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竹马的n+1天》duor

24、《夜市》 车在夜

　　车在夜市入口附近找了个临时停车位，柏知寒熄火的时候，徐彦洲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接个电话。”他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车旁边接了起来。

　　“喂，哥？”

　　电话那头徐彦平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和，先问了句“在S市出差啊？听妈说的”，然后绕了几圈才提到正题“然然那个学校的事，你问了你那个朋友没有？”

　　徐彦洲站在路边，夜市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影子拉长了一段，他握着手机，喉结动了一下“哥，明远国际学校我跟你说过了，里面压力太大，然然还小……”

　　“压力大是正常的，什么好学校压力不大？”徐彦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你就是不想帮是不是？你现在在B市混得风生水起的，跟那个柏总关系那么好，一句话的事，推三阻四的。”

　　徐彦洲闭了一下眼，吸了一口气“我不帮是因为我觉得那学校不适合然然，我公司同事的儿子在那里读了两年，抑郁休学了，这种事……”

　　“别跟我说你同事，你就只会那那一套搪塞我。”徐彦平打断他，声音越来越冷，“徐彦洲，你是不是在B市待久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当年你们创业的时候现金流断了，是谁二话不说拿了十万块给你们填的？你现在日子好了，亲侄女的前途你都不愿意搭把手。”

　　徐彦洲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想过当年向大哥开口支援的一个人情，会成为今日他逼迫他的一种方法。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低但每一句都硬“那笔钱我第二年就连本带利还了，一分没少！而且哥，想让然然去那个学校，你真的问过然然自己吗？她想去吗？还是你自己想通过孩子去攀高枝！！你知不知道那种学校里面都是什么家庭的孩子？然然进去要面对什么，你想过没有？”

　　“学习氛围很重要，但不是那种攀比，跨越式的氛围！”

　　“你……”

　　徐彦洲的手在发抖，他站在暮色和灯光的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背脊挺得笔直，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发白。

　　他后面还想说什么，那些话在喉咙里堆着，有人从身后走了过来，柏知寒的手伸过来，从他微微松开的手指间把那部手机拿走了。

　　他的另一只手同时落在了徐彦洲的肩膀上，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轻轻拍了一下，对方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徐哥，我是柏知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大概是被这个忽然接话的人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柏知寒没等他回应就继续说了“明远国际里面的资源确实好，但学生家庭背景复杂，竞争压力也大，彦洲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客气，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这样吧，我有个朋友做教育咨询的，B市几家私立学校他都熟，回头我让他出一份评估，把然然适合什么样的学校，目前成绩对应的入学门槛以及不同学校的发展去向，全都整理清楚，到时候你们看了再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徐彦平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被那一番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又像是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有点过了“诶……那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了，柏知寒把电话还给了徐彦洲，徐彦洲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还是凉的，他站在原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柏知寒站在他旁边，手已经从肩膀上拿下来了，插在裤袋里，偏着头看夜市入口暖黄色的灯光。

　　“走吧，别生气了，去逛逛。”

　　徐彦洲看着他的侧脸，夜市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层暖边。他吸了一下鼻子“你怎么知道那些的？什么教育咨询的朋友……”

　　“以前一个合作方，他先生做教育咨询的，B市几所私立学校的升学情况他门清。”柏知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之前偶然聊到过一次，说可以找他出评估报告。”

　　徐彦洲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聊到这种话题？不像你。”

　　“很奇怪吗？”柏知寒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甲方闲聊，什么话题都会有。”

　　他转身往夜市的方向走，徐彦洲快走了两步追上去，并肩走在一起。

　　夜市的灯火扑面而来，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近又拉长，叠在一块儿又分开。

　　小吃的香气混在风里涌过来，刚才电话里的那些话慢慢沉下去，被周遭的喧闹和烟火气一点点盖住了。

　　柏知寒走在他外侧，替他挡着人流的侧面，他的黑咖啡端在手里，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壁的热度隔着纸杯慢慢散出来。

