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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药王秘影 天机漏音 我碰到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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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西药王庙。
天刚蒙蒙亮,沈清辞便已抵达庙外。
药王庙地处京城西郊,香火本就不盛,近日因城中禁令,更是门可罗雀。庙墙斑驳,瓦檐残破,山门半开,空气中弥漫着香灰、药草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庙前石阶上长满青苔,几株枯草从石缝中钻出,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沈清辞依旧是文士打扮,青灰色长袍,半旧布鞋,竹笠压得很低,遮住眉眼。他将暗匣藏在怀中,手中只拿一卷旧书,看似来此上香,实则步步警惕。
进入庙内,正殿空无一人,神像落满灰尘,供桌之上香烛早已燃尽。两侧偏殿破旧不堪,门窗歪斜,显然许久未曾修葺。沈清辞神识悄然铺开,探查整座庙宇,却只捕捉到一缕极淡的药草香气,并无其他活人气息。
他缓步走到后殿。
后殿供奉着一尊药王孙思邈像,神像前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盏凉茶、一串佛珠,以及一只陈旧药箱。药箱半开,里面露出几卷医书和一些晒干的草药。
沈清辞刚要靠近,后殿木门忽然吱呀一声关上。
他立刻转身,却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门前。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白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面容清冷,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她身形纤细,却站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 “药王” 二字。她手中拿着一支银针,针尖泛着淡淡灵光,显然修为不低。
“沈首座,你果然来了。” 女子声音清冷,却并不含敌意。
沈清辞眸光微凝:“你是谁?”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符纸,正是三日前他在侯府暗格中见过的那一枚。
“我叫苏晚。” 女子道,“家师是药王庙前代庙主,也是云渺宗外门弟子。”
沈清辞一怔:“苏砚?”
苏晚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痛:“苏砚是我兄长。”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一直在暗中帮我们?”
“是。” 苏晚道,“兄长死后,我便知道此事绝非寻常。我潜伏在京城药王庙多年,暗中收集顾氏与暗渊阁勾结的证据,也曾多次试图提醒你们,却始终不敢暴露身份。”
沈清辞看向她手中的银针:“那日在侯府引走追兵、入宫求太后懿旨的人,也是你?”
“是。” 苏晚道,“但我只能做这些。顾氏势力太大,我若正面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也会连累药王庙。”
沈清辞缓缓放下戒备:“你说有《天机策》线索?”
苏晚走到药箱前,取出一卷泛黄古籍,递给沈清辞:“这是家师留下的手札,里面记载了一桩秘闻。三百年前,《天机策》并未完全销毁,而是被一任暗渊阁主带走,藏在京城地底。”
沈清辞翻开手札,上面字迹潦草,却记录得极为详细。
三百年前,正邪大战之后,北疆禁术被封禁,《天机策》也被正道联手封印。但封印并不彻底,其中一部分残页被暗渊阁初代阁主带走,藏入京城地底,以阵法镇压,等待有缘人重启。
“家师曾说,《天机策》并非一本书。” 苏晚道,“它更像一件法器,能窥探命数,也能吞噬人心。持有者若道心不稳,便会被它逐步控制,最终沦为它的傀儡。”
沈清辞指尖微冷:“所以赵元朗并不是真正持有者?”
“他只是被选中的容器。” 苏晚道,“真正控制《天机策》的人,藏在京城地底。他利用赵元朗的野心,利用顾氏的权力,利用暗渊阁的力量,一步步推动这场乱局。”
沈清辞皱眉:“那人是谁?”
苏晚面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张旧画像。
画像上是一名年轻男子,身着月白道袍,眉眼温润,笑意温和,看起来像一位云渺宗弟子。
沈清辞看清画像的瞬间,心头巨震。
画上之人,竟是三百年前失踪的云渺宗前代首座 —— 林玄澈。
“不可能。” 沈清辞摇头,“林玄澈早已坐化,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没有坐化。” 苏晚道,“他当年带着《天机策》残页叛逃,暗中建立暗渊阁,以禁术延寿,一直活到今天。”
沈清辞脑中轰然一响。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三百年前的禁术、失踪的《天机策》、暗渊阁的崛起、顾氏的勾结、赵元朗的叛宗…… 背后真正的主谋,竟是云渺宗前代首座林玄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清辞低声问。
“因为他认为,云渺宗千年传承太过迂腐。” 苏晚道,“他要借《天机策》改写天命,推翻现有秩序,建立一个由修士掌控天下的新格局。”
沈清辞沉默良久,缓缓合上古籍:“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兄长死在他的棋局里。” 苏晚声音发颤,“也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能阻止他。”
沈清辞看向她:“你要我怎么做?”
