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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见太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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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因为张飞的劝说还是真的佩服我鬼扯出来的测算之术,刘关二人也算是接纳我成为其中一员了。只是关羽依旧对我的来历充满了追究之情。
“二哥,子贤复姓皇甫,小字慕云。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至于其他的,恕子贤无可奉告了。”
“慕云,慕云……”
“二哥以后还是唤我子贤便罢,小字慕云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个提醒而已。”
见他还是皱着眉头,我也只能拉他去别处,省得他一直对着我刨根问底让人精神崩溃。“二哥,武器和铠甲该是都打造好了,不如咱们去看看?”
刘备用的是双股剑。关羽要的是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张飞的兵器却是丈八点钢矛,泛着金属特有的悠悠蓝光。连同我也一起配齐了全身铠甲。关羽的大刀舞起来虎虎生风,他耍了一套刀法,应该有炫耀的成分在里面吧,我们三人自然是拍手喝彩。
“三哥,你看冷艳锯这名号可配得上二哥的大刀?”
张飞低头朝我极轻极轻的笑了,淡的看不出痕迹,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笑过。
“二哥,四妹给你这刀取了个名号,冷艳锯。”
……
这几日,再没见过张飞的夫人,倒是偶尔看见他的儿子张苞在院子里戏耍,偶尔也趔趄的跑来我的偏院玩。张苞长得一点都不像张飞,倒是颇有些小说中张飞的神情,浓眉大眼,这么小就看得出气势凛凛。他极为赖我,也许是因为家里大哥的儿子和他年纪相仿,我对他也心生亲近。那日从行李中翻来翻去,找出个米奇手偶给他,他如何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欢喜的要命,缠着我陪他游戏,一玩便是一下午。
小院中,暮色四合,跪坐在席上看着张苞手上套着米奇围着几株花木跑来跑去,闻着柴禾燃烧的自然香气,恍如隔世的感觉浮上心头。安详,静谧,归巢的燕子双双呢喃着爱语,树叶被风吹过声声沙沙。
“苞儿,你还在小姑姑这里?”
循声看去,张苞正抱着他爹的大腿撒娇。张飞疼爱的抱起他,低声说了两句,张苞小包子乖乖的点头答应,然后下地朝院外跑去,没忘记回头朝我挥挥手,当然,这告别的手势也是我教的。
“三哥,有什么事情么?”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了,一时酸麻的双腿未能如愿。我心里叫声苦,都怪自己无聊的非要学“坐”,这下好了,关节别出啥毛病吧!
张飞看我如此,走过来伸手给我,仰头迟疑的看看他,他目光如旧,清澈如水温润如玉。
“子贤,我知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并没有要求你学这些规矩,何况,这也是急不来的。你不用太着急。”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扶起,“邹靖明日便要为我们引见太守刘焉了。”
“三哥,带上我吧。”
“你是女子,怎么能去。”
“可……”
“听三哥的,我们回来后自然会把情形告诉你。”
我深知,这将是第一次出行,如果没能跟上去,以后想跟着他们就更难了。
“三哥,你等我下。”
匆匆跑进屋子,剩他一人在院中,回眸间他的身姿在斜阳余晖里有着浅浅的落寞。穿了前世偶尔为cos制备的束胸,换了央求秦大娘给我准备的月白色男装常服,重新束了头发,再次出来拜见他。
“三哥。”
他回转身,一瞬间的眼风中我窥见一抹叫做惊艳的神色。深知自己男装扮相清俊可人秀美脱俗,可是第一次从别人眼中看见这番赤裸裸的赞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底我是个女子。
“如此装扮,三哥可愿带我同去了?”
就这样我堂而皇之的骑着小白马跟在三人后面优哉游哉的奔赴太守府。刘备一如既往的表示他对我身为女性的不屑,简直难以置信演义中善于收买人心笼络将才的玄德公居然有性别歧视的思维,好吧,这是个男女不平等的社会。
张飞在前面提着丈八蛇矛偶尔飞向我的视线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探究和若隐若现的微光。倒是关羽一路啰啰嗦嗦个没完,一会儿说子贤你若是个男人就最好不过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得到太守的任用,一会儿说不知道子贤对于骑马还很有心得,一会儿又八卦慕云的云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离我发飙差0.001的距离关口,刘备勒住马,太守府到了。
进府,四人参见毕,各通姓名。刘备说起宗派,太守刘焉大喜,便认了刘备做侄子,其实我更认为太守是看中了他们三个人招募的兵马。刘备很郑重的把我介绍给太守,还刻意强调说子贤先生的占卜测算异常神妙。看得出刘焉对我的测算之术非常感兴趣,也许还想算算自己还能不能有儿子,被张飞借口今日不宜占卜推辞掉了。
我越来越不懂他们的心思了,若说刘备对我心存不屑,那么为什么在太守面前做出一副颇为歆慕的姿态?张飞又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还有一直洁身自好的关羽,他的眼神里何以依旧充满了猜测?
出了太守府,有小厮跟出来,神情恭敬的行个礼,然后说太守想改日请子贤先生入内府一叙。诧异的看看出来传话的小厮,他神情从容始终挂着淡淡的谦卑笑容,可是他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承蒙太守厚爱,只不过子贤一介布衣不大方便入内府,不如还请这位小哥回了太守,就说子贤出身布衣,长期与兵卒混在一起,不敢惊扰了内府贵眷,还是不去的好。”
那小厮又是躬身,正要开口,却听得耳边霹雳一声怒喝。
“我四弟说了不去便是不去,纵是太守也没道理勉强的。究竟请我四弟的是太守大人还是你这下人!你何来啰啰嗦嗦!”
回头看去,张飞星眸怒睁,面色发红,握着丈八蛇矛的手背上青筋毕露,竟是怒极的模样。
“三哥?”
他看我一眼,拉我到身后,大刺刺呵斥那小厮,“你便回了太守大人,我兄弟四人回张家庄去了,若大人有派遣,自当效命,万死不辞。”
说罢,翻身上马,威胁的瞪了我一眼,我无奈,只得也翻上马背。倒是刘备一脸歉疚状的安抚了那小厮。不知二人低低说了些什么,张飞拉了我坐骑的缰绳缓缓走在前面。
春分的柳色陌然分明,空气中夹杂着尘土和马粪的真实气息。他的脸色已经渐渐平和,眸子半睁半闭,右手提着丈八蛇矛枪,左手牵着我的白马,赤色铠甲紧紧包裹住他刚健的身躯,烈红的披风无风而动,在身后飒飒而响。
“三弟,你刚才太莽撞了,太守大人不过是想请子贤占卜罢了,你这么大反应却是为何?”刘关二人纵马跟上,刘备的眼神从张飞的左手上掠过,皱了眉头,有些责备。
张飞没有辩解,低声认了错。这样的他和刚才的他仿佛是两个人,横眉怒目的金刚,温婉如玉的公子。哪一个才是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