　　在一个卖粤式糖水的店铺，徐彦洲手里的西多士散发一股甜蜜的奶香味，他用手臂拱了拱对方的手，示意他尝一块，对方喝了一口黑咖说“吃了要去看牙科医生了。”

　　“夸张，明明高中的时候，你也吃的，怎么越长大越挑剔了。”徐彦洲白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鸡蛋牛奶浸泡过的面包体一股奶香席卷味蕾，乳酪的甜抚平了他刚刚被气到的心情。

　　他正想继续怂恿柏知寒尝一口的时候，余光里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汀蓝正从对面的人流里走过来，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在夜市的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柔软一些。

　　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比她高半个头，穿深蓝的卫衣，眉眼间能看出跟许汀蓝有几分相似的轮廓。

　　“徐经理，柏总？”许汀蓝先看到了他们，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巧的语调，但那种巧的底色里，有一层徐彦洲没有立刻察觉的东西，她走向他们的时候，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许总。”徐彦洲迎上去两步，“你也来逛夜市？”

　　在家无聊，和我弟弟过来转转。”许汀蓝侧了一下身，让出旁边那个年轻男人，“这是许汀屿，我弟弟，今年刚毕业。”她顿了顿，加了一句，“也是个Beta。”

　　许汀屿冲徐彦洲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他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他有一种让人容易亲近的气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往下弯，整个人像一只被松软的毛绒玩偶。

　　“徐经理你好，之前在B大听过学长很多优秀的事迹！”他的声音比他姐姐要亮一些，语气里带着那种刚出社会的年轻人特有的热忱，不让人反感。

　　徐彦洲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你也是B大的吗？”

　　“嗯哼，你还是我的直系学长，我也是工商管理的。”许汀屿语气里带有一中自以为傲的欢乐。

　　柏知寒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目光从许汀屿身上移到许汀蓝身上，在那张笑着的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许汀蓝看了一眼他的咖啡杯“柏总晚上喝黑咖啡？不怕睡不着？”

　　“习惯了。”

　　“那一起逛逛？”许汀蓝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转身往夜市深处走，“前面的烤生蚝还挺有名的，来S市不吃这个等于白来。”

　　于是四个人变成了并排走，徐彦洲走在中间靠左的位置，许汀屿很自然地走到了他旁边，许汀蓝在右边跟柏知寒并肩。

　　走了一段之后，人流从两侧涌过来，把原本并排的队形挤散了，许汀屿被撞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徐彦洲的肩膀稳了稳身体，徐彦洲也扶住他的手臂。

　　“不好意思，学长，我……”许汀屿很快就松手了，徐彦洲笑了笑说“没关系，人多。”

　　这个小插曲被翻篇了，然后许汀屿又继续问“学长，你们公司在B市那边，市场部多少人啊？”

　　“十几个人吧，不算大。”

　　“很多了。”许汀屿偏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好奇，“我姐说你们上次那个汇报她看了三遍，说讲得特别清楚，她平时不怎么夸人的。”

　　徐彦洲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一下“许总夸奖了，没有这么厉害。”他说完还看了一眼柏知寒，毕竟，那些汇报成果是他的。

　　但是柏知寒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但他手里的黑咖已经喝完了……

　　这是不开心了？毕竟，他知道柏知寒逛街基本会买一杯黑咖，但不会喝完，就是手里要拿点东西，解释不通的习惯。

　　他在走神，许汀屿和他说的话他都没有放在心上，“这个看着好香徐经理吃不吃？我请你。”

　　徐彦洲被搭着肩的动作回过神来，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余光里，柏知寒就走上前来把许汀屿的手拿来，然后面无表情对着那一对姐弟说“我们先回去了，许总，下次再聊。”

　　徐彦洲还在状况外，就被拉着手远离热闹的集市，等他意识到还没和许总她们说再见，人已经到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