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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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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张家庄,日子平和安稳的过了十几天。这天上午,忽闻来报:黄巾贼将程远志统兵五万来犯涿郡。太守命邹靖引玄德等三人,统兵五百,前去破敌。
听到这个消息,实在忍不住翻个白眼,拽了张飞的衣袖,低声问:敌兵五万,却让咱们领兵五百前去迎敌,这不是找死么?
飞哥的丈八蛇矛在手中抡个枪花,铛的一声戳在身后的大青石上,眼睛微眯,声音清朗却霸气十足:“便是单枪匹马闯龙潭,翼德也从未放在心上!”
他朝我笑笑,却又道:“子贤你放心,安心在庄子里等着三哥平安凯旋便是。”
刘备和关羽从不远处走过来,身后跟着乡勇牵着马匹。见我和张飞正在说话,刘备也不上前,对关羽使个眼色偏巧还被我看见了,笑着迎上前去,“三位哥哥出战哪有留子贤在后方守平安的说法,我是定然要跟着去的。三哥不同意不是还有大哥二哥给我做主?”
“子贤,上战场非同儿戏,你不比得三位哥哥皆有武艺傍身,刀剑无眼,若是你有个差池,到会让我们分心了。还是留在庄上吧。”关羽也劝我。
这到激起了我的倔强,关张二人确实是关心我的安危,可是刘备却没有这么多爱心。
“大哥,我若随同前往,定然保得大家旗开得胜。”
话音才落,刘备猛然抬头扫了我一眼,眼风缓缓从三人身上划过又转为平淡,虽是瞬间,依旧让人无法忽略他内敛的精芒。
“二位贤弟说的有理,子贤你还是留下的好。战场不是女子去的地方。”
眼看关张二人的脸色缓和下来,心中不由淡笑。
“大哥,此一战五百对五万,以一敌百谁敢说必胜若是大哥肯带上我,则此战必胜无疑。”
刘备此时急需一场成功的战役来奠定他在太守大人心中的地位,他是不会真的推辞我的随行的。一个为了自己姓名可以抛弃妻子的男人,怎么会在意一个名义上的义妹?
他又看了看关张二人,神色间甚是犹豫。张飞看看我,又看看刘备想开口却又闭上嘴,重重跺脚,从乡勇手中拉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马,勒着马围着我们绕了一圈,似是赌气,扬鞭而去。刘备见他去了,看看关羽,见关羽并未出声,便朝我笑了。
“既然子贤这么说,那你变随着去吧。只是战场上没人能照顾得到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个闪失,三弟定然会大闹了。”他神情古怪的笑笑,也上马而去。
说话这空当,早有人牵了我的马过来,我便跟着关羽追了他们去。
一行人来到大兴山下,见了那些反贼,都披散着头发,额前扎着黄布条,脸上绘有图案,看起来竟和印第安土著颇有些相似,第一次出现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心知一个不慎便可能是血溅当场,我勒住马微微退后,把自己掩在几人身后。
张飞回头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笑:“子贤你放心,我必然护你无忧。”护你无忧,这话如此温暖,我纵马跟上,在雁字大阵的左翼斜斜掠着。
刘备仗剑出马,左有关羽,右有张飞,扬鞭大骂:“反国逆贼,何不早降!”
