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自证》OsmanthuSix

8、第8章 不要讨厌我

　　“怎样？弄死那小子了吗？”程烬坐在学校的化学药品室里。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捏了捏眉心：“情况并不妙，奚良之似乎是中什么毒了，他俩现在在医院。”

　　“我不是让他去警局了吗？我特意给你留出来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偷偷做掉他身边的那个毛头小子！”程烬怒道，“你也知道，他十九年前能从自己老家一路追杀到我们这里来，完事还想想杀了我，幸好被调控人注意到了，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卷土重来。”

　　程烬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拿柜子上的试剂瓶：“这小子的能力很强，十九年前他被调控人带走后，我在他留下的血液里提取出了一种万能解毒成分，到时候托愿玲给送去。”可是在摆满了试剂瓶的桌子上找了许久，他也没找到。

　　“您最近是不是被谁报复了？又是被造谣又是失窃的。”那男人说道。

　　程烬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报复，连最有可能的张泊渝他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自己几年前准许了他来这个学校工作，应该不会报复，要报也是报恩吧。

　　除非他知道了些什么，不过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被他赶尽杀绝了。

　　”不太可能吧。“

　　”这间药品室几乎全年上锁，窗户上还焊了防盗窗，只有您和她知道钥匙在哪里，这还不明显吗？”

　　程烬沉默了。

　　“明天我会找他的。”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现在他会帮忙替班除鬼怪，你盯着点，抓准时机下手。”

　　“嗯。”

　　…

　　这一觉断断续续睡了很久，每次无一例外都是被痛醒的，一直到傍晚天南星才感觉睡够了，他直起身转头看奚良之，对方已经恢复意识了，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

　　病房里很安静，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整件事有太多的疑点了。

　　“我去买饭。”天南星站起身，也不等对方回答，径直离开。

　　奚良之一个人在病房里，他拿起放在床头柜的眼镜，刚被送来时镜片上还沾着血，现在已经被擦得发亮了。

　　他戴上眼镜，看着摆在病床对面矮柜上的药瓶。

　　二十多分钟后，天南星回来了。

　　“这是豆腐，还有蔬菜，鸡肉。”他把菜摆在小桌子上，“你现在胃不太行，我买了粥。”

　　奚良之点点头。

　　天南星用勺子舀着粥喝，他听见对方突然说了什么，没听清，只听见了一个“痛”字。

　　“怎么了？哪里痛？”他看向奚良之。

　　“我问你，痛不痛，手，还有脸上。“

　　”...不痛。“

　　奚良之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肉：”过来，我喂你，一直用勺子舀粥喝也不是个事儿，我看你最近几天都用不了筷子了。“

　　天南星慢慢嚼着肉，脸上的肉扯着疼，对方问他：”那瓶药到底是什么，你生什么病了？“

　　”就...调节激素。“他沉默了一会，”我们...吃完饭说。“

　　”嗯。“说罢他又往天南星嘴里塞了一片菜。

　　天南星收拾完东西，倒了垃圾回来后，在病床边坐下了。

　　“说吧。”

　　天南星眼神飘忽，他不敢看奚良之，于是微微扭头看向窗外。

　　“...”

　　“你不敢说的话，我就自己查了哦。”

　　“不...不用。”天南星轻轻按住奚良之想要拿手机的手，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低着头，鼻尖都要没进被子里。

　　现在对方给了他机会，可他仍旧退缩，天南星内心自嘲道我们真的越来越像了。

　　就当是在跟自己说吧，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我...身体有点缺陷，我是...双性人。”他这下也不顾脸上的痛了，一下子把整张脸全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不要讨厌我。“

　　奚良之并没有说话，房间里似乎只有点滴下落的声音，静了一会儿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笑道：“臭小孩，你真是白进我书房了。”

　　“...？”天南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抬起了点头，看向他。

　　“不过你好像在书房也没看书，算了。”奚良之轻轻耸了耸肩，“年代对你老家来说肯定很遥远了，几百年前，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者，哲学家们倾向于将神塑造为双性，不是为了猎奇，反而是表达了他们对精神圆满，对超越肉身局限的向往。”

　　虽然没怎么听懂具体是什么，但天南星知道对方在安慰他：“嗯。”

　　“你今天吃药了吗？”

　　“啊，还没有。“”说罢他就要起身去拿药瓶。

　　奚良之轻轻拍了拍床单：“先别吃，过来。”

　　“怎么了？”

　　下一秒，奚良之轻扯着他的领子往下拉，随后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口：“真正该说不要讨厌我的，不应该是我吗，把你打成这样。“他淡淡的笑了笑，“好了，去吃药吧。”

　　“没...没关系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天南星感觉脸都烧起来了，不知道是被碰到的疼还是因为对方亲了自己，“吃完药我就先回去了，帮你把洗漱用品之类的收拾一下带过来。”

　　“嗯。”

　　...

