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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忍忍吧》 徐彦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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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彦洲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是软的,后背陷进床垫里,手臂耷拉在身侧,湿透的发尾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柏知寒站在床边用浴巾替他擦干,动作放得很轻,擦到小腹的时候徐彦洲的腿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喉咙里含混地哼出一声,但没有睁眼。
浴巾最后盖在他腰上,柏知寒翻了个身躺下来,手臂从后面环过去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徐彦洲的后背贴上他胸膛的时候很自然地蜷了一下,像一只在找合适角度的猫,腰窝陷进柏知寒小腹前方的弧度里,严丝合缝。
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刚才急促的节奏里慢慢滑下来,落到绵长的困意上去。
但安静只持续了几分钟,徐彦洲的眉头在黑暗里皱了一下,他的眼皮动了动,睫毛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落在自己搭在枕头上的手指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过了几秒钟他又皱了一下眉,这次更明显一些,整张脸往枕头的方向挤了挤,鼻梁蹭着棉质的面料来回磨了两下。
柏知寒的手臂在他腰间动了一下,他的下巴贴着他的后脑,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退潮的哑“……怎么了。”
徐彦洲没有回答,他的手指从枕头上滑下来,没什么力气地摸索着,指尖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是柏知寒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沿着那只手的骨节一根一根摸过去,最后摸到了虎口的位置,然后他张开嘴,低头咬了下去。
咬得很轻,他的牙齿合拢的时候力道几乎没有,只是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印,像一只没吃饱的小动物在用牙尖试探面前的东西能不能吃。
咬完之后他的嘴唇还贴在那里,嘟囔了一句,声音黏得化不开。
“……饿。”
柏知寒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道浅浅的牙印,嘴角弯了一下。
他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徐彦洲的发顶“饿了?”
徐彦洲闭着眼点头,后脑勺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字与字之间拖拽出绵软的尾音“要吃……菠萝包,还有丝袜奶茶。”
柏知寒把他的手从虎口上拿下来,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口,指尖在那排浅浅的牙印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翻身坐起来去拿床头的座机。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定,语气简短利落“送一份粥,两个菠萝包,一杯热丝袜奶茶。”
他挂了电话,回到床上躺下来,手臂重新环上去,徐彦洲没有动,呼吸又慢下来了,像是刚才那一口咬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铃响了,柏知寒从床上起来,去玄关开了门,管家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个深色木盘,上面搁着白瓷盅,两只小碟、一只玻璃杯和两只菠萝包。
她微微欠身“柏先生,您点的餐到了。”
柏知寒接过来,道了声谢,关了门,他端着托盘走进卧室的时候,徐彦洲已经从被子里坐起来了。
他的左手手臂撑在床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半靠着床头,正侧着头打哈欠,嘴巴张到一半又收住了,因为牵到了后颈某处酸软的地方,他的眉心皱了一下。
他身上穿的是柏知寒的衬衫,黑色,款式偏正式,剪裁比他自己的宽出一截,肩线垂到他的上臂中间,袖口松松地堆在手肘处。
他抬手揉眼睛的时候,右边肩膀的布料顺着肩头的弧度滑了下来,露出一大片皮肤,从锁骨到肩胛的连线、再到上臂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印记,颜色深浅不一地叠着,像一幅被反复涂抹过的画。
其中最浓的一枚落在肩窝靠里的位置,形状清晰,齿尖的轮廓隐约可见。
柏知寒端着托盘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那一处,他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床沿坐下来,把托盘搁在被面上。
徐彦洲打完了哈欠,眼睛半睁着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和嗓子被磨过的沙哑“……你以前不是说,不允许在床上吃会掉渣的东西?”
柏知寒正把奶茶杯从托盘上拿下来,他听到这句话之后动作没停,只是侧过头,看着徐彦洲靠在床头的样子。
他的头发耷拉下来,黑色的衬衫半边挂在肩膀上,锁骨和肩头那些印记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显眼,而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嘴角弯着,用一种调侃戏弄的眼神看着他。
柏知寒没有反驳,他俯下身在徐彦洲额头上亲了一口,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然后退开,把把温热的奶茶杯子递到他手里“先喝。”
徐彦洲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丝袜奶茶的温度刚好,不烫,入口顺滑,茶味和奶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又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托盘上,伸手去拿菠萝包,酥皮在指尖碎了一小片,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柏知寒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拍,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咬下第一口后腮帮子鼓起来嚼,酥皮沾在他的嘴角上。
粥盅的盖子被打开,白粥的热气升起来,柏知寒把勺子放进盅里,推到他手边“还有鱼片粥。”
徐彦洲嚼着菠萝包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低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要花掉全身的力气去完成吞咽这个动作,但他的表情是舒展的,眉宇间皱起的纹路在温热的食物入腹之后慢慢化开了。
他吃完了一整个菠萝包,半盅粥,奶茶也见了底,然后他往后靠进床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睛半阖着,像一只终于吃饱了开始犯困的幼兽。
柏知寒站起来把托盘挪到床头柜上,然后他弯腰,一只手从徐彦洲的膝弯底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徐彦洲的胳膊很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头歪在他的肩窝里,嘴角还沾着一小片酥皮。
柏知寒抱着他往另一扇门走,套房比徐彦洲想象中更大,起居区另一侧还有一间卧室,门半掩着,里面是一张稍微小一些的床,床品是浅灰色。
柏知寒走进去,弯腰把他放在床上,徐彦洲的后背落进床垫里的时候,嘴角的酥皮被纸巾擦掉了。
徐彦洲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来了,笑得没什么力气,胸腔微微震动,嘴角弯着,睫毛弯着,连带着锁骨上方那枚深红色的印记也跟着牵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他说,“洁癖……”
柏知寒低头看了一眼床单,然后跪上床,在他身侧躺下来,他的手臂环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
“嗯,忍忍吧。”
徐彦洲的笑还没散干净,他的脸埋在柏知寒胸前,那件黑色衬衫的面料蹭着他的脸颊,他听到柏知寒胸腔里传来沉稳的心跳。
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沉了,那层吃饱之后涌上来的倦意比刚才更重,从骨缝里渗出来裹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原谅你了……其实……也没有很生气……”
他的手指搭在柏知寒的腰侧,指尖松松地扣着浴袍的面料,呼吸渐渐拉长,落到了睡眠的边缘。
柏知寒愣了一下,然后抱着他在他眉心亲了一口,看着窗外的夜景,他有些失眠了,后颈的腺体在发热,他还在兴奋的热潮里无法入眠。
徐彦洲……怎么会有这么无底线信任他,包容他的爱人呢……
在柏知寒失眠的时间里,徐彦洲昏睡前闪过陈红母子的身影……
陈红的事还没说呢……他本来想再睁开眼睛开口,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那些字句在脑海里排队站了一会儿,然后被一层一层涌上来的困意盖住了。
他往柏知寒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柏知寒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往他身上贴,他的手从徐彦洲的后背移上来,穿进他半湿的发尾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慢慢地捋了一下。
“……睡吧。”他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很轻,像一个安抚小孩睡觉的哥哥一样,“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