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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是的,最好的好朋友。》 柏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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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知寒坐在他旁边,他一直在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说话时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看着他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的动作。
然后他没忍住伸手环住了徐彦洲的腰,手臂从他腰后绕过去,掌心贴着他的另一侧腰线,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把额头抵在了徐彦洲的肩膀上方。
他的身躯比徐彦洲宽大很多,从后面拢上来的时候像一整面墙贴上了他的后背,胸膛贴着他脊柱的弧线,下巴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扑在他颈侧的皮。
“别离开我。”他的声音闷在徐彦洲的肩膀布料里,比刚才哑了一些,“你别跟别人好,我们就一直这样……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是。”
徐彦洲背对着他,感觉到后颈上那一小片被呼吸扑过的皮肤正在微微发烫,他听到最好的朋友时,像两颗被泡过水的糖果,外面是软的,里面是硬的,含在嘴里分不清是甜还是酸。
他抬起手,覆上了柏知寒环在他腰侧的那只手的手背,那只手的指节修长,手背的皮肤薄薄的,骨节的轮廓在掌心里清晰可触。
他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手指嵌进柏知寒的指缝之间,慢慢地握住了。
“不会的,不跟别人好。”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跟柏知寒说的一样,他微微侧过头,下巴擦过柏知寒的额头,声音落在他发顶的方向“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是。”
柏知寒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了一些,胸口贴着后背的弧度,呼吸的频率从刚才的不稳慢慢变得匀长。
徐彦洲感觉到他整个人在放松,从肩膀的弧线到手臂的力道,一寸一寸地松下来,他把自己的手掌又握紧了一点点,拇指在柏知寒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们就那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客厅的暖气从出风口涌出来,把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气烘得温热而安静。
窗外S市的夜已经完全沉下来了,灯火在不远的地方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一条躺下来休息的河流。
过了很久,柏知寒松开了手,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他的眼睛已经不红了,恢复了平时那种沉静的颜色,他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徐彦洲,看了两秒,然后说“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的航班。”
徐彦洲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笑了笑“你也是,今晚别熬夜了。”
两个人都站起来,各自往各自的卧室走,徐彦洲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柏知寒已经推开了他那扇卧室的门,没有回头。
他收回视线,推开自己的门走了进去,他站在卧室里没有立刻开灯,黑暗把他包裹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贴着柏知寒手背的那只手掌还残留着那层温热的触感。
他握了一下拳头,把那点温度收进指缝之间,然后松开手打开了灯。他开始收拾行李了。
这天晚上徐彦洲做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梦里他回到高二时期,G市九月的夏天闷热潮湿,教室里的吊扇转得咔咔响,把试卷的边角吹得卷起来又落下去。
他坐在一间陌生教室的倒数第三排,桌上摊着一张被红笔批改过的试卷,分数栏里那个数字跟他平时差了将近三十分。
周围没有人看他,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沉默的排挤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像空气本身在慢慢变稠,压得他不太容易喘气。
他是重点班掉下来的,火箭班的末尾淘汰制,一场月考定去留,他那天发着低烧,考到一半的时候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最后一道大题交白卷,出排名的时候他就下来了。
从此以后他的座位从火箭班三楼的宁静的教室变成了普通班一楼这间一到下课就充满打闹,开黄腔的教室,那些同学都不和他说话,还很喜欢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不得劲。
但他的他同桌却是一个很有好的omega,叫宋行知,笑起来有两颗虎牙,说话的时候喜欢用“一眨眼就过去啦”当口头禅,也是第一个跟徐彦洲说的第一句说“没事,下次月考就冲回去了“的人。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下课之后柏知寒都会来找他他吃饭,他会带着宋行知一起去食堂,三个人坐一张桌子。
柏知寒会坐在他对面,宋行知坐他旁边,遇到好吃的,他会第一个夹菜给柏知寒夹菜,同时也会给宋行知分享。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直到有一天放学,他回教室拿忘记带走的校服外套,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了柏知寒的声音从拐角后面传过来。
那种声音压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冰凉没有温度,他停下脚步靠墙站住了,然后他又听到了宋行知的声音,跟他平时说话不一样,低了一些“你到底想怎样?”
然后柏知寒的声音很冷漠,更像是威胁“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和他做朋友,而且他下个月月考一定会考回火箭班。”
宋行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多了徐彦洲没料到的东西“嘿,你还真有意思,你该不会是喜欢彦洲吧?你吃醋然后威胁我?”
听到宋行知的问题,徐彦洲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他紧张的靠着墙,然后他听到了柏知寒毫不犹豫地答案“我不喜欢他,但很讨厌别人出现在他身边,他只能有一个好朋友,那就是我,我和他是最好的,不能出现第三个人。”
梦在这里结束了,他不记得后面宋行知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结束那个画面,他自己的十七岁的自己站在楼梯拐角攥着校服外套的手,指节发白,第一次懂得了柏知寒的掌控欲有时候无关爱情。
他醒了,后背湿漉漉的,一看空调,二十八度,他抬手把空调调低了一下,然后盖上被子,床头的夜灯还开着,看了眼手机显示凌晨四点二十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还残留着某种触感,像有人把额头抵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最后变成一种安静均匀的热。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梦里的那句话又响起来了【我不喜欢他。】
跟现实里柏知寒今晚箍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说“别离开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两段不同频率的旋律被强行合进了同一个节拍里,撞在一起变成了某种既不和谐又不割裂的声音。
他闭上眼把那些画面收拢起来放回记忆的盒子里,盒子盖合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它像一个老朋友了,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那里驻扎着,每次他觉得有一点不一样的时候,它就会跳出来提醒他。
【这只是友情占有欲,别想多了。】
他在黑暗中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有时候他很痛恨柏知寒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有时候更恨自己无底线的纵容,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只能受着……
明天早上的航班回B市,铁柱还在宠物店里等着被接回去,公司的邮件已经堆了一箩筐,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他把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摆在脑子里,试图用忙碌的生活工作安排来压住那些奇怪不合常规的念头。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
【是的,最好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