“三日后,顾氏会在太庙举行祭天仪式。” 苏晚道,“林玄澈会借祭天仪式,以《天机策》残页篡改国运,到时候顾氏会正式封禁宗门,暗渊阁也会全面入世。”
沈清辞眸光一冷:“太庙,就是他最终的落子之地?”
“是。” 苏晚道,“但太庙附近布下了重重阵法,顾氏也会派重兵把守。你若要阻止他,必须提前进入太庙地宫,毁掉《天机策》残页。”
沈清辞站起身,将古籍收入怀中:“我知道了。”
苏晚却忽然叫住他:“沈首座,还有一事。”
沈清辞回头:“什么?”
苏晚从药箱底部取出一枚青铜镜,镜面布满裂痕,正是沈清辞在地下石室中见过的那一面。
“这是我兄长死前寄放在药王庙的。” 苏晚道,“他说,如果他死了,就把这面镜子交给你。”
沈清辞接过青铜镜,指尖微颤。
镜面之中,没有映出他的面容,只浮现出一行淡金色字迹:
“首座,小心…… 山巅之人。”
沈清辞心头一震。
山巅之人。
山巅,正是宗主闭关之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晚:“这是什么意思?”
苏晚摇头:“我不知道。兄长只留下这句话,便再无音讯。”
沈清辞握着青铜镜,掌心微微发凉。
林玄澈藏在京城地底,赵元朗是棋子,顾氏是外力,暗渊阁是刀,可苏砚死前留下的警告,却指向山巅闭关的宗主。
难道宗主也牵扯其中?
不可能。
宗主闭关数十年,不问世事,怎么可能与暗渊阁有关?
可苏砚的警告太过明确。
山巅之人。
沈清辞压下心底纷乱,看向苏晚:“三日后,太庙之前,我会阻止林玄澈。你留在药王庙,不要暴露身份。”
苏晚颔首:“你也要小心。林玄澈精通天机秘术,你的每一步,都可能早已被他算到。”
沈清辞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药王庙。
晨风吹入庙内,卷起地上灰尘,神像前的烛火忽然轻轻晃动。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从袖中取出另一枚黑色符纸。
符纸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淡金色天机纹路。
她低声道:“兄长,我已经把线索给他了。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破局。”
话音落下,符纸自燃,化作灰烬。
沈清辞离开药王庙后,并未立刻返回书肆,而是绕到京城西侧一条僻静小巷。
他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青铜镜。
镜面再次亮起,那行淡金色字迹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模糊画面。
画面之中,山巅秘境深处,一名白发老者盘膝而坐。
他面前悬浮着半卷古籍,书页无风自动,正是失窃的《天机策》残页。
老者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幽深眼眸。
那双眼睛,沈清辞并不陌生。
是宗主。
沈清辞浑身一冷。
宗主果然还活着。
而且,他手里也有《天机策》残页。
也就是说,林玄澈不是唯一的幕后之人。
真正的棋局,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山巅闭关的宗主、失踪三百年的前代首座、叛宗的赵元朗、把持朝政的顾氏、蛰伏暗处的暗渊阁…… 所有势力都在同一张棋盘上,而他只是一枚刚刚看清局势的棋子。
沈清辞缓缓握紧青铜镜,镜面边缘锋利,割破他的掌心,鲜血滴落在镜面上,却被镜面缓缓吸收。
下一刻,画面再次变化。
太庙地宫之下,林玄澈身着月白道袍,站在祭坛中央。
他手中握着半卷《天机策》,祭坛四周布满血色阵纹,阵纹连接着整座京城地脉。
而在祭坛另一侧,还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镜头,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竟是谢临渊。
沈清辞瞳孔骤缩。
谢临渊怎么会在地宫?
难道他也被卷入其中?
还是说,从一开始,谢临渊也在利用他?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沈清辞几乎难以呼吸。
他强行压下心绪,将青铜镜收入怀中,转身继续前行。
三日后的太庙,将是一切真相揭晓之地。
他必须去。
无论宗主是否牵涉其中,无论谢临渊是否另有隐瞒,无论林玄澈是否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是阻止天下倾覆的最后机会。
晨雾散去,天光渐亮。
京城大街之上,依旧人来人往,车马喧嚣。百姓不知大厦将倾,依旧为柴米油盐奔波。可沈清辞知道,一场席卷正邪两界的终局,已经近在眼前。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眸光冷冽而坚定。
三日后,太庙之前,他定要破局。