敌将大怒,遣了副将出战。
张飞挺起丈八蛇矛拍马而上,手起处,刺中副将心窝,鲜血溅出,张飞赤色铠甲上沉甸甸的沾了几分血色。那人翻身落马,我远远看见他的眼睛瞪大,遥望蓝天,大张着嘴巴,似乎心有不甘。张飞把枪抽出来,他的胸膛抽搐片刻,鲜血将他的肮脏的战袍染透,他的手指在地上拼命的弯曲,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缕活下去的机会,可惜,再也没有了。
对方主将见失了副将,拍马舞刀,冲上前直取张飞。这边早有关羽纵马飞迎。那主将措手不及,刀起处,被挥为两段。
对方人马虽多却全是乌合之众,见主将副将都阵亡战前皆倒戈而逃。刘备指挥乡勇追赶,投降的人不计其数,大胜而归。
早知这是场毫无悬念的胜利,我见张飞斩了副将后便驱马呆在远处小山坡上的树下,漫山遍野的逃兵,从我身边经过也毫无意识,只知道拼命逃命,我想,这时候这场景一定很是凄凉。身后忽有风声,回头看去一柄长刀斜劈过来,纵是机警也只来得及侧过半身避让,恐怕是躲不过。也怪我,为何穿得一身明亮站在这引人的位置。见对方军心已散,便更是毫无防备之心,只顾暗自感伤着流离岁月,何妨的凭空而降的血光之灾?
“呔!”电光火石间一声暴喝,赤色战甲映入眼帘。
张飞一手持缰,一手高举丈八蛇矛,矛头上挑着那个刚才握刀砍向我的士兵,从新鲜身体里流出的血把红缨染得深厚沉重,沉甸甸的坠在矛上。有血滴从上面落下,落在我仰起的脸上,逐渐失去温度,冰冷黏腻。
张飞的发髻已然凌乱,铠甲上,战马上,手上脸上到处是凝固的血迹。可是他的眼睛却在笑,笑得嚣张狂妄,充满了嗜血的光泽。甩下枪上的死人,朝我咧嘴,血迹把他的脸涂抹的狰狞抽象,宛若焚天修罗。
“子贤,跟好三哥。”说罢,他纵马冲下去,一路上长啸挥矛。我伏在马背上紧跟在他马后,听着矛头刺进身体的声音,闭上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血色斑驳。
张飞杀的兴起,带着我穿梭在溃逃敌军中,左右突刺,如狂风卷落叶般,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血腥气越来越浓重,我忍不住干呕起来,搂紧了战马的脖子任凭它带着我颠簸。脑海里不断回放那名副将死去的表情,他大睁的眼睛,绝望无助的望向蓝天,手指蜷缩又伸直。长矛刺进心脏的感觉,一定很疼吧?
或许不久之前他还是个老实的农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家里三亩地,养着一头老牛,或许膝下还有几个贪玩的孩子。如今为了生计不得不奋起反抗,可是就这么一瞬间,再也回不到过去。
我不能明白张飞眼中跳跃的血色火焰代表什么,却想起了一句古诗:一将功成万骨枯。在冷兵器的年代,一名大将的百战功成后面有多少战死的英魂。
战斗结束,胜利回城,所有人的衣衫被鲜血浸染。刘备在前,关羽张飞居于左右,我跟在张飞的身侧。城中的百姓眼中并没有太多的喜色,或许是他们有家人在这场看似光荣的战争中丧失了性命。
太守大喜,亲自迎接,犒赏三军。我随刘关张三人进了太守府内的贵席,虽然天下战乱,可是这里却依旧华丽典雅,红木大柱,轻纱帘幕,太守坐在上座,身着官袍,我们四人也换下了铠甲,和平时一样分别穿了淡黄色,藏青色,绯红色,月白色衣衫。我在席上稍呆了片刻便忍不住退了下去,上酒菜的侍女太过火辣的目光真是让人无福消受,更何况,我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死不瞑目的敌将。
热闹的宴席,大碗的酒,大块的肉,粗鲁的男人们围坐在一起吆五喝六的划拳。冷淡的从他们身边穿过,接受他们恭敬而略带不服的行礼。
缓步来到马厩,现在刘备还没有的卢,关羽也没有赤兔,这几匹马都认得我,低低的嘶鸣,马头在我伸出的手上磨蹭。你们也沾染了“敌人”的鲜血吧?我不是男人,更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么残酷的厮杀。小说中的都是假的,只有真正体会过那些血凝固在你肌肤上的感觉,才能懂得,什么是生什么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