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铁柱的故事》 喝完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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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汤，撸了狗，徐彦洲像个“渣男”一样带着满足感从隔壁屋回到自己家里，他的家和隔壁屋一样的户型，不同方位。
当年，他们赚了一笔钱后，柏知寒就带他来了这里，说这是给他的第一个分红，一套住在他隔壁的房子。
那时候的他既开心又难受，想着慢慢远离，结果发现一步一步走进诡计多端的顶A圈套里，一住就住了这么多年，房产证的名字他没同意让柏知寒过户到他头上，因为不想欠太多。
公司每年的盈利分红，柏知寒一分不欠，他有有什么理由收下这套房子呢？徐彦洲伸了一个懒腰就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他母亲的腌菜他也拿了出来，收拾好后他就洗漱早早躺上床。
坐飞机的不适感依旧让他难受，熟悉的被窝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是洗衣液的味道，他迷糊中意识到被子被“田螺姑娘”在他回来前换过了……
原以为不会做梦的，没想到他竟然梦见了第一次遇见“铁柱”时候。
那时候是大四，他和柏知寒已经因为去向问题拉扯了两个多月，他想回南方发展，柏知寒希望他留在B市。
大三那年他们一起从零开始拉了一支小团队，接了些零散的开发订单，项目刚有起色，柏知寒觉得这时候拆伙等于前功尽弃。
但那时候的他心里藏着一件事，团队里有个学姐Omega，长得好，能力也强，柏知寒跟她沟通项目的时候徐彦洲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他插不进去的东西。
他没问，也没打算问，因为他知道自己是beta，问清楚了又怎么样？不如离远一点，时间久了就好了。
毕业了大家都要分离，谁也不例外，而且他们的小团队还没注册成为公司，少他一个也不会怎么样。
那天柏知寒来找他谈最后一次，在他租的那间小公寓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低着头说“我已经定好了月底的票”。
他记得柏知寒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你就非得走？”
他回答的很肯定，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整间屋子的空气忽然变成了一堵慢慢缩小的墙，往他身上挤。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上气，呼吸变成了一声一声的抽气，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试图把那股压下来的东西顶回去，但顶不住。
他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手指抓着地面，指甲抠在木地板的缝隙里，发白，发抖。
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但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失控状态下释放出来的压迫感，是生理层面的，不分第二性别。
无形的力量压得他脊椎一节一节往下弯，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吸不进新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感知到生理书上写的顶级Alpha是个定时炸弹，他们对他人的攻击存在写巨大的危害，应该管教起来……
“柏知寒……你是不是……要把我整死在这里……”
那个字“死”像一把刀扎进某根绷到极致的弦上，压迫感瞬间撤了，像潮水退潮一样快，快得徐彦洲差点往前栽倒。
他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吸气，眼泪被呛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看见柏知寒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色煞白，手在发抖，眼底那种从没见过近乎狂乱的东西正在迅速坍塌，被一片巨大的空白取代。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在喉咙里变成了气音，然后门被撞开了，信息素局的人冲进来，三个人，穿着制服，按住柏知寒的肩膀把他往后拖。
理由是他们检测到违规释放Alpha信息素，造成他人身体不适，威胁生命。
柏知寒没有挣扎，他僵在那里，任由那些人把他反剪了手带走，经过徐彦洲身边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徐彦洲后来很多年都没法忘记，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门关上了，徐彦洲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膝盖磕在地板上留下两块淤青，但身上最疼的地方不在那里。
之后的半个月，徐彦洲没有柏知寒的消息，他去信息素局问，对方只是说“案件正在处理中，相关情况不方便透露”。
他去他们一起搭起来的那间小工作室，电脑还开着，桌上的咖啡杯已经干了，杯底凝了一圈褐色的渍。
他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翻着他们大三那年一起写的代码，一行一行地看，看到眼睛发酸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是beta，从来不知道alpha的信息素失控意味着什么，但那天在柏知寒眼里看到的东西，让他隐隐觉得那大概不只是拆伙这么简单，柏知寒对他的“背叛”有种偏执的痛恨。
再见到柏知寒，是三个星期之后，那天徐彦洲刚从外面回来，走到公寓楼下就停住了，柏知寒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下面凹进去一点。
他的脖子上箍着一只黑色的止咬器，金属和皮革拼接的结构，把他下颌到嘴唇那一圈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徐彦洲愣在原地，目光钉在那个止咬器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柏知寒说过，他讨厌这个。
高三那年在学校里做Alpha信息素管理培训的时候，他戴过一次体验用的止咬器，摘下来之后脸色阴沉了一整天，跟徐彦洲说“像个动物”。
现在那个止咬器真的箍在他脸上，他脚边蹲着一只黑乎乎的小狗，毛茸茸地团成一团，它脸上也有一个止咬器，小狗想伸着舌头往柏知寒的鞋面上舔，但它够不着只能呜呜叫着，柏知寒弯腰把那只小狗捞起来抱在怀里，走到徐彦洲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先开口，声音比之前哑了一些，但很稳，像是练习过很多遍“对不起，徐彦洲，我那天不该那样，对不起。”
徐彦洲看着那个止咬器，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柏知寒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狗，拇指一下一下捋着狗脑袋上那团茸毛“那个男人动用了关系让信息素局提前放我出来，条件是强制佩戴止咬器六个月，并且完成心理评估和情绪管理课程，我已经在上课了。”
他抬起眼，隔着三步的距离看过来，目光很沉，沉的底下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什么的东西。
“你要是还想回南方，我不拦你，我可以在南方重新开始做业务，项目目前不算大，挪个地方也能活，你上次说看好G市那边的市场，我做了方案……”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叠打印纸，A4的，厚厚一沓，边角被他攥得有点皱了，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递出去。
徐彦洲没有接那叠纸，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柏知寒面前，抬手碰到了那个止咬器边缘的金属扣环，冰凉，硌手。
柏知寒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整个人的脊背绷紧了，但没躲。
“这东西戴着难受吗？”徐彦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什么震碎了。
柏知寒沉默了两秒，说“难受。”
徐彦洲把手收回来，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柏知寒怀里那只小黑狗身上，它仰着脸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圆溜溜的，尾巴在柏知寒手臂上摇来摇去。
徐彦洲伸手摸了它一下，它立刻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
“小狗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他问。
“没起名，就叫狗。”柏知寒刻意不回答他第一个问题，徐彦洲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他把那只小狗从柏知寒怀里接过来抱进自己怀里，小狗热乎乎的一团贴着他胸口，心跳又急又密，咚咚咚咚地撞在他手掌下面。
“那不行，他说，“得有个名字。”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黑狗，想了三秒“不然叫铁柱吧，土名好养活。”
柏知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那只狗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的侧脸，手里那叠没递出去的方案纸慢慢垂了下来。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在咽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不要走，徐彦洲……”
徐彦洲抱着铁柱，把脸往狗脑袋上埋了一下。小狗身上的味道暖暖的，带着一点奶腥气。他闷闷的声音从狗毛里传出来“嗯…不走了。”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把铁柱挤在两个人的胸口之间，下巴抵在柏知寒的肩膀上，脸埋进他外套的领口里。
那个姿势很别扭，中间夹了一只热乎乎的正在乱动的小狗，但他还是把额头抵住了柏知寒的锁骨。
他感觉到柏知寒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很轻，像怕一用力他就碎了。
徐彦洲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咬住嘴唇，眼泪洇进柏知寒的外套布料里，洇出一小片温热潮湿的印子。
铁柱被挤在两个人中间，呜咽了一声，尾巴在夹缝里乱摆，但谁都没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铁柱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