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陪我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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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还在播放，客厅里没开灯，两人挨在一起，五色斑斓映在他们脸上。
奚良之还没醉，嘴里嚼着炸小黄鱼，认认真真地看着，感觉小黄鱼有点咸，又拆了一包软糖吃，全程丝毫没感觉到身边的天南星已经醉乎乎的了。客厅里空调开得有些凉，他把脸埋进领子里，缓缓靠在奚良之肩上。
奚良之心头猛地一颤，摸到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格。
天南星昏昏沉沉地靠了一会以后就坐了起来，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罐子又喝了几口，他莫名感觉这样很爽快，眼前模糊，脑子里也像是灌进了浆糊一样，记忆里被迫加入海洋调节组织，三派人之间的冲突，好友的死亡...全都被挤压殆尽。
“每个人都会死去，但不是每个人都真正活过。”电影还在播放。天南星盯着屏幕，自己似乎确实没有真正活过，除了铁了心想要自杀的那一次，仅仅一次。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更多的“活出自我”的感觉。
于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再掩饰，转头看向左边的奚良之，看着他的侧脸。
奚良之还没反应过来，天南星就捏着他的脸迫使他转过头来，他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脸问道：“怎么了？”
天南星没有回答，他现在的脑子已经无法支持他构造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他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奚良之的嘴唇上轻按着，同时越凑越近...
两人现在的距离不过两根指节，连呼吸都清晰可听，盖过背景的电影声。
奚良之当然懂这是要干什么，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焦虑，焦虑他们之间没有结果怎么办，同时他也恐惧，恐惧这样亲密的关系。
他还是用手掌挡住了即将落下来的一个吻，掌心温湿，对方低头呆呆地看着他，奚良之突然又有点后悔了。
他捏了捏天南星滚烫的脸，调了静音，把对方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醉了？“
天南星静静趴在他怀里，没说话。
奚良之把他扶起来，搀到卧室，给他盖上了被子。正当他要离开时，天南星揪住了他的衣角，他的脸埋在被子里，耳尖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
奚良之叹了口气：“先睡觉，好吗？”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才18，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有很多缺点，而且我...“
我都36了...
话还没说完，揪着他衣角的手又一紧，直接把奚良之拉到了床上，半边衣服都被拉到了肩膀下边，天南星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疼的他吸了一口凉气。
锁骨留下了一圈牙印，泛着红，天南星把脸重新埋回被子里：”陪我睡。“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奚良之终究还是心软了：“我先洗澡，好不好？”
“嗯...”
于是他轻手轻脚关了门出去，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去了天南星房间。
他一上床天南星就就抱住了他，现在才八点半，奚良之一点困意也没有，但是一直被这样抱着让他心生了极大的安全感，两人挤在一张床上，交换体温，交换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世上到处都是害怕主动迈出第一步的孤独之人，奚良之也不例外。
均匀的呼吸洒在奚良之侧颈，他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想了很多，但又感觉什么也没想。
一夜无梦，天南星很早就醒了，看着怀里的奚良之还在睡，被子被他扯来了一大半抱着，天南星有点冷了，于是轻轻扯出来一点，然后把自己的手臂塞进了他的怀抱。
“嗯...?”奚良之醒了。
见人醒了，天南星一把把人掉了个个儿，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你一直在跟我抢被子。”天南星笑着说。
“...是你要我跟你一起睡的。”奚良之撅了撅嘴，扯下左边的衣服，露出昨晚的咬痕，“我不乐意你还咬我，臭小孩。”
他把人抱的更紧了些：“嗯嗯，臭小孩错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哥。”天南星日思夜想渴望得到对方，即使自己身上有着让他为之焦虑与自卑的地方，即使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接受。
既然对方害怕迈出第一步，那就由他来迈。
奚良之被这个称呼惊得一抖：”怎么了?"
"清醒了吗？“
说不清醒是假的，天南星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醒了。”
“那我们来解决一下昨天的问题吧？嗯？”
“我都说了...”身子被紧紧地箍着，他只好他头埋进对方的怀里。
“昨天太醉了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我...我都36了。”
“嗯，然后呢？”
“我很奇怪，我一边想和你亲近但又害怕没有你的回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可能...配不上你...”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让我觉得你很可爱啊。”
怀里的人没动静了。
“哥，我喜欢你，我觉得我配得上你就足够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昨晚都亲上来了。
正当两人沉默之时，奚良之的手机响了，他翻过身去：“我接个电话。”
“喂？”
“小奚啊，二十九年前的那桩案子不是你母亲被认定为嫌疑人吗。”程烬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奚良之顿了顿：“怎么了？”
“昨天晚上你许阿姨打扫储物间的时候找到了一张照片，二十九年前出事那晚拍的照片。”
“啊…？”
“或许可以洗清她的嫌疑。”
…
“我去一趟警局，马上回来。”奚良之边换衣服边说道。
外面风小了许多，雨也停了，这里刚好跟台风擦边而过，昨天一整天下来，连树都没倒下几颗。
“嗯。”天南星应声，虽然并没有他想象的奚良之能同意他的表白，但是他老老实实地袒露了自己的内心。再磨一磨或许对方就接受了，他这样想道。
早上出门匆忙，来不及做早饭了，奚良之想起张泊渝给的苹果，拿了一个洗洗准备路上吃。
…
“是这样的，我们认为围墙上空缺的雪迹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点，重新审案。”民警说道，“而且这张照片的拍摄者张泊渝先生也有一些证词。”
奚良之应了声，他大概是弄清楚情况了，这张照片大概是他父母死后搬东西来程烬家住时落在这儿的，本来是早该被发现的，只不过后来布置房间时发现这个床头柜放不下了，于是就一直搁置在楼下的储物间里。
“您确定当时您的父母没有进出过家门？”
“我确定，他们在家里收拾碗筷，我和我的朋友们刚吃完饭出来玩。”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天，快乐与痛苦绞出泪水与鲜血，当头淋在他身上，寒冷又血腥。
父亲的尸体被裹在雪里，鲜血从雪人的脚慢慢渗上来，母亲满脸是血，嘴唇不住的颤抖着，她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抱住了呆愣在原地的奚良之，血味裹了他一身。客厅的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电视机还在静音播放着动画片，桌子上剩了一半的生日蛋糕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旁边放着一个数字七。
一切都像是原样，但一切又都开始变化，那夜的蛋糕慢慢化开，粘腻浓稠，死死裹住奚良之的后半生。
此后他便开始讨厌每个冬天。
“好的，您先回去吧，如果后续再有需要我们会叫您。”
“好。”
奚良之走出警局，不知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还是什么，恶心感越来越强烈，但心中又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激动与开心，他感觉心跳得越来越快，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些东西，有雪堆，有幼时喜欢投喂的流浪猫…
有些难受，他这样想着，在一阵一阵的风中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