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三国》漠北十三少

8、分离乱世

　　第二天，太守刘焉接得青州太守龚景的书信说青州被黄巾贼围困，迫切求援。刘焉与刘备商量，刘备自然不能放过这等大好的立功机会，便向刘焉表示愿意前往。刘焉于是令邹靖领兵五千，同刘关张等同赴青州来。
　　这次倒是没有人阻拦我，可是我却并不想再去看鲜血淋漓的场面，说到底，于心不忍。
　　张飞看出我有心事，在起兵前日傍晚来到我住的院子。
　　残阳如血，春寒料峭。背对张飞，迟迟不愿作声。他也不急不恼，陪着看血红的残阳把层林尽染，群鸦徘徊。
　　“三哥，这次出兵我就不随你们去了。”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说好，“这次要跋涉去青州，路途颠簸也不知还会遇到些什么事情，你又没有武艺傍身，不去也好。那你便留下替我好好照顾你嫂子和侄子吧。”
　　他伸手拂去我肩上的柳絮，端详着我，却又说：“子贤一身男装英姿飒爽，便是为兄见了也颇为嫉妒，还是换回女儿装吧。”
　　抬头，望进他墨色双眸，他的眼中并没有情爱的色彩，只有单纯的疼爱。心中微微一痛，那种眼神像极了前世的大哥。
　　“三哥，我要走了。恐怕不能照顾嫂子她们了。”
　　低着头，看见他的双手瞬间在身侧握拳，绷紧。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常山。”
　　“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人。”
　　“谁？”
　　“子龙。”
　　笑着抬起头。我本无心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甚至一度想要自杀，以为那样就可以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中。可是我发现在这里也并不是那么难过，没有前世的生活压力，日出日落，安稳的像是北极圈内的时光。人心清净，没有如斯尔虞我诈。虽然失去了过去的亲朋好友，可是却也得到了刘关张的认可，敢问，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和我这般与他们三人同席饮酒呢？本来就是性情冷淡的人，一直明白失去也是一种得到，上天给予的就应该好好珍惜。
　　我为何不真心这段不知何时会结束的三国时光？
　　三国中，我最仰慕的人就是常山赵子龙，趁着现在战乱未起，我为何不去赏赏常山的景，找找常山的人？
　　张飞许久都没有说话，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还是默默看着天。
　　太阳已经下山了，残存的些许余辉逐渐淡去。
　　果然古代的空气是非常好的，夜晚的天幕是深深的宝石蓝，如绸缎一样铺满天宇，繁星点点坠于其间，密密麻麻，数不清，而且是真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既然子贤有自己的想法，那三哥便也不勉强你留下。”他轻声笑着，“其实你若离开也好，早晚会有重逢的时候。我担心的只是你的安危。”
　　“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三哥你的暴躁脾气得改改了。不然有一天会受其害的。”我想到过一阵子也许他就要怒鞭督邮了，却也不知能否平安无恙。
　　又是无语。
　　“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大概要先准备些干粮，再挑两匹脚力好的马。”
　　“你可知该往何方向行？”
　　“不知。”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得低哑的笑声。
　　“我找人画张地图给你，若是不知道方向的乱走，恐怕常山雪漫之时你还没找到路呢。”
　　从幽州到冀州，我不知晓方向，却愿意随着心意策马而行。
　　次日一早，张飞便拿了地图牵了两匹颇为抖擞的高头大马在我院前等候。许久不见的张夫人也拿着一个包裹跟在旁边。我知道那包裹里必然是为我准备的干粮和路费。张夫人依旧一脸淡淡温柔的笑意，仿佛我不是要千里迢迢去常山，而只是去后庄闲逛。
　　张夫人把包裹递给我又细细叮嘱一番，无非是要我路上小心，自己谨慎行事，如果实在艰难就回来找她，张飞等人虽然要去打仗了，可是她会一直留在张家庄。张苞抱着我的腿懵懵懂懂的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看着孩子天真的神情，那一句也许以后不会再回来却生生开不了口。
　　张飞把我的行李搭在马上，签了他夫人的手一同送我出来，他们也整顿准备出征了。
　　刘备和关羽在庄子门口，看来是在等我。
　　这战乱的岁月里，此一别，谁能保证不是天人永隔呢？
　　“子贤此去常山万事自己小心，这枚玉珏你拿着，大哥有个朋友在涿郡，姓公孙名瓒，字伯珪，你若路过此处便可去找他，他看见这枚玉珏必然护你平安。”
　　看起来不像是说假的，刘备从袖中掏出玉珏双手递给我。恭敬的收下，抬起头流连的看着应该被我称为大哥的男人。他的年纪最大吧，而立之年，锐利的目光藏在温和之下，平和的看着我，有点伤感，他心里肯定想到了，或许此去一别就是永别。他的态度从来都是暧昧不明的，如今我倒是觉得，刘备是真心希望我平安的。
　　关羽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像我去常山是多么不值得的事情。他哪里会知道多年后的少年英雄正是从那漫天白雪中纵马而来的。
　　“那么，就此别过吧，大哥二哥三哥，三嫂。你们要多保重，尤其是三个哥哥，战场上刀枪无眼，须得自己小心啊。子贤此去常山，少则三五月，多则三五载。但终归会与相见的一日，三位哥哥并嫂嫂不须为子贤担心。”
　　话别的话说了又说，眼看日头高起，不能再耽搁，我在马上又拜了一拜，双腿一夹马腹，机灵的黑马恢恢作声，载着我离开这住了月余的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