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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密信疑云 山巅传讯 我被诬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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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城南旧书肆,木门轻掩隔绝街面喧嚣。
守庙老者见沈清辞归来,连忙迎上前,一眼便瞧见他掌心渗血,脸色骤变:“首座,您受伤了?”
沈清辞抬手抹去掌心血渍,将青铜镜与药王庙得来的手札一并摊在木案,低声道:“皮外伤,无妨,眼下大事要紧。”
老者低头翻阅泛黄手札,读到林玄澈三百年蛰伏暗渊、私藏《天机策》残页一段,指尖控制不住发抖,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前代首座…… 竟是一切祸乱根源?云渺宗典籍从无记载此事,历代长老只说他当年走火入魔自行陨灭,竟是欺瞒后世千年的谎话。”
“谎话不止这一桩。” 沈清辞指尖点向青铜镜,镜面上方才浮现的山巅画面仍在脑海盘旋,“方才铜镜显影,宗主秘境之内,亦有半卷天机策残页。苏砚死前留话警示山巅之人,绝非空穴来风。”
老者浑身一震,险些碰翻案上茶盏:“宗主闭关数十载,常年不问俗世纷争,一心稳固宗门大阵,怎会与禁策牵扯?其中定有误会!”
“我亦盼望是误会。” 沈清辞眉眼覆上一层沉郁,“可铜镜天机显像不会作假,苏砚以身殉道留下遗言,更不会凭空捏造。如今两卷残策分落两人之手,林玄澈藏于京城地宫,宗主坐守云渺山巅,两方互不互通,却又不约而同任由乱局滋生,疑点重重。”
他又想起铜镜里太庙地宫那道玄色身影,心头压下一块重石:“还有谢临渊。铜镜幻象中,他与林玄澈同处地宫祭坛,立场不明,我昨日与他会面,他半句未曾提及,隐瞒必有缘由。”
老者眉头紧锁,细细梳理全盘脉络:“顾丞相朝堂掌权、暗渊阁在外屠戮、赵元朗是弃子、林玄澈筹谋三百年、宗主手握残策、谢侯立场难辨,再加上药王庙苏晚这一支隐秘助力…… 各方势力纠缠一处,这盘棋早已乱作一团。”
“还有三日便是太庙祭天,林玄澈要借国运大阵催动天机策篡改天命,一旦成事,天下修士尽数沦为砧板鱼肉,朝堂会彻底颁布灭道令,云渺宗首当其冲。” 沈清辞抬眸,决断已定,“我需传讯回山,告知陆大长老暗中戒备,同时派人悄悄查证宗主闭关实情,切莫打草惊蛇。”
老者当即取来传讯玉符,灌入纯净灵力,玉符腾空化作一道淡青流光,直冲天际,转瞬消失在云层,直抵云渺主峰。
做完此事,二人又铺开京城全境布防舆图,细细标记太庙四周守军、暗渊暗哨、顾氏私兵驻扎点位。
“太庙三层外防,一层皇城禁军,二层顾氏私甲,三层暗渊修士埋伏,地宫入口藏在祭坛底下,唯有祭天典礼开启、百官齐聚之时,地宫阵法才会短暂松动,是唯一可潜入的时机。” 老者指尖重重点在太庙中心,“可一旦现身,便是直面林玄澈,此人精通天机推演,你的每一步行动,恐怕早已被他算尽。”
沈清辞垂眸看着舆图,指尖摩挲青铜镜裂痕:“推演亦有破绽。天机策能预判人心走向,却算不透舍生赴死的决意,算不透不曾预料的变数。苏晚、谢临渊,甚至远在山门的一众长老,皆是他算漏的变数。”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细碎叩门声,节奏短促三下,是山门暗桩紧急传讯暗号。
老者神色一紧,示意沈清辞藏身书架夹层,自己整理衣衫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云渺外门弟子,衣衫染尘,气息紊乱,显然连夜赶路从山中来,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密信。
“老掌柜,山巅急信,务必即刻转交首座。”
老者接过信件,打发弟子离去,关紧房门后快步走到夹层前,将密信递出。
火漆印刻宗主专属云纹,字迹沉稳苍老,确是宗主亲笔。
沈清辞拆开信纸,一字一句细读,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只寥寥数语,言明宗主已知京城乱局、知晓林玄澈重现世间,叮嘱沈清辞切勿轻举妄动,太庙祭天凶险万分,不可贸然阻拦林玄澈,待他三日后亲自下山,再一同处置天机策。
通篇文字温和规劝,却只字不提自己手中残策,不提苏砚留下的警示,刻意回避山巅秘境异象。
“刻意回避,便是心中有鬼。” 沈清辞将信纸捏在手中,灵力微吐,信纸化作细碎飞灰,“他明明手握残策,却闭口不谈,反倒阻拦我破坏祭天大阵,莫非他与林玄澈暗中达成了某种约定?”
