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1 章 一七年,董 ...
-
一七年,董杳和程乌木到了要上高中的年纪,董杳成绩比程乌木好一些,选择的高中自然也比他好一些。
可董杳却瞒着小姨改了志愿,要和程乌木上同一所学校。阚情知道后大发雷霆,别的事情她都可以依着董杳,但高中事关前途,她由不得董杳胡闹。
乌里的教学质量是分学校的,越好的学校师资条件越好,反之亦然。
“阿杳,学校由不得你,我已经拜托我朋友去给你问能不能转校,你最近给我好好待着家里,哪也不许去!”阚情把董杳推进房间内,反锁住房门。
“小姨!”
董杳使劲拉拽着门把手,她烦躁地拍了下门,转身去找手机给程乌木打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通,程乌木都没有接,董杳一气之下把手机甩了出去,她走到窗户边,死死盯着楼下那片地,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香烟的雾气在荧光灯下缓缓盘旋,像一条若有似无的毒蛇,静静欣赏着赌桌上每一个人。赌桌上不断传来筹码撞击的声音,身后老虎机的电子乐盖住场内的叹息与咒骂。
周遭的空气弥漫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臭皮革的味道,闻着就让人犯呕。
程乌木身着一身洗旧的灰色工字背心和工装裤,斜挎着一个大背包,站在赌场门口。汪汝又赌输了,被人扣在赌场,她只能给程乌木打去电话让他带钱来。
“我…我儿子来了!”汪汝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她爬到程乌木腿边,“钱呢?快点!”
程乌木垂眸看着汪汝,扯过身侧的背包,把一沓钱放在茶桌上。
赌场的人拿起点了点,“这也不够啊!”
“我就这么多,剩下的,”程乌木看着汪汝,“让她自己给吧。”
“不!不…不!”
汪汝刚要被那帮人拖着走,一个坐在暗处的男人开口说话。
“等等。”男人声音沉闷,手握着酒杯缓步走到亮光处,看着程乌木说:“你跟我玩一局,赢了免债,输了——”男人从后腰拿出一把端匕首立在桌上,目光睨着汪汝,“让她切掉一只手指。”
“我不会赌的,你切吧。”
男人闷笑一声,挥了挥手让手下人把汪汝带下去,把桌上那沓钱一同带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男人和程乌木两人,男人在沙发上坐下,转着手里的酒杯,“够绝情,想挣钱吗?要不要来我这。”
程乌木果断拒绝,转身离开。
出了赌场,程乌木拿出手机才看到董杳打的那十几通电话。他没有回过去,骑上车回家。
程乌木一路骑到董杳房间窗户下,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董杳的目光。程乌木掏出手机,终于回了一通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董杳声音冷漠,另一只手已经握出了血痕。
“在忙。”
“忙?忙什么?”
程乌木没回答,只是问:“小姨知道志愿的事情了?”
董杳没说话,程乌木便接着说:“你让小姨别担心,你改完的第二天我就改回来了。”
“程乌木。”董杳皱着眉,咬着牙说:“你也要离开我?”
“不是。”程乌木低下头,“两所学校不远,你好好上学,放学我去接你,和以前没有不一样。”
话音了,两头都沉默了许久。董杳把电话放下来,靠在窗户沿上,一转不转地盯着程乌木那颗脑袋。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程乌木的声音,“董杳,别拿你的前途开玩笑,考出乌里。”
“你呢?我考出去了,你会跟我走吗?”
程乌木再次仰起头,迎上董杳目光,“会的,我永远跟你走。”
程乌木会永远跟着董杳,就算所有人都抛下董杳,他也不会。
他要挣钱,要攒钱,要给董杳和他的未来攒一份保障。
而董杳的目标,就是带着程乌木一起逃出这吃人的大海。
程乌木在董杳家楼下一直等到阚情回家,同阚情讲了志愿的事情。阚情也是了解完回来的,听到程乌木的话,又放了点心。
阚情把房间的钥匙给了程乌木,让他放董杳出来,她先去做饭给他们吃。
屋内,董杳听到开锁的声音,转过身看到是程乌木在门口,她走到床边坐下。
程乌木是拿了药箱进来的,他太了解董杳了。
程乌木放下药箱,单膝跪地在董杳面前,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倾斜着瓶身用棉签沾着药水。
“手。”
程乌木抬眸看着董杳,董杳没理他,程乌木便自己牵过董杳的手,棉棒轻轻点着掌心那几处破口。
程乌木垂着眸,心疼地说:“下次,别这样了。”
“我都不觉得疼,你在疼什么?”
程乌木没说话,丢掉手里的棉棒,轻轻捏了捏董杳的手,“对不起,下次我会接你电话的。”
董杳把手抽离他的掌心,“无所谓了,不重要的电话为什么要接。”她站起身离开房间。
董杳到楼下的时候阚情刚做好饭,还用保温盒分出一份。
董杳看到了,问小姨:“是去医院吗?”
“嗯,我去看看你妈妈。”
董杳“嗯”了声,进到厨房去盛饭,她背对着小姨,“我等会也去。”
“别了,医院说你妈妈最近不是很稳定,别伤着你。”
说完,阚情便拿上车钥匙,开车走了。她不是不想让董杳去见妈妈,只是上次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阚冷发疯,疯到她已经不认得这是自己的女儿,要掐死董杳。
当时董杳才六七岁,阚冷被医护人员拉开的时候,董杳脖子两边是深深的手指印,眼泪被直直从眼眶里逼出来。
小孩子哪懂得什么精神病,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这么对自己。后来好长时间董杳都不敢去医院看妈妈,再去的时候她已经十三岁了。
阚冷藏了一把剪刀准备随丈夫去了,阚情接到电话的时候董杳正好在身边,而姐姐那边情况垂危,她没有办法,只能再一次带着董杳到四院。
十三岁的董杳已经听了太多对自己的议论,她也彻底理解了什么是精神性疾病。这次她见到的母亲,是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纱布,已经打了镇定剂的母亲。
安静、祥和,她这才好好看了看母亲,原来她是这么的漂亮。
“程乌木,等会儿陪我去趟医院。”董杳夹着菜,目光不斜地和旁边的程乌木讲话。
程乌木正在给董杳挑出鱼刺,他把鱼肉放到董杳的碗里,说:“好,我陪你。”
程乌木带董杳到了四院,他们在花园看到了阚情和阚冷。董杳没上前去,只是远远的看着,阚冷好像又憔悴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