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家路上 什么笔记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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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路上，二人经过一排打烊的铺子，一家卖炸物的店飘出香气。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行人你来我往，挤满了街道，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克莱恩瞥过一家餐馆，随口提到：“阿克西斯医生对那家面包店很熟。”
“是，我去了好几年了。”霍恩斯回答。
“味道怎么样？”
霍恩斯侧过头看了克莱恩一眼，他听出这个问题不太像随口的闲谈。
他看见，尽管对方正以平常的态度走着路，看着风景，但肩膀和嘴角确实有了些自然状态不会有的紧绷。
“是要给什么人买？还是想换换口味？”
克莱恩顿了顿，犹豫了半秒，回答道：“……不是自己吃。我家里还有哥哥和妹妹，他们最近刚搬到水仙花街。我们一家之前的生活条件不太好，现在有了薪水，我想让他们吃一些好吃的东西。”
霍恩斯了然，表示了解后，回想了一下他吃过的面包店里的面包。
“还可以。那家店的黑麦面包不错，里面加了肉酱和少许香葱，比全麦容易入口。如果你妹妹喜欢甜的，白面包也还可以，再搭配一罐果酱。但最好不要买加了豆子的那款，有些人会对那些豆子起过敏反应，我不确定你家里人的情况，所以可能要你自己多留意一些。”
“黑麦面包，肉酱、香葱，还有不买加了豆子的白面包。”克莱恩点点头，“我记住了。”
继续往家走，二人聊到了廷根。聊起各自与这座城市的渊源。
“你在廷根住很久了吗？”克莱恩问。
“大学就在这里读的，毕业就留下来了。”
“我的毕业院校也是。这么说，我该叫医生一声前辈了。”
克莱恩笑了笑，又问：“那你这诊所——是什么时候开的？应该也有一阵子了吧？”
“正式来讲，有六七年了。从大学第一年开始就在老师身边跟诊，当时还在读。”霍恩斯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不过后来，我的老师过世，我就开了间自己的诊所。”
克莱恩：“……抱歉。我不是有意。”
“没关系。”霍恩斯调整好表情，对克莱恩微笑道，“他是死在研究里的。临死前把成功的实验产物放进了一个箱子里带了出来。老师他生前一直热爱医学研究，致力为神秘医学作出贡献。最后因此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从霍恩斯的那个笑容里，克莱恩感受到了里面藏着的一些东西。但也只是感受。因为那东西被主人收藏得很好，没有人能轻易看到。
克莱恩转回头，继续走着。“不过，阿克西斯医生，你那位老师，他的研究……不涉及危险的东西吧？”
“没有什么研究是完全不涉及危险的，”霍恩斯坦诚道，“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话题有点深入，克莱恩选择不再问。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霍恩斯诊所所在的那条街时，霍恩斯问克莱恩：“你家在这附近，那你以后会常走这条路吗？”
克莱恩想了想说：“可能会。”
“那，如果再遇到，我可以给你推荐更多好吃的店，我请客。”霍恩斯说，“你的家人朋友也可以来。你救了我，这是我作为被救助者的表示。”
克莱恩没有拒绝：“好。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我先走了。”
“慢走。”
克莱恩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带着无奈的表情叮嘱了一句：“阿克西斯医生，您……真的别再走那些巷子了。”
霍恩斯笑笑：“知道了。不会去了。”
他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克莱恩走远。
此时天色已晚。霍恩斯回到诊所，把面包放在桌上，点起桌上的油灯，屋内顿时亮起一圈暖黄色的光。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单手把面包撕成小块，慢慢地吃起来。
吃完晚饭后，他找出一张纸，用右手写下：
“即日起，至7月15日，诊所暂时停诊。此前已就诊者如需取药，请在白天来访。新患者请于停诊结束后再来。”
他把这张纸贴在门口，回屋锁上门，在桌边坐下休息。
夜晚的廷根是一座安静的城市。它在黑夜女神的注视下，在北大陆不起眼的一角，在一间小诊所的窗外安然地沉睡着。
在这沉睡的城市里，霍恩斯坐在夜色流淌的窗边，看向桌上那个白天新收到的吊坠。
暗红色的石质在诊所的灯光下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火彩，折射在里面的光线，似乎存在着一个幽暗的空间，一些漆黑的细线在内侧纠结缠绕。那也许是杂质，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看不出这是什么，但却看出来它的确贵重。霍恩斯将吊坠贴身收好，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
当他从盥洗室走出，门被敲响了。
霍恩斯迟疑。
他走向门口，隔着门板问：“哪位？”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医生，我是来取药的。”
霍恩斯皱了皱眉。他听不出这个声音，更不记得自己有过声音如此低沉的患者。而且，这个时间点来取药，他的患者都知道他的诊所晚间不营业。
“你叫什么名字？”霍恩斯向诊所后门走去，明面上以问题拖延时间：“我帮你查一下病历。”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霍恩斯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门缝底部，月光被两道略有重叠的阴影切成了三块。两个人在外面。
外面绝对不是他的患者。
他拧开后门的门锁，迈步撤出。却在同时，一声巨响从身后炸开，整扇门板被人一脚踹得向内崩裂，木屑碎裂飞溅。一块碎片划过他的颧骨，留下一条细长划痕。
一个身影从门口闯入，速度远超普通人。
霍恩斯认得这种破坏力。那个闯入诊所的人是非凡者！他一点没有以人类之躯和非凡者抗衡的想法，正准备逃走，但在他来得及推开门之前，一只手伸了过来，在他注意到之前就扣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开始收紧。霍恩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颈向体内压迫，疼痛和某种不知名的感觉让他的意识瞬间模糊。他向后倒去，身体在黑暗中穿过打开的后门，落在诊所后院柔软的草地上。他侧着头倒下，看到的是路旁的房子、街边的路灯和暗蓝色的夜空。
他听到了脚步声。两个人。有两个人。一个站在他身边，就是刚才动手的那个。他低头俯视着躺在地上的霍恩斯，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另一个从屋里不紧不慢地走出，越过门槛，也走过来，低头看着霍恩斯。他的眼神不像打量人，更像在看一个东西、一件物品。
“找见了吗？”一开始袭击他的人问。
“没有。”另一人回答，“只有一堆花里胡哨的药材，没见到什么笔记，也没见到可疑的东西。”
“不应该啊。”前者奇怪，“这个人不是那个走运活下去的克莱恩救过的、接触过的那个医生吗？他们应该有过几次接触，他怎么会不知道？”
霍恩斯的意识被这话刺激得清醒了一瞬。
这两个人正在找克莱恩？为什么？他们要做什么？那句走运活下去，又是在指什么？
两名袭击者无从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后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霍恩斯身上。
“不确定。也可能他知道，只是藏起来了。”
不。霍恩斯想。我根本不知道。但他也明白，他根本没有办法让这两个人相信他不知道。
前者信了同伙的这句话：“那就好办了，按原计划绑走。一个普通人医生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先绑回去，问清楚再说。”
霍恩斯听着二人的密谋，觉得荒诞不经。他试图动一下手指，但身体没有反应。他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被提了起来，离开了地面。后脑传来一阵撞击的钝痛，眼前骤然一暗。
他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家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