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竹马的n+1天》duor

25、《讨厌这里的一切》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微禾那边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三天上午去了他们另一个车间的自动化灌装线，许汀屿不是正式参会人员，但他总能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找到空隙出现在会议室外面的休息区，端着一杯咖啡或者一瓶水，冲徐彦洲笑“学长辛苦了，休息一下呗。”

　　徐彦洲会接过他递的水，说了声谢谢，许汀屿顺势往他旁边一坐，肩膀挨着肩膀，低头看他的手机屏幕“学长你们下午还有会吗？”

　　他想了一下说还有一个短会，许汀屿说那开完会要不要去看看江边的夜景，他找了个不错的观景位，这个小学弟的目的太强了，徐彦洲不是感情愚钝的人，他正想拒绝，身后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柏知寒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翻页笔，目光落在他们并排坐着的那一小片区域上，停了一下。

　　“下午的会提前了十分钟，现在就要过去。”

　　“来了。”

　　徐彦洲站起来的时候，许汀屿也跟着站起来，说“那学长先忙”，然后又补了一句“晚上再见”，他走了之后徐彦洲偏头看了一眼柏知寒，后者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步伐稳而快。

　　晚上的江边之行，被徐彦洲用“需要整理数据，没空，下次再约”这种客套的话打发了，不喜欢他就不会拖拖拉拉吊着人家，他的边界感分的很清楚，除了……他看了眼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看着笔电回复消息的柏知寒。

　　第四天上午的安排是去微禾的研发中心做一个场景模拟测试，许汀屿又出现了，这次他穿了一件深绿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更年轻了，跟着技术团队一起进了模拟测试间。

　　测试的过程中徐彦洲蹲在地上调试一个信号接收器的位置，许汀屿也跟着蹲下来，凑近了看他的操作面板“学长你这个调法跟我们之前学过的不太一样，是你们自研的算法吗？”他说话的时候头靠得很近，呼吸几乎擦过徐彦洲的耳廓。

　　徐彦洲没有刻意躲开，他在专心看面板上的数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等他调完站起来的时候，余光里柏知寒站在测试间另一头的窗边，端着杯黑咖啡，但他没有在看手里的杯子，他的视线穿过整间测试间落在他和许汀屿之间那不到半臂的距离上。

　　那一刻徐彦洲忽然找到了，这几天柏知寒的不爽都来自于许汀屿……

　　下午的对接会结束得比预计早一些，许汀蓝说辛苦了，明天再带他们去看另一条新的测试线，徐彦洲点头说好，收拾了笔记本准备回酒店。

　　回程的车上他偏头看柏知寒的侧脸，他正开车，窗外午后的天光在他脸上切下一块明暗分明的截面，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比平时收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酒店之后徐彦洲进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柏知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看，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

　　徐彦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怎么了。”他知道自己不问，这个木头人绝对不会开头说。

　　“没事，有点累了。”

　　还是不说，徐彦洲就继续问“那明天还去车间？许总说那条测试线挺关键的。”

　　柏知寒突然睁开眼说“不去了。”

　　徐彦洲愣了一下，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什么意思？”

　　“我改签了航班，明天上午回B市。”

　　徐彦洲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审视“许总下午还说明天继续带我们去看另一条线，你怎么忽然……”

　　“没有忽然。”柏知寒坐直了一些，偏过头来看他，“微禾的整套生产流程我们看了两条线，技术架构也已经对齐了，剩下的那些重复性产线参观属于可选项，没必要全部走完，而且市场侧的数据这几天你收集得差不多了，回去之后整理一下就能出报告，我们没有理由在S市耗到周末。”

　　他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理由充分，像一份标准的商务分析。徐彦洲听他说完了，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看着柏知寒的眼睛说“你生气，柏知寒！”

　　柏知寒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你从那天夜市回来就开始不高兴。”徐彦洲的声音不高，“许汀屿在的时候你那杯黑咖啡喝得特别快，平时你一杯能捧一个晚上，还有下午的时候，你在测试间里站的那个位置，离我最远的那扇窗，你平时开会最喜欢站中间，那天你站到了边上。”

　　柏知寒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着，下颌收得更紧了。

　　“你在生气什么？”徐彦洲像在问一个他知道答案，但需要对方亲口说出来的问题。

　　还没等到答案，徐彦洲他的手腕被攥住了，那只手掌的热度隔着皮肤传上来，力道比他预想的要重一些。

　　他被那力道拽着往后倒下，肩膀撞上了沙发靠垫的边缘，然后整个人被按进了沙发里，后背陷进靠垫的柔软。

　　柏知寒的身体倾过来，他的膝盖抵在他大腿外侧的沙发面上，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靠背边缘，整个人把他罩在沙发和他之间。

　　“我讨厌他……”柏知寒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尾音有点哑，像忍了太久终于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沙子，“我讨厌他在你旁边转来转去，讨厌他搭你的肩，讨厌他靠你那么近说话，还有你手上那条手链。”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下，落在徐彦洲腕骨上那条蓝色晶体的手链上，“好难闻。”

　　他的眼睛是红的，像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最后一刻浮到了表面，他攥着徐彦洲手腕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到指节都在发白，但他自己大概没有注意到。

　　“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松开了手，那只攥着徐彦洲手腕的手掌慢慢松开了，指节从白恢复到正常的肤色，掌心的热度和皮肤的触感分开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上了沙发另一头的扶手，抬起左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的弧线在灯光下紧绷成一条线。

　　“对不起。”

　　道完歉的柏知寒起身想走，徐彦洲坐在沙发里，手腕上那一圈被攥过的皮肤还在发烫。

　　“柏知寒。"

　　此刻，柏知寒的手已经搭在了卧室门把手上，偏过头来看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那层从眼底翻上来的自我厌恶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徐彦洲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攥了一下。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掌撑在沙发垫上，仰头看他“你过来坐。”

　　柏知寒没有动，他站在卧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像一个正要离开但被某个声音拽住了脚踝的人。

　　徐彦洲没有催他，只是把掌心拍了拍隔壁的位置，那个动作很轻，像在叫一只受伤了但还在戒备的动物。

　　柏知寒慢慢松开了门把手，走了回来，在徐彦洲旁边重新坐了下来，他就偏过头看着他。

　　“没关系。”徐彦洲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不需要论证的事，“你不高兴就不高兴，没什么好道歉的。”

　　柏知寒偏过头来看他，目光还带着一丝愕然，徐彦洲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他迎上去，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足够让对方看到。

　　“至于回去的事，我们需要告知一下对方才行。”

　　徐彦洲把手机拿了出来，当着柏知寒的面翻到通讯录找到了许汀蓝的名字，点开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许汀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市场部待久了，徐彦洲的声音很平静却又不失抱歉“许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我们公司这边临时有点事需要柏总和我赶回去处理，所以明天的车间对接可能要改期了，这几天麻烦你们安排了，后面有什么需要我们线上配合的随时联系。”

　　许汀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没问题，这两天辛苦了，后面线上再沟通。”

　　两人客气的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徐彦洲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他偏过头看了柏知寒一眼“现在可以回去B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