老者忧心忡忡:“若是宗主真与前代首座同谋,那咱们云渺宗,便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眼下不能下定论。” 沈清辞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信中让我原地等候他下山,可三日时限根本等不起。若放任林玄澈篡改国运,一切都无可挽回。宗主的规劝,更像是一种牵制,困住我留在京城,错失破局良机。”
他将青铜镜贴身收好,又把谢侯的证据暗匣藏入内衫夹层:“今日黄昏我再赴侯府一趟,与谢临渊对质地宫幻象一事,弄清他真实立场。你留在此处联络城中散落正道修士,三日前夕全部潜伏太庙外围,见我信号便伺机策应。”
老者躬身领命:“属下谨记,定妥善安排,绝不暴露行踪。”
暮色渐浓,残阳染红长街。
沈清辞改换一身寻常商贩粗布衣衫,混在出城人流之中,再度绕路前往摄政侯府西侧废园暗道。
侯府外围的顾氏巡逻兵丝毫未减,沿途盘查愈发严苛,街边随处张贴抓捕云渺修士的告示,百姓行路皆是低头疾走,不敢多言半句。
潜入废园时,昔日看守暗道的谢府暗卫早已等候多时,见沈清辞现身,连忙引他进入清辉院。
谢临渊独坐窗前,手中把玩一枚兵符,眼底倦意浓重,看见沈清辞进门,早已料到他来意,率先开口:“你今日前来,是想问太庙地宫幻象之事?”
沈清辞径直落座,取出青铜镜置于桌面,镜面微光一闪,那日所见地宫画面再度浮现,玄色锦袍的身影清晰落在祭坛一侧。
“为何幻象之中,你与林玄澈同处地宫?你与他有何牵扯,为何刻意对我隐瞒?” 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审视。
谢临渊指尖攥紧兵符,长叹一口气,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我并非有意瞒你。数年前,我偶然发现顾丞相同暗渊往来,暗中潜入太庙地宫探查,撞见林玄澈设下国运大阵。他并未对我出手,反倒抛出条件,许诺助我扫清朝堂障碍,彻底扳倒顾氏,代价是放任他完成祭天仪式。”
沈清辞眸光一冷:“你答应了?”
“自然没有。” 谢临渊摇头,“我假意虚与委蛇,暗中记下他阵法弱点,搜集顾氏罪证。那日铜镜显像,不过是天机策推演未来的一种可能 —— 若是我妥协退让,便会站在他身侧。那不是既定结局,只是一条最坏的歧路。”
他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语气诚恳:“我心中始终清楚,林玄澈野心滔天,若让他掌控天命,苍生受难,朝堂只会沦为他手中傀儡。先前隐瞒,是怕你心生隔阂,失去唯一朝堂助力。如今顾氏构陷我,兵权被收,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与云渺宗。”
沈清辞静静打量他片刻,未再追问,将青铜镜收回怀中:“三日之后太庙祭天,我会潜入地宫毁掉天机策残页。顾氏重兵围困,暗渊修士埋伏,凶险难测,你能提供何种协助?”
谢临渊抬手取出一卷皇宫地形图,递到他手中:“太庙地宫侧道连通皇宫冷宫密道,此图可助你避开正面守军。我府中尚存两百忠心旧部,祭天当日,我会制造骚乱引开大半禁军,为你争取半个时辰空档。”
“太后那边,证据我会寻机送入。” 沈清辞接过图纸收好,“只是还有一桩悬案未解 —— 云渺山巅宗主,私藏另一半天机策残页,苏砚死前特意留话警示,此事你可有耳闻?”
谢临渊闻言,神色陡然凝重:“早年曾听闻一则秘闻,当年林玄澈叛逃前,与现任宗主乃是至交,二人一同研习天机秘术,后来理念相悖分道扬镳。或许宗主留着残策,另有制衡林玄澈的盘算,未必是同谋。”
“是敌是友,三日之内自有分晓。” 沈清辞起身准备离去,“你多加防备,顾氏近日定会再度上门刁难,切勿硬碰硬,保全自身才能在外策应。”
谢临渊颔首相送,目送沈清辞消失在废园草丛深处,独自立于窗前,望着沉沉暮色,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三方持策、棋局交错,谁也无法笃定,三日之后的太庙,究竟会迎来生机,还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