　　门一开，血腥味马上溢了出来。

　　家里的仓鼠还在玩跑轮，听到声音后马上凑到笼子前。

　　天南星从书房角落堆着杂物的地方找出了一把小铲子，把厨房凝固的血迹铲松了以后戴着手套慢慢捡到垃圾袋里，又给仓鼠换了尿砂。

　　一个多小时后，整个家总算是干净了，天南星洗了一片菜叶，拿着菜叶隔着笼子喂仓鼠。

　　夜深了，他睡不着，太痛了，下午又睡得多。而且他一个人在家，虽然奚良之以前在学校守夜的时候他也一个人在家，但是他今晚格外孤独。

　　天南星关了床头的灯，来到奚良之的房间。

　　他侧躺在奚良之的床上，怀里抱着他的被子蹭了蹭，鼻尖都是对方的气息。

　　不知道张泊渝对奚良之都说了些什么，明天得去问问。林决说的罪魁祸首会不会就是张泊渝？

　　程烬到底是好是坏？

　　水潭到底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冒泡？

　　他想着这些问题，最后还是睡着了。

　　不过睡得不久，他清晨又被痛醒了，外面的天才刚泛出淡蓝。

　　天南星干脆下了床，叠好被子就开始帮奚良之收拾东西放包里带去。

　　...

　　“今晚你要帮我去守夜学生们返校了，后天晚上还要去加料，你还没恢复好的话也没关系，过段时间我俩一起。”

　　听到加料这个词，天南星皱了皱眉，昨晚睡前的那些疑问也随之问出：“这个水潭程校长到底是怎么建出来的？”

　　“不太清楚，说是里面养了类似食人鱼一样的东西。”奚良之吃着早饭：“但是前段时间我守夜困得要死的时候去那里逛了一圈，救了一个掉进水潭的学生，他一直在嘀咕说什么水潭里有东西什么的。”

　　现在张泊渝和程烬共同作案的可能很大，他俩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天南星想着，继续问道：“张泊渝和程烬有关系吗？”

　　“不知道，不过张泊渝说他有个私生子，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听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嗯，说吧。”

　　“你也知道，我是被卡进来的，昨天我回来前我的朋友，我老家的朋友，他的灵魂告诉我，引起这些bug的是宇宙里尚未被分解的魂灵，而且它们均来自于这一条时间线“天南星抿了抿唇，”我要找到罪魁祸首，杀了他。”

　　“所以你在找我获取信息？”

　　“嗯，我查过了，这种药是处方药，除非张泊渝家里也有这一号人，否则他是拿不到的，而且，为什么他会一边帮你在警局帮你作证一会又送毒苹果害你？“天南星想了想，“或者说，他也是受害者，苹果里的毒不是他放的。”

　　奚良之想到张泊渝告诉他的那个传言：“是不是程烬的私生子？他干过投毒的事。”

　　“有可能。”

　　...

　　学校里，上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下楼跑操。

　　张泊渝从教室里出来，程烬却打来了电话让他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行政楼空荡无人，开门时整个楼道都有回声，光线又不好，听得人毛骨悚然。

　　张泊渝刚进门，就被一个男人压倒在了地上，程烬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向他：“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张泊渝装傻：”什么？程校长啊您这是错怪我了吧，我勤勤恳恳教学...“

　　“你别装了！药品室里的那瓶药是不是你拿走的？你到底还知道多少？“程烬骂了一句脏，”原来那女人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硬生生装了几十年！还有，你是怎么把药品室里面的东西带出来的？！”

　　张泊渝被压在地上，他冷笑道：“我动了您的心肝孩子，把他毒进医院，是不是断了您的“财路”？”

　　男人在他背上揍了一拳。

　　张泊渝趴在地上不动了，几秒钟后他又说：“好了好了，逗您的，其实我只知道您在里面放了些毒性比较强的药，还知道钥匙，我只是想除掉奚良之旁边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他很烦人，不是吗？不过这次失手了。”他抬起头，看向程烬：“前些天我在去商场的路上看见过他俩，那小子吃了，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况且我还帮您为奚良之作证拖延时间去做掉他，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是盟友才对。”

　　程烬顿了顿，看着眼前被压着的张泊渝，似乎他确实有一些可用情报，不过还是不能太过相信：“把他带到隔壁的小会议室绑着关起来。”他对那男人说道。

　　张泊渝被带走了，程烬理了理衣领，重新坐回办公椅上，仿佛又是那个和蔼的校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