　莫少翎他吃完早餐后回复：“那就麻烦你了。”
　　反正没事做。
　　再次躺进冰凉的VR游戏仓，熟悉的黑暗与失重感过后，眼前景象重新清晰。
　　依旧是那间昏暗的老旧公寓次卧。现实中明明已经过去了一天，但游戏里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闻人翎拿着换洗的衣服，傻傻站在窗边，窗外依旧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下一步要做什么来着？
　　对，洗澡。
　　他抱着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少年秦格正坐在餐桌旁那张硬木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发出的蓝紫色微光，映亮他半边侧脸，高挺的鼻梁，投映出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在光晕中垂下，整体看去，竟有几分迷人。
　　装货。莫少翎在心里嗤了一声。哪有人玩手机会坐的标杆笔直，手机也拿在与眉头齐平的位置，除非他是女明星。
　　想到这儿，莫少翎笑了，他一笑，秦格就朝他看过来。
　　莫少翎立刻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举了举手里的衣服：“我去洗澡。”
　　秦格没说话。
　　浴室狭窄逼仄，洗手台和淋浴区仅用一道发黄的塑料帘子隔开，就这条件，还硬在淋浴下塞了个小浴缸，让本就局促的空间更显拥挤。但奇怪的是，这种狭窄逼仄的环境竟让他有些怀念，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在类似的地方生活过。
　　摇摇头甩开这莫名的情绪，他拉上帘子，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包裹皮肤的触感、温度，甚至水流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都与现实别无二致。
　　“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一边冲洗，一边暗自惊叹，“还以为这种游戏仓只能模拟视觉和听觉，没想到连触觉都这么真实……”
　　这么看，秦格公司研发的这款游戏，就算剧情是坨屎，光凭这体验，都不缺人买——毕竟，谁不想体验一次，他人的人生？
　　洗完澡出洗手间，莫少翎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我靠！”他吓得往后一蹦，心脏差点停跳。
　　少年秦格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浴室门口。
　　“你、你干嘛？！”莫少翎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秦格微微抬了抬手里的衣物，语气理所当然：“等你出来。”
　　“……哦。”莫少翎侧身让开，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再次响起。
　　莫少翎松了口气，立刻回到次卧，掏出手机。他通过手机，找到更多关于这个游戏世界、关于闻人翎的讯息。然而，屏幕刚解锁，一条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联络人：柚子
　　时间：23:09
　　【去晚了，她不在酒吧。】
　　【你能帮我一起找她吗？我好担心。】

　　莫少翎一怔。虽然在现实里已经过去了一夜，但在游戏世界中，只过去了短短半小时。他既惊叹柚子行动迅速，又为找不到袁以心感到痛心。
　　几乎同时，视野中浮现出系统提示：
　　【趣闻任务：寻找袁以心】
　　【是否接取？】
　　莫少翎毫不犹豫地选了是——他心中的朴素正义感要求他，必须找到失踪女孩。
　　莫少翎立刻问柚子：“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柚子回复：“我在北区，但这边晚上太危险了，你别过来。要不然，你就在你那边的东区找找看。也许她会出现在你们以前常去的地方。”
　　“好。”莫少翎答应下来。
　　【趣闻任务：寻找袁以心，已接取。】
　　任务接了，但问题来了——“以前常去的地方”？聊天记录被删得一干二净，他上哪儿知道闻人翎和袁以心常去哪儿？
　　莫少翎皱紧眉头，坐回床上，开始像个真正的侦探（或者说，像他玩的那些推理游戏主角）一样，仔细翻找手机里的每一个角落。短信空空如也，通讯录寥寥无几，社交软件只剩那三条记录……十分钟后，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在手机浏览器那些杂乱无章的收藏夹里，他发现了一个被埋没的链接。
　　链接标题是【奇闻异事聊天室】。
　　点进去，界面复古得像上个世纪的论坛。里面有许多私聊窗口，大部分联系人都只显示网名，比如“柚子”，而唯一被特别备注了真实姓名的，只有“袁以心”。
　　他们的聊天记录冗长而琐碎，莫少翎一目十行地浏览，二十分钟后，一段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袁以心：你还是喜欢他对吗？
　　小飞龙：嗯。你不喜欢了吗？
　　袁以心：……我已经喜欢上了别人，比他对我好的人。
　　小飞龙：真的吗？那很好啊，那个人喜欢你吗？
　　袁以心：我不知道……那个人太忙了，一放学就见不到了。
　　小飞龙：哈哈。
　　袁以心：所以，周末陪我出来看电影吗？我买了两张票，别浪费了。
　　小飞龙：好啊，去哪里看？
　　袁以心：去我们之前常去的菲丽商场吧，看完了还可以去附近吃谷，逛街。
　　小飞龙：好啊，没问题！

　　菲丽商场！
　　莫少翎精神一振，立刻打开地图软件搜索。定位显示，菲丽商场在东区，距离公寓大约三公里。他把这个地址分享给柚子后，立刻冲到玄关换鞋。
　　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
　　秦格从浴室出来，问道：“去哪儿？”
　　莫少翎系鞋带的手微微一顿，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呃……我朋友，可能出事了，我得去找找。”
　　“袁以心？”秦格几乎是脱口而出，眉头蹙起。
　　莫少翎点点头，看来秦格也知道闻人翎和袁以心关系亲密。
　　秦格慢条斯理地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少跟那个女的来往。她心术不正。”
　　莫少翎习惯性反驳：“哪有，以心很好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维护，似乎超出了“玩家”的立场。
　　秦格眯了眯眼，看起来有些危险：“外面那么大的雨，你确定要为了找她出去？”
　　这一次，莫少翎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属于闻人翎的恐惧。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视”着少年秦格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说：“确定。”
　　秦格嗤笑一声：“这么大的雨，小心人没找到，倒把自己搭进去。失踪了就报警，别瞎折腾。”
　　“你怎么能这么说？”难以言喻的愤怒充斥着莫少翎胸腔，他似乎对秦格的冷漠感到难以置信：“我又没求你帮忙！我自己去，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秦格顿了顿，说：“别去，很危险。”
　　莫少翎瞪了他一眼，义无反顾地拧开门冲了出去。
　　然而，刚出门莫少翎就后悔了——首先，他没带伞，当然，这么大的雨带伞也是白瞎，其次，他穿着运动鞋，当然，没到小腿肚的积水，穿雨靴也没多大用，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他根本不认识去菲丽商场的路。
　　他掏出手机想导航，屏幕却被雨水糊住，信号图标在“无服务”和微弱的一两格之间疯狂跳动，地图软件根本加载不出来。
　　“真是倒霉……”莫少翎刚说了一句话就被灌了满嘴的雨水，于是剩下的话只能改为腹诽：“破游戏偏偏这种极端天气做得真实。”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暴雨，锤头般疯狂地敲打着一切。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能见度极低。脚下的水坑深浅不一，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倒。莫少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摸索着往前走。心里不禁疑问：这么大的雨，莫非是台风过境？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没有任何指引，莫少翎也只能往前走——刚在秦格面前装完逼帅的一批，现在让他回去承认秦格说的对，绝无可能！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公寓的门再次被打开——秦格也出门了。
　　和莫少翎一样，他也没有打伞，任由雨水将他浇透。他望着无边的黑暗，漆黑的眼眸在雨夜中深不见底。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偏执与冰冷：
　　“即使是赝品……”
　　“